李 丹
廣東省韶關市第一人民醫(yī)院腎病風濕科,廣東韶關 512000
維持性血液透析(MHD)是臨床腎臟替代治療的主要手段,可延長患者的生存期,提高其生活質量,但血透患者病死率仍較高,危險因素的尋找一直是血液透析領域的熱門研究點[1-2]。近年來,許多研究表明,機體微炎癥反應狀態(tài)與病死率亦密切相關[3-4]。Stenvinkel于1999年提出了有關營養(yǎng)不良-炎癥-動脈粥樣硬化綜合征的理論,描述了尿毒癥患者機體的微炎癥狀態(tài)與動脈粥樣硬化、高死亡率及營養(yǎng)不良之間的關系,其核心機制是微炎癥狀態(tài)[5],該狀態(tài)可誘發(fā)相關血管病變,使腎病進展,增加MHD患者的死亡風險。微炎癥的產(chǎn)生被認為與氧化應激、脂代謝異常、透析液質量、代謝產(chǎn)物蓄積等因素有關。鑒于此,本研究選取95例尿毒癥患者,探究MHD尿毒癥患者微炎癥狀態(tài)與臨床預后的相關性,以期為尿毒癥的治療提供理論依據(jù),現(xiàn)報道如下。
選取2019年1~12月在我院接受MHD的95例尿毒癥患者的臨床資料,根據(jù)患者預后將其分為預后不良組(再住院及死亡,31例)和預后良好組(64例)。
納入標準:(1)男女不限,年齡22~80歲;(2)均于我院開始誘導透析治療,每周≥2次;(3)臨床相關資料完整;(4)符合尿毒癥的臨床診斷標準[6];(5)均規(guī)律透析3個月以上。排除標準:(1)1個月內有創(chuàng)傷、手術及感染史;(2)既往存在自身免疫性及風濕性疾病史;(3)惡性腫瘤;(4)6個月內曾接受免疫抑制劑治療;(5)精神障礙不能配合治療;(6)有腎移植病史。
根據(jù)患者病情予以葉酸、維生素B12、磷結合劑、活性維生素D、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ACEI)、鈣離子拮抗劑、左卡尼汀等對癥支持治療。
所有患者常規(guī)進行MHD,采用血液透析機(日本Nipro Surdial,Surdial-55)對患者進行透析治療,透析器均為一次性使用,膜材料為三醋酸膜及聚楓膜,面積為1.4~1.5m2,透析用水為反滲水及碳酸氫鹽透析液,透析液流量為500mL/min,透析液溫度為36.0~36.8℃,鈉濃度為136~145mmol/L。采用普通肝素或低分子肝素抗凝治療,均應用自體動靜脈內瘺,血流量為200~280mL/min,每周透析2~3次,4h/次。
(1)收集所有患者的基礎資料,如性別、年齡、基礎疾病等。(2)記錄并分析兩組患者的炎癥因子[C反應蛋白(CRP)、血清β2微球蛋白(β2-MG)]、貧血指標 [紅細胞計數(shù)(RBC)、血紅蛋白(Hb)、紅細胞比容(HCT)、網(wǎng)織紅細胞計數(shù)(Rtc)]、營養(yǎng)指標[血清清蛋白(ALB)、血清鐵蛋白(SF)]及體重指數(shù) [BMI,BMI指數(shù) = 體重(kg)/身高2(m)]等。應用分離膠加促凝劑真空采血管晨取患者透析前外周靜脈血5~8mL,分離血清冷凍保存待用,將血清置于全自動生化分析儀,記錄RBC、Hb、HCT、Rtc、ALB、SF等指標水平,采用免疫透射比濁法測定CRP、β2-MG水平。
采用SPSS20.0統(tǒng)計學軟件處理本研究數(shù)據(jù),計數(shù)資料采用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用均數(shù)±標準差()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多因素采用Logistics回歸分析,相對風險OR值越大,表示相關因素危險程度越高。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兩組患者性別、年齡、透析時間、基礎疾病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1。
預后不良組患者的CRP水平高于預后良好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者的β2-MG水平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表2 兩組患者炎癥指標比較(±s)
表2 兩組患者炎癥指標比較(±s)
組別 n CRP(mg/dL) β2-MG(μg/mL)預后不良組 31 35.12±11.34 3.87±0.89預后良好組 64 29.41±8.11 3.65±0.84 t 2.813 1.174 P 0.006 0.243
預后不良組患者的RBC、Hb水平均低于預后良好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但兩組患者的HCT、Rtc水平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貧血指標比較(±s)
表3 兩組患者貧血指標比較(±s)
組別 n RBC(×1012/L)Hb(g/dL)HCT(%)Rtc(×109/L)預后不良組 314.12±1.03 86.12±12.6537.24±3.2165.63±12.98預后良好組 644.53±0.87 93.56±10.9438.11±3.1561.32±12.25 t 2.026 2.952 1.254 1.577 P 0.046 0.004 0.213 0.118
預后不良組患者的血清ALB、SF水平低于預后良好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但兩組患者的BMI水平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營養(yǎng)指標比較(±s)
表4 兩組患者營養(yǎng)指標比較(±s)
組別 n ALB(g/L) SF(ng/mL) BMI(kg/m2)預后不良組 31 30.25±4.15 179.21±25.33 18.16±3.65預后良好組 64 34.43±3.71 190.65±24.62 19.18±3.54 t 4.952 2.104 1.304 P 0.000 0.038 0.196
將表1~4的單因素分析中影響預后的5個因素作為自變量(按實際值分析),以是否預后良好作為因變量(否=0,是=1)進行條件Logistics回歸分析。結果顯示,CRP水平高、ALB水平低為MHD尿毒癥患者預后不良的獨立影響因素(P<0.05),見表5。
表5 MHD尿毒癥患者預后不良的Logistics多因素分析
近年來,相關研究表明,MHD可使機體處于微炎癥狀態(tài),其表現(xiàn)為機體處于慢性炎癥的狀態(tài),在應對刺激時,相關細胞及炎癥因子不能正常合成或釋放,亦或是相關因子成倍釋放,導致細胞處于長期應激狀態(tài)而不能對外界刺激作出有效反饋,使機體長期處于微炎癥狀態(tài)[7-8],該狀態(tài)常隱匿存在,其可通過不同機制使患者機體出現(xiàn)貧血、營養(yǎng)不良、血管硬化等表現(xiàn),繼而影響患者預后[9-10]。血液透析使用的血管通路存在反復使用引發(fā)持續(xù)及潛在感染的風險,透析液被污染亦可刺激炎癥因子的產(chǎn)生。上述因素相互影響,不斷加重患者微炎癥狀態(tài),導致級聯(lián)炎癥反應,出現(xiàn)組織及器官的損傷,進而影響患者的生存率。尿毒癥患者的腎病進展已處于終末期,機體若長期存在炎癥因子,會出現(xiàn)貧血、骨骼疾病、認知障礙等,進一步加快病情惡化。隨著透析技術的不斷提高,許多尿毒癥患者的生存周期得以延長,如何降低透析并發(fā)癥進而改善患者預后是腎內科亟待解決的重要課題[11-12]。
本研究結果顯示,預后不良組患者的CRP水平高于預后良好組,且RBC、Hb、ALB、SF水平均低于預后良好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多因素Logistics分析顯示,CRP水平高、ALB水平低均為MHD尿毒癥患者預后不良的獨立影響因素(P<0.05),與楊小平[13]和趙曉晶[14]的部分研究成果具有一致性。分析原因,可能為尿毒癥患者因腎功能基本喪失,無法排出體內大量代謝廢物,包括糖基化終末代謝以及晚期蛋白氧化代謝產(chǎn)物,透析過程中大量補體活化,同時刺激了炎癥因子的大量釋放,血細胞接觸透析膜后會由于相容性不良亦會刺激相關因子的釋放,最終形成微炎癥狀態(tài),進而影響機體的內環(huán)境造成各種因子體內失衡。既往文獻指出,透析患者體內CRP升高發(fā)生率已達50%,與尿毒癥患者的死亡密切相關,可引起生化指標、營養(yǎng)狀況等諸多方面的惡化[15]。尿毒癥患者存在蛋白尿,尿中不斷在丟失蛋白,且透析時亦會損失氨基酸及蛋白質,導致低白蛋白血癥的發(fā)生,ALB可抑制體內過氧化及溶血反應,還可抵抗自由基的產(chǎn)生,一旦機體ALB水平過低,就會導致氧化作用過度、內皮細胞及血細胞受損,使患者出現(xiàn)各種并發(fā)癥。此外,還有研究[16]證實,透析時間及RBC、Hb等貧血指標為患者預后的影響因素,與本研究得出的結論存在一定差異,可能是由于樣本量及患者的個體差異所致。本研究樣本量較少,更確切的結果仍需進行大樣本量研究獲得,且微炎癥狀態(tài)影響MHD尿毒癥患者預后的具體機制仍有極大探究空間。
綜上所述,MHD尿毒癥患者存在的微炎癥狀態(tài)與其臨床預后關系密切,CRP水平升高及ALB水平降低均為此類患者預后不良的獨立影響因素,臨床上可監(jiān)測MHD患者的CRP及ALB水平,及時采取干預措施,幫助改善患者微炎癥狀態(tài)及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