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詠萍
(廣東省社會科學院 廣東廣州 510635)
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早期進程起到重要的作用,同時也是中國共產黨理論武裝的理論前提。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有很多途徑,比如譯介、辦報刊等,但從理論武裝的視角來考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以及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傳播的作用則被長期忽略。理論武裝對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傳播的影響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理論武裝所采用的宣傳、教育手段本身擴大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傳播的范圍,加速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傳播的速度;二是“學習”本身貫穿于理論武裝過程之中,中國共產黨一以貫之的學習之風對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傳播的深度上產生了積極影響。
中國共產黨理論武裝通過宣傳手段在廣度上對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早期傳播產生了重要影響,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重要推動力。
黨內理論武裝宣傳手段的運用。中國大革命失敗后,為了規(guī)避自身弱點,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中國共產黨革命的重心逐漸由城市轉向農村,毛澤東開啟了對鄉(xiāng)村割據理論的探索,逐漸形成了武裝斗爭、土地革命、根據地建設者三者有機結合的工農武裝割據思想。這意味著黨將長期處在農村斗爭環(huán)境中。在這種情況下,黨要發(fā)展壯大,不能不吸收農民和其他小資產階級等非無產階級身份的人入黨,中國共產黨儼然已成為一個“農民黨”。極端民主化,重軍事輕政治,不重視建立鞏固的根據地、主張流動游擊的流寇主義等非無產階級錯誤思想,在黨內有著相當大的影響。面對一個充滿落后思想的“農民黨”,毛澤東無不焦慮地感慨到:“無產階級的思想領導的問題,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邊界各縣的黨,幾乎完全是農民成分的黨,若不給以無產階級的思想領導,其趨向是會要錯誤的?!盵1]如何在錯綜復雜的環(huán)境中清除黨內非無產階級思想,用先進的思想理論武裝官兵們的頭腦,成為當時黨內思想建設的頭等大事。就宣傳方面,黨內采取多種多樣的宣傳手段,如召開大會作演講、寫標語、出墻報、發(fā)傳單以及教唱紅色歌曲。[2]
1929年12月下旬,古田會議決議靈活地、創(chuàng)造性地運用馬克思列寧主義,初步回答了在農村進行革命戰(zhàn)爭的環(huán)境中,如何將以農民為主要成分的軍隊,建設成為無產階級領導的新型人民軍隊的問題。古田會議集中體現了著重從思想上建設黨這一獨特的黨的建設的道路,對以后黨的建設產生了十分深遠的影響。
在黨外理論武裝宣傳教育的延伸與拓展。中國共產黨內部早期理論武裝的宣傳工作在清除非無產階級思想、非馬克思主義思想當中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但想讓理論武裝的宣傳功能在黨外真正發(fā)揮作用,中國共產黨應切實尊重和正確看待中國的歷史實際和文化傳統(tǒng)。這在共產黨改造舊式地方武裝為無產階級領導的軍隊中就得到了很好的說明。處理這一問題的關鍵就在于充分了解和熟悉中國傳統(tǒng)社會文化、中國傳統(tǒng)農村的情況以及中國農村與農民的現狀。袁文才、王佐武裝被改造為工農革命軍就是這方面的成功探索與實踐。而改造所采取的手段之一就是理論武裝所用的宣傳手段的延伸。進行宣傳改造的主導者就是毛澤東本人。從毛澤東改造舊式武裝的例子中我們可以清晰看到,掌握了馬克思主義理論武裝的中國共產黨再次通過宣傳教育的方式將理論武裝的內容擴展延伸至黨外,并將馬克思主義同中國傳統(tǒng)文化與中國歷史實際緊密結合起來,實現了中國共產黨成立后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由黨內到黨外的傳播路徑,開啟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初探索。
正規(guī)化傾向的學校教育。中國共產黨成立以來,盡管共產黨人作出了種種努力,但囿于歷史條件的限制,革命任務負責繁重,黨員成分雜多,導致很多黨員對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的了解流于表面。土地革命時期,我們黨內曾先后發(fā)生過多次“左”傾錯誤,瞿秋白、李立三、王明等一些列“左”傾錯誤給中國革命帶來了嚴重危害,甚至導致革命嚴重失敗。1935年10月,中央紅軍到達陜北,標志著中國革命也由國內戰(zhàn)爭開始向抗日戰(zhàn)爭轉變,中國革命情勢較之以往更為復雜動蕩 ,各種錯誤思想的影響依然存在,如何從理論上糾正和消除教條主義、主觀主義等錯誤思想對革命的影響,提高全體黨員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素養(yǎng)和水平成為當時需要迫切解決的問題?;谏鲜鲈?,毛澤東、張聞天等中共中央主要領導人高度重視學習和思考,自己深入研究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同時,還注重通過正規(guī)化學校教育提高黨內其他干部理論素養(yǎng)和理論水平的提高。理論武裝的學校教育手段,既具有思想政治教育功能,又具有學校教育的效果。由于采取學校教育的手段,就自然形成了師生關系,使得理論武裝的過程具備了言傳身教的特點,加之教育正規(guī)化、系統(tǒng)化的傾向,使得馬克思主義傳播的更加深入,效果更明顯,也更加有針對性。
非正規(guī)化的短期、速成培訓班的學習。除了正規(guī)化教育外,短期、速成培訓班的教育模式迎合了特殊年代下根據地戰(zhàn)火紛飛、環(huán)境艱苦、斗爭緊張尖銳的特殊情勢,對理論武裝、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乃至革命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積極意義。比如解放戰(zhàn)爭后期大辦“抗大式”的訓練班就是對非正規(guī)化教育的肯定。這些培訓班有的稱作“學?!保械姆Q作“大學”,但實際上都是“抗大式”的培訓班。其中最為著名的是華北人民革命大學、江漢工學以及山東解放區(qū)開班的“抗大式”培訓班。這些培訓班的學習內容,主要以思想政治學習為主,具有典型的理論武裝性質。
正是理論武裝所采用的宣傳、教育手段本身擴大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傳播的范圍,同時“學習”本身貫穿于理論武裝過程之中,二者互相配合才對馬克思主義在中國早期傳播無論在廣度上還是在深度上都產生了積極影響,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發(fā)展的重要一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