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倩，程誠，蔣笑，朱衛(wèi)芳，周益倩

（宿遷子淵司法鑒定所，江蘇宿遷 223800）

祖孫關系鑒定是法醫(yī)物證學親緣關系鑒定中的難點，特別是在外祖父、外孫鑒定案例中，在當事人隱瞞等原因造成存在祖孫關系而鑒定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會干擾甚至造成錯誤鑒定意見，讓鑒定機構和鑒定人承擔較高風險。

目前，二聯(lián)體親權鑒定使用的遺傳標記包括常染色體短串聯(lián)重復（Short tandem repeat，STR）序列基因座、性染色體STR基因座，判別方法主要包括基于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分型結果的累積親權指數(shù)（CPI）。2018年，我國國家市場監(jiān)督管理總局、中國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針對親權鑒定頒布了《親權鑒定技術規(guī)范》（GB/T 37223-2018，以下簡稱規(guī)范1）[1]，按照要求，二聯(lián)體親權鑒定采用的標準遺傳標記是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判別方法為CPI法，該方法直觀、準確率較高并容易掌握，但適用范圍是甄別父代子代與無關個體關系。

祖孫關系鑒定使用的遺傳標記包括常染色體STR序列基因座，判別方法主要包括基于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分型結果的累積祖孫關系指數(shù)（CGI）。2014年，我國司法部司法鑒定管理局針對祖孫關系鑒定頒布了《生物學祖孫關系鑒定規(guī)范》（SF/Z JD0105005-2015，以下簡稱規(guī)范2）[2]，按照要求，祖孫關系鑒定采用的標準遺傳標記是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判別方法為CGI法，但使用的適用范圍是甄別祖孫與無關個體關系。該規(guī)范中的祖孫關系鑒定特指生母、祖父、祖母同時參與鑒定下被檢孩子與祖父、祖母間的祖孫關系鑒定。在實檢案中，由于當事人隱瞞、不知情等原因造成誤將祖孫關系當作父子關系來鑒定，會造成較高鑒定風險。

STR基因座是遺傳標記，組合在一起作為一個整體遺傳給子代。2018年，我國司法部司法鑒定管理局針對Y-STR檢驗頒布了《法醫(yī)物證鑒定Y-STR檢驗規(guī)范》（SF/Z JD0105007-2018，以下簡稱規(guī)范3）[3]，按照要求，Y染色體的微缺失現(xiàn)象會導致異常分型結果。通常情況下，同一父系的所有男性個體具有相同的Y-STR單倍型。Y-STR基因座在遺傳過程中有發(fā)生突變的可能性，不能僅以單個Y-STR基因座分型結果的不一致來否定親緣關系。無關個體可能表現(xiàn)出相同的Y-STR單倍型，不能僅以Y-STR單倍型的匹配認定親緣關系。

本文綜合應用了多種遺傳標記（常染色體STR基因座、性染色體STR基因座）、多種判斷標準（基于常染色體STR的CPI法、孟德爾遺傳定律）用于存疑父子案例鑒定，并最終獲得了可靠的鑒定意見。

1 材料與方法

1.1 檢測對象

據委托方J1自訴，J2是其孩子，特委托司法鑒定所對J1與J2是否存在親緣關系進行檢驗和鑒定。對J1（男）、J2（男）進行指尖血血痕（載體為濾紙片）采樣。

1.2 試劑與儀器

21Plex試劑盒、NC22Plex試劑盒、Y27Plex試劑盒，江蘇蘇博生物醫(yī)學科技南京有限公司；MR21試劑盒、MR23sp試劑盒，蘇州閱微基因技術有限公司；Applied BiosystemsTM3130xl基因分析儀，美國Thermo Fisher Scientific公司。

1.3 試驗方法

按照《法庭科學DNA實驗室檢驗規(guī)范》（GA/T 383-2014）[4]提取上述檢材的DNA，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分型采用21Plex試劑盒、MR21，加位點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分型采用NC22Plex試劑盒、MR23sp，Y染色體STR（Y-STR）基因座分型采用Y27Plex試劑盒進行檢測。對上述PCR產物，用基因分析儀進行毛細管電泳和基因型分析。二聯(lián)體親權鑒定判定依據規(guī)范1進行，20個必檢基因座親緣關系判定標準：（1）CPI≥10 000，支持被檢測男子是孩子的生物學父親；（2）10 000＞CPI＞0.000 1，增加檢測遺傳標記；（3）CPI≤0.000 1，排除被檢測男子是孩子的生物學父親。同一父系親緣關系判定依據規(guī)范3進行，同一父系親緣關系判定標準：（1）兩個個體所有Y-STR基因座具有相同的Y-STR單倍型，則符合同一父系遺傳規(guī)律；（2）兩個個體所有Y-STR基因座具有不相同的Y-STR單倍型，則不符合同一父系遺傳規(guī)律。

2 結果與分析

2.1 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分型結果分析

J1、J2血痕的D3S1358等20個常染色體STR基因分型結果見表1。依據常染色體STR分型結果，參照規(guī)范1，對J1、J2樣本進行PI計算，獲得CPI為0.001 2。

為進一步驗證和明確J1、J2之間的親緣關系，增加檢測遺傳標記，J1、J2血痕的D4S2366等21個常染色體STR基因分型結果見表2。依據所有常染色體STR分型結果，參照規(guī)范1，對J1、J2樣本進行PI（父權指數(shù)）計算，獲得CPI為773 144.268 6。依據現(xiàn)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支持J1為J2的生物學父親。

因涉及突變，為了慎重起見，采用另一常染色體試劑盒進行驗證。對J1和J2樣本進行換試劑盒常染色體STR基因分型。J1、J2血痕的D19S433等39個常染色體STR基因分型結果見表3。依據常染色體STR分型結果，參照規(guī)范1，對J1、J2樣本進行PI計算，獲得CPI為0.089 7。據此CPI，無法給出排除親權關系或支持親權關系的鑒定意見。

2.2 性染色體STR基因座分型結果

因委托方未能提供更多親屬樣本，為了確認J1與J2的實際親緣關系，對J1和J2樣本進行Y-STR基因分型。J1、J2血痕的DYS481等27個Y-STR基因分型結果見表4。Y-STR基因分型結果顯示，J1與J2在DYS481、DYS389Ⅰ、DYS635、DYS389Ⅱ、DYS533、DYS460、DYS19、DYF387S1、DYS456、DYS385、DYS576、DYS437、DYS392、DYS448、DYS393、DYS438、Y GATAH4、DYS449共 18個 Y染色體STR基因座上分型不一致。Y染色體為男性所特有，Y染色體STR是父系遺傳標記之一，可用來進行父系親緣認定，根據遺傳規(guī)律，同一父系的男性Y染色體來自相同的父系祖先，依據上述Y-STR分型結果，參照規(guī)范3，對J1、J2樣本進行基因分型比對，J2與J1不符合同一父系遺傳規(guī)律，因此排除J1為J2的生物學父親，結合常染色體STR分型結果，根據孟德爾遺傳定律，推斷J1為J2的生物學外祖父。

表1 J1、J2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分型結果（21Plex）

表2 J1、J2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分型結果（NC22Plex）

表3 J1、J2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分型結果（MR21+MR23sp）

至此，基于多種遺傳標記（常染色體STR、性染色體STR）檢測結果相互驗證和補充，并根據孟德爾遺傳定律進行綜合分析，推斷J1與J2的實際生物學關系為J1為J2的生物學外祖父。

祖孫關系鑒定是親權關系鑒定中檢案量僅次于親子鑒定的項目，但由于技術手段的有限性及實際工作的復雜性，該項工作一直是司法鑒定中的難點和研究熱點。

規(guī)范1中的二聯(lián)體親權鑒定CPI是通過計算兩個個體間常染色體STR兩個條件概率的似然比率，計算直觀、有效，準確率高，已廣泛用于二聯(lián)體親權鑒定，但在使用時要注意兩點：（1）不符合遺傳規(guī)律的遺傳標記應參與計算累計親權指數(shù)。（2）在不能滿足累計親權指數(shù)小于0.000 1或大于10 000時，應增加檢測遺傳標記。（3）鑒定意見是以不考慮雙胞胎或者近親情況為前提的。筆者在本案例遇到由于當事人隱瞞等原因，誤將祖孫關系鑒定作為二聯(lián)體親權鑒定的案例，在客觀上違背了規(guī)范1使用前提。根據筆者經驗，在增加STR基因座檢測時，若選擇的試劑盒基因座大部分個體鑒別能力（DP）值小于0.9，則可能會造成誤判；同時由于目前市面上很少有DP值均大于0.9的商品化試劑盒，因此，本案例使用必檢的20個基因座（準確率依然大于99%），雖然系統(tǒng)效能相對較低，出現(xiàn)對J1、J2是否存在親子關系無法給出傾向性意見情況，但增加檢測遺傳標記，符合出具鑒定意見的情況，錯判率極低。因此，在使用規(guī)范1時鑒定人要注意甄別和核實委托方實際情況，注意適用范圍及系統(tǒng)效能，并建議同時使用其他方法或其他試劑盒并增加遺傳標記加以相互驗證和甄別，以免使用試劑盒和方法不當，造成干擾鑒定意見甚至錯誤鑒定。

由于父系及母系遺傳特點，性染色體STR在祖孫關系鑒定中可作為重要的支持和補充證據。Y-STR可作為同父男性間鑒定的可靠遺傳標記，若參與鑒定的個體足夠多，還可用于家系重建。本案中，由于參與鑒定人較少，無法使用規(guī)范2進行判斷，結合性別，綜合使用了加位點常染色體STR及Y染色體STR，根據規(guī)范3，J2與J1不符合同一父系遺傳規(guī)律，排除J1為J2的生物學父親，根據孟德爾遺傳定律，推斷J1為J2的生物學外祖父。

表4 J1、J2的Y-STR基因座分型結果（Y27Plex）

3 結論

隨著社會發(fā)展，親權鑒定工作不斷增多，案情的復雜性和風險性也隨之增高，在疑難、復雜、存疑的鑒定案例中要注意甄別和核實委托人陳述的情況，而多種遺傳標記的綜合運用是鑒定機構和鑒定人降低鑒定風險、獲得可靠鑒定意見的最有效手段。法醫(yī)物證學鑒定機構和鑒定人可以在實際工作中不斷積累經驗，正確運用各種遺傳標記和計算方法以相互驗證、支持，以便得到可靠的鑒定意見，提高鑒定意見準確性和鑒定工作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