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駐法國特約記者 洪朦 本報特約記者 劉皓然 柳玉鵬

2015年1月，法國諷刺漫畫《查理周刊》總部遭到極端分子血洗，共造成12人死亡，一時轟動世界。沒想到時隔5年多又發(fā)生驚人慘劇，法國一名教師因援引該雜志內容進行教學惹禍上身，竟被兇徒當街殺害并斬首。這起惡性案件反映出的一些問題，包括具有爭議性的教學內容、社交媒體推波助瀾的“催化劑”作用，以及法國令人擔憂的治安現(xiàn)狀，都引發(fā)關注。

兇手當街行兇后發(fā)帖炫耀

據(jù)美聯(lián)社18日報道，當?shù)貢r間16日下午5時左右，巴黎47歲的中學歷史教師塞繆爾·帕蒂照常下班回家，卻不知自己已身處險境。18歲的兇徒阿卜杜勒拉赫·安佐羅夫懷揣一柄35厘米長的利刃，在他任教的學校之外已經(jīng)守候多時。在向多名學生確認了目標身份后，兇手一路尾隨落單的帕蒂，后在巴黎西北部市郊出手行兇。他接連對受害者的頭部、腹部和胳膊連砍數(shù)刀，砍倒對方后又割下了他的首級，并在推特上拍照炫耀：“以安拉之名，我處決了一條膽敢冒犯穆罕默德的地獄獵犬?！?/p>

數(shù)分鐘后，安佐羅夫就在行兇現(xiàn)場附近被警察包圍，他掏“槍”向警方射擊，被當街擊斃。后經(jīng)證實，他所攜帶的“槍支”只是一支玩具氣槍。在他的手機里，警方還發(fā)現(xiàn)了一份文本，宣稱對帕蒂之死負責。巴黎警方迅速立案調查，截至18日共收押11名嫌疑人，其中包括兇犯的5名親屬。這場血案在當?shù)匾l(fā)了不小的恐慌，有學生家長表示：“我女兒被嚇壞了，我該怎么對她解釋這種事情？”

一堂課引發(fā)的血案

英國《衛(wèi)報》稱，帕蒂招致的殺身之禍源自于本月上旬一堂引發(fā)爭議的德育課。上課期間，帕蒂談及言論自由話題，并當堂對學生展示了《查理周刊》有關先知穆罕默德的諷刺漫畫，其中包括一幅先知的裸體諷刺畫。

盡管帕蒂的風評一向不錯，這堂課還是引發(fā)了一些家長的強烈抗議，為此校方專門邀請家長商談此事，與會者還包括涉事教師、學校校長和教育部門官員。然而，事態(tài)并沒有就此平息：班上一名女生的父親對此事格外介懷，他沒有參加校方的調停，而是接連在社交媒體上發(fā)布視頻，強烈要求帕蒂被革職。在視頻當中，他不僅指明了學校名稱、地址，還充分暴露了涉事教師的身份。

10月12日，這名家長再次上傳視頻，這一次他還邀請了另一名男子做“畫外音”，后者在視頻中上綱上線地指責總統(tǒng)馬克龍“煽動針對穆斯林群體的仇恨”，并揚言如果帕蒂不被開除，他們要組織抗議示威。在這些視頻發(fā)布后，涉事學校多次接到威脅信息。后經(jīng)調查，“畫外音”男子是個“危險人物”，他曾被法國情報部門列入監(jiān)控對象名單。慘案發(fā)生后，這名家長與“畫外音”男子一同被逮捕。英國《泰晤士報》認為，涉事家長在網(wǎng)絡上的“仇恨宣傳”，直接導致了之后的斬首慘案；警方也認為，兇手殺害帕蒂是受到了視頻內容的煽動。

情報部門疏于管控

法國總統(tǒng)馬克龍痛斥這場“懦弱的襲擊事件”，聲稱帕蒂是“恐怖襲擊的受害者”，并認為帕蒂被害的原因是出于“教授言論自由及宗教自由的道理”。馬克龍還表示，國家將保護并捍衛(wèi)教師群體。慘案發(fā)生后，法國社交媒體反響強烈，民眾紛紛進行哀悼，“我們都是塞繆爾”的話題標簽登上熱搜。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法國巴黎、馬賽、里昂、南特和圖盧茲等多座城市均將舉行相應的公眾集會活動。法國教育部長布朗凱宣布，當局將在21日為帕蒂舉行國葬和全國性的致哀。

法國反恐類案件檢察官里卡德表示，教師帕蒂的慘死充分表明國家仍然面對著“相當程度的恐怖主義”威脅。據(jù)官方數(shù)據(jù)顯示，法國情報部門“國家安全風險名單”上目前約有2萬名危險分子，但他們當中只有一小部分受到當局的實質性監(jiān)控。路透社稱，兇手安佐羅夫的身份為車臣難民，這個人群在法國的規(guī)模約為6.7萬。由于語言不通、翻譯短缺，“車臣社區(qū)”在法國情報部門幾乎如同“透明一樣的存在”。另一方面，雖然安佐羅夫之前也沒少“犯事”，但由于他年齡太小，警方尚未給他“建檔”。

俄外交官回應斬首案

俄羅斯塔斯社報道稱，殺害法國教師的是18歲車臣人安佐羅夫。他出生在莫斯科。俄羅斯駐法國大使館新聞官帕里諾夫表示，安佐羅夫于2008年和家人一起來到法國，并申請了難民身份，最近12年一直合法居住在法國，在獲得政治難民身份后，俄羅斯公民身份便喪失，重要的不是他的出生地，而是他在哪里走上恐怖主義道路。俄羅斯一貫譴責一切形式的恐怖主義。

俄新社18日稱，車臣行政長官卡德羅夫表示，車臣人民與法國發(fā)生謀殺教師事件無關?？ǖ铝_夫還說：“我譴責這一恐怖行為，并對死者的親戚和朋友表示慰問。我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恐怖主義。我同時敦促不要激怒信徒，不要傷害他們的宗教感情?！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