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潤佳
/作者自畫/
我是一個會有“慢熱期”的女孩,但時長不長,一旦這認(rèn)生的時段結(jié)束,你就會發(fā)現(xiàn)一個開朗的我,待人真誠且絕不虛偽;或許還歸功于我肉嘟嘟的臉,也不怎么討人嫌吧。
作為一個女生,我喜歡數(shù)學(xué),但好像還是語文比較給我一種莫名的成就感,尤其是作文,在作文中我得到了信心,所以我傾之以真情實感,用筆去書寫嘴中不敢傾吐的話,用心去操控文章的情緒,解除壓抑。
對于我,以手執(zhí)筆,能幻化且沉浸在另一個世界,不亦樂乎。
門開了。
外婆倚坐在門邊的椅子上,輕輕拍捶著腿,抬眼望見我便立馬撐著椅子的扶手站起來。我奔向外婆,外婆早已伸出的手拉著我進(jìn)了院子。院子里又一排悉心栽種的花,花的香氣牽著我往里走,我看到熟悉的白煙,那白煙又引出了陣陣我愛的香氣。外婆看見我那微抬脖的樣子笑了,摘掉會起霧氣的眼鏡后遞給我一把小凳子。我晃著小腿,坐下來看外婆灶前的背影……
外婆廚藝了得,家中的老人中,我最喜歡她。在我小時候的記憶里,外婆染著烏黑的頭發(fā),但如今,由于照顧一院艷芳,她的背有一點點彎駝,她總是戴著一副老花鏡,她告訴我摘了這兩塊“神奇”的玻璃片,她便什么都看不清楚。
外婆的一切都是有味道的,外婆的門邊椅是花的味道,眼鏡是報紙的味道,圍裙是紅燒肉的味道。
外婆的門邊椅停留在各種各樣的花間,邊上的小桌子上總是放著一張當(dāng)日的報紙。外婆說她自己“不識字”,總是讓我念給她聽。我坐在外婆的腿上,外婆拉著大大的報紙左側(cè),我用小手撐著右側(cè),操著一口不標(biāo)準(zhǔn)的話,摻雜著稚氣,一字一頓念起了變得不成文的“新聞大事記”。我和外婆坐在門邊椅上時,是忘年之交的摯友,耳順之人抱著垂髫,垂髫不識之字,倒是耳順皆知,似默契,又神奇。待雙眼酸乏,外婆的右手拿起小水壺,澆著周圍伸手可及的花花草草。我扒著扶手,伸頭往下看,鼻子往前探,花香沿著細(xì)水綿綿回流而上,不濃不淡,是最舒服的味道,沾染上一點報紙的淡淡油墨味,著實特別。
外婆和我抬眼就能看見的是灶中文火點點,待白汽奔鍋而涌至鼻,即是報紙和外婆的手臂圍困不住我的時候。那白汽是卷著肉香而來的。外婆此時便站起身走向灶臺,摘下眼鏡再搬把小凳子給我放在邊上坐著。外婆系上圍裙,手里拿起鍋鏟翻動幾下,那肉彼時還是嫩白中微染緋粉的模樣,此時在鍋中紅湯包滾后變得紅潤油亮。外婆拿起糖罐和鹽罐,我提醒外婆戴上眼鏡,以免多倒少倒,弄得味道顛倒想象,外婆卻自信地淺笑,指指手,說了句:“它有數(shù)。”我聽不懂,只能雙手托著雙頰圓鼓鼓的肉等著鍋里翻騰的肉。
外婆家的紅燒肉盤邊圍著一圈綠油油的金花菜,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只覺得好看,所以每次夾肉的同時夾上幾根綠菜,慢慢品,倒是解了些許油膩。我夾起一塊肉塞進(jìn)嘴里,第一分的甜味引出了后面九分鮮腴,甜咸適中,舔舔嘴唇,好吞入殘余的香氣。
外婆摸摸我的腦瓜,笑了。
一晃眼,耳順早已從心所欲,垂髫已入青春年華,烏色包不住銀絲,門院關(guān)不住少年。
外婆一頭白發(fā)坐在門邊椅上,戴著老花鏡,系著舊圍裙。我回頭望著這一切,最終卷著雜味而別,花香,書香,食香,外婆的味道,記憶的味道……
門關(guān)了。
(指導(dǎo)老師:洪春燕)
寫作背后的故事
外婆家的小院是我十五載年華里待過時間最長的地方,雖然上了初中,和外婆分開住了,但那里是我回憶最多的地方,更是美好的回憶最多的地方。
我的外婆今年正好七十,孔子也曾說過“七十而從心所欲”,所以現(xiàn)在的外婆正是個快樂的“老姑娘”。外婆愛花,所以在院前栽了一排各類的花,雖然如今年紀(jì)大了,但也不改昔日的那份“愛美”的真摯;即使背微駝,卻也堅持對花的悉心澆灌。對于小時候的我,或許一大樂趣就是澆花,我現(xiàn)在仍記得外婆家有個大壺,如果裝滿了水我是拎不動的,所以外婆總會幫我一只手托著底??晌胰匀荒貌环€(wěn),會澆偏,倘若是夏天穿著涼鞋,那又是另一番涼颼颼的樂趣。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的筆下總有小院的身影,或許是因為外婆和小院真的老了,讓我想要抓住每一分的回憶。在我的回憶里,有美味的地方就有外婆,有我撒嬌的地方就有外婆,而有嘮嘮叨叨的地方外婆的影子也少不了。前兩者是我最愛回憶的,無論是肉香、菜香和花香,還是對外婆各種“軟磨硬泡”后的“所得”,都是我愛的;后者對于當(dāng)時的我是厭倦的,但是如今和外婆分開住后,又不免會有些莫名的懷念,因為回憶不分好壞,不管是哪種回憶,都是我成長的助力劑。
在筆下記錄美好的事是一種幸福,在我看來,也是對童真與快樂的保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