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蔚,王錫斌,崔衛(wèi)東,楊 青,劉會苗,楊金雨,王錫斌
急性梗阻性化膿性膽管炎(acute obstructive suppurative cholangitis, AOSC)主要臨床表現(xiàn)為高熱、腹痛、黃疸和休克等,文獻報道其病死率為13%~88%[1-3]。一旦確診AOSC,應緊急引流以降低膽管內壓力,既往常采用開腹手術治療,但此類手術創(chuàng)傷大,手術并發(fā)癥及病死率較高[4]。經皮肝穿刺膽道引流術(percutaneous transhepatic cholangial drainage, PTCD)可通過影像監(jiān)測經皮經肝穿刺在膽道內放置導管,解除膽道梗阻,進而實現(xiàn)膽道減壓。隨著臨床工作者的不懈努力和不斷創(chuàng)新,該技術逐漸走向成熟,具有創(chuàng)傷小、操作簡便的優(yōu)勢。目前,在超聲引導下行PTCD治療AOSC患者的研究較多[5,6]。本研究采用在超聲引導下PTCD治療AOSC患者,現(xiàn)將結果整理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2015年3月~2018年11月我院肝膽外科收治的AOSC患者78例,男性42例,女36例;年齡范圍為23~76歲,平均年齡為(51.1±10.3)歲。符合AOSC的診斷標準[7],合并高血壓32例,合并糖尿病18例,合并冠心病10例。AOSC的診斷依據膽總管引流物為膿性膽汁,且具有以下5點中的任意2點,①外周血白細胞計數>20×109/L;②體溫持續(xù)39℃以上以及存在黃疸等癥狀;③伴隨血壓降低、脈搏細速等休克表現(xiàn);④出現(xiàn)譫妄等神志改變;⑤膽汁細菌培養(yǎng)陽性。排除標準:①罹患精神疾病無法配合治療者;②合并惡性腫瘤等消耗性疾病者;③不能耐受穿刺接受手術治療者;④合并造血系統(tǒng)疾病者;⑤治療前存在嚴重的心腎等功能障礙者;⑥影像學檢查證實為多囊肝者[8]。按照入院順序編號,隨機將患者分成開腹組39例和PTCD39例,兩組年齡、性別、體溫、病程、合并基礎疾病等基線資料比較無統(tǒng)計學差異,具有可比性(P>0.05)。本研究已通過我院醫(y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颊呒捌浼覍俸炇鹬橥鈺?。
1.2 治療方法 兩組患者入院后,立即行血常規(guī)、肝功能、血培養(yǎng)、電解質、心電圖和影像學(上腹部 B 超、CT和MRCP)等檢查。術前,進行液體復蘇、抗休克、抗感染、糾正內環(huán)境紊亂等治療,同時監(jiān)測生命體征,確定手術時間。術中,予以吸氧和心電脈氧監(jiān)護,對血壓低者,給予血管活性藥物維持血壓。術后,進行常規(guī)抗感染、補液治療,并密切監(jiān)測生命體征[8,9]。在開腹組,行傳統(tǒng)開腹手術,即行膽管切開加T管引流術治療[10];在PTCD,行超聲引導下PTCD 治療?;颊呷∑脚P位或左側臥位,常規(guī)消毒鋪巾,使用Philips EPIQ7 型彩色多普勒超聲診斷儀引導,探及擴張的肝內膽管。選擇腋中線第 7~9 肋間或劍突下為穿刺點,在肋骨上緣給予2% 利多卡因麻醉,體外用穿刺針指向第11 肋骨,呈水平夾角 10°~20°,穿刺針管,在退針的同時注射對比劑,觀察膽管顯影,明確梗阻部位。取直徑≥4 mm 且走行較直的肝內膽管為靶膽管,并判斷周圍血管走行,在超聲全程引導下將穿刺針經切口穿刺進入靶膽管,通過介入交換技術將 8.5F 引流管植入到膽管中,取出針芯見膽汁流出。然后,置入導絲,沿導絲置入深靜脈置管于膽管腔內,確定其已固定于膽管內后,拔出導絲,觀察引流管引流通暢后,將其外固定于皮膚并接引流袋,持續(xù)引流。
1.3 血清細胞因子檢測 采用化學發(fā)光法檢測降鈣素原(procalcitonin, PCT)水平(北京同昕生物技術有限公司);采用ELISA法檢測血清白介素-6(interleukin-6, IL-6)、白介素-4(IL-4)水平(上海酶聯(lián)科技生物有限公司);采用免疫比濁法檢測血清C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水平(福建英思派可醫(yī)療科技有限公司)。
2.1 兩組手術指標比較 PTCD治療組手術時間、出血量、留置引流管時間和住院時間顯著少于或短于開腹組(P<0.05,表1)。
2.2 兩組肝功能指標比較 治療前后,兩組肝功能指標水平無統(tǒng)計學差異(P>0.05,表2)。
2.3 兩組血清炎性因子水平比較 治療前,兩組血清炎性因子水平無統(tǒng)計學差異(P>0.05);治療后,PTCD治療患者血清IL-4、IL-6、CRP和PCT水平均顯著低于開腹組(P<0.05,表3)。
2.4 兩組并發(fā)癥發(fā)生率比較 術后,PTCD治療患者并發(fā)癥發(fā)生率顯著低于開腹組(P<0.05,表4)。
表1 兩組手術指標比較
與開腹組比,①P<0.05
表2 兩組肝功能指標水平比較
表3 兩組血清炎性因子水平比較
與開腹組比,①P<0.05
表4 兩組并發(fā)癥發(fā)生率[n(%)]比較
與開腹組比,①P<0.05
AOSC主要是由肝內或肝外膽管因多種原因發(fā)生急性梗阻引起的嚴重膽管感染性疾病,患者膽管內壓急劇升高的同時肝膽血屏障受損,不僅可導致肝膽系統(tǒng)功能受損,還會誘導大量細菌以及內毒素進入血液,產生膽源性內毒素血癥,最終導致患者發(fā)生感染性休克、多器官衰竭,甚至死亡[12]。常規(guī)針對病因治療的手段為開腹手術治療,通過膽管切開加T管引流術,取出膽管內存在的結石,同時進行引流,但該手術往往創(chuàng)傷較大[13,14],還常因手術損傷性操作導致插管不暢。超聲引導下PTCD為AOSC患者進行微創(chuàng)治療手段,通過超聲引導下穿刺單純引流,可盡快解除患者膽道梗阻癥狀,通暢引流,迅速緩解患者感染癥狀。
本研究PTCD治療患者采用超聲引導下PTCD治療,開腹組患者則采用開腹手術進行治療,結果顯示,PTCD治療患者手術時間、出血量、留置引流管時間和住院時間顯著少于或短于開腹組,說明PTCD治療手術損傷更小,術后恢復更快。開腹手術治療操作較為復雜,需作開腹切口并對膽道及周圍組織進行一定的解剖分離,最后植入T管進行引流并縫合切口。超聲引導下PTCD手術先經影像學技術指導確定靶膽管,然后通過穿刺介入交換技術將引流管直接植入到膽管,操作相對開腹手術較為簡單,縮短了手術時間,同時患者術中出血量更少,傷口長度更短,可進一步改善患者預后,迅速改善患者膽道梗阻癥狀,減輕機體損傷,縮短了術后引流時間。
研究顯示,AOSC患者不僅存在嚴重的膽管機械梗阻,化膿的膽汁在高壓下沿膽道逆流可激活機體的免疫系統(tǒng),造成炎癥因子爆發(fā),患者細菌感染檢出率高達70%,亦可促進炎癥因子大量釋放,并進一步引起多器官感染,加重機體炎癥反應[15,16]。IL-4、IL-6、CRP、PCT均為廣泛介導機體炎癥反應的因子。本研究結果顯示,在治療后,PTCD治療患者血清IL-4、IL-6、CRP和PCT水平顯著低于開腹組,說明治療后PTCD患者機體炎癥反應受到了抑制,炎癥損傷程度減輕。分析其可能的原因為:①開腹組患者行開腹手術,組織創(chuàng)傷更大,腹部及膽道切口造成的炎癥反應相對于超聲引導下PTCD手術更大;②開腹手術術后放置引流管時間更長,而超聲引導下PTCD手術可進行多通道引流,術后引流時間更短,引流管異物造成的炎癥反應更低;③AOSC患者處于嚴重的感染狀態(tài),急性炎癥水腫期進行開腹手術操作更為困難,易增加膿性膽汁外滲甚至誤傷周圍器官的可能,加重了患者炎癥因子分泌水平。
本研究結果顯示,PTCD治療患者包括感染、急性胰腺炎、出血、多臟器衰竭等并發(fā)癥發(fā)生率顯著低于開腹組。研究顯示,AOSC患者術后并發(fā)感染可能原因為腸內容物返流、膽汁淤積、放置引流管時間長所致的膽管內細菌滋生[17],而本研究中兩組患者均采用外引流,與腸內容物逆流無關,因此感染的發(fā)生與患者膽汁淤積、放置引流管時間偏長密切相關,但與開腹組患者留置引流管時間一致。膽道梗阻患者凝血功能存在障礙[18],且肝臟血流極為豐富,超聲引導下PTCD治療通過超聲引導規(guī)劃刺入路線,并在穿刺時呈水平夾角 10°~20°,降低了穿刺對患者肝臟血管的損傷,而開腹組對肝臟及膽管周圍血管損傷更強烈。急性胰腺炎及多臟器衰竭的發(fā)生與患者炎癥因子爆發(fā)、細菌位移感染有關[19],PTCD治療導致的炎癥因子水平低,對機體感染的控制作用更強。值得注意的是超聲引導下PTCD治療僅為對癥治療,無法徹底解除病因,針對膽結石、膽道腫瘤、原發(fā)性硬化性膽管炎等疾病的治療可能需要進一步手術進行根治,部分學者認為該手術對AOSC患者的治療效果有限[20]。超聲引導下PTCD具有操作簡單、創(chuàng)傷小、手術時間短、只需局部麻醉、可迅速降低膽道壓力等優(yōu)勢,能輔助AOSC患者平穩(wěn)度過危重期,待患者身體狀況穩(wěn)定后,再進行手術或其他治療,避免了急診手術的風險,降低了手術治療并發(fā)癥的發(fā)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