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媛

〔摘 要〕絲綢之路沿線各個區(qū)域均存在廣泛的漢唐墓葬分布，而墓葬壁畫也在很大程度上體現(xiàn)出各個國家在文化藝術交流碰撞的演變歷程，是當時藝術繁榮發(fā)展的最好例證，也是中外文化藝術交流的見證者。在漢唐不同時期，墓葬壁畫的特征以及藝術形式均存在一定的差異。本文分析漢唐墓葬壁畫與佛教圖像、祆教圖像以及各民族圖像的融合特征，并以時間為軸線論述漢唐墓葬壁畫藝術風格的演變歷程，以供參考。

〔關鍵詞〕絲綢之路；墓葬壁畫；漢唐；藝術演變；圖像；文化

根據(jù)對漢唐墓葬壁畫的分析，漢代墓葬壁畫主要表現(xiàn)為外域圖像的逐漸進入。根據(jù)考古材料，佛教圖像在東漢晚期就已經(jīng)進入墓葬壁畫之中，如1940年所發(fā)現(xiàn)的樂山麻浩崖墓中的佛坐像，陜西漢中、城固等墓葬中所發(fā)現(xiàn)的金屬樹干或樹座等位置的圖像等。但佛教圖像與漢朝傳統(tǒng)的墓葬圖像仍然未進行融合，相互之間相對獨立。早期少見佛教圖像，且分布較為零散，并未形成完善的墓葬壁畫圖像體系。而魏晉南北朝的政權分裂以及民族之間的融合進一步加快中外藝術以及文化的融合交流進程。隨著時代的不斷發(fā)展，古墓壁畫中的漢傳統(tǒng)圖像元素符號也逐漸實現(xiàn)與佛教圖像、祆教及多民族圖像的融合，這表示中外文化藝術的交流已經(jīng)進入新的時期。

一、墓葬壁畫的互動融合

1.墓葬壁畫與佛教圖像的融合

隨著絲綢之路的不斷開放，絲路沿線漢唐墓葬壁畫中的佛教圖像元素明顯增加，以北魏司馬金龍墓石棺床上所刻的童子圖像以及忍冬紋，方山永固陵中手持蓮花的童子像以及類似于佛教佛龕的門楣，固原北魏漆棺之上的俯角圖像等等，這些均融入佛教圖像的元素，表明當時的墓葬壁畫已經(jīng)開始引入佛教圖像元素。而在大同智家堡北魏木石槨兩側中，均繪制有侍者，一男一女，且均手指蓮花花蕾樣法器，呈現(xiàn)出供養(yǎng)狀，另外兩側均刻有佛教的護法神。而相較于漢代，墓葬中的佛教圖像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fā)豐富，除教主的神像，也出現(xiàn)一些佛教的護法神、童子等，這表示北魏時期墓葬壁畫中的佛教元素進一步得到應用，民族的融合進一步推進。

2.墓葬壁畫與祆教及多民族圖像的融合

絲綢之路沿線中的墓葬壁畫中，也有不少祆教以及各民族文化圖像元素體現(xiàn)。以西安井上村所出題的石堂為例，其中石刻選擇浮雕的刻制方法，在人物石刻的臉部、服飾以及相關器物之上，均配置有彩繪或者是貼金，這和粟特人的喪葬習俗以及他們的祆教信仰存在密切的聯(lián)系。而現(xiàn)炕底寨大象原年通州薩保安迦墓的墓葬主人則為粟特人，在其出土的石榻等之上，所使用的圖像廣泛使用淺浮雕、彩繪、線刻、貼金等方法，內(nèi)容則描述出胡人的生活場景，存在鮮明的民族特征。而在安陽北齊貴族墓葬中，北齊畫像石榻、彩石雕板等用具均有其他民族的特征，僅局限在絲綢之路沿線所涉及的河南、山西、甘肅等地，在圖像中受到異域文化的影響，表現(xiàn)出絲綢之路下漢傳統(tǒng)文化和異域宗教文化的融合，并體現(xiàn)出當時中西方的文化交流。

二、漢唐墓葬壁畫的藝術風格

1.漢代墓葬壁畫藝術風格

絲綢之路沿線的墓葬壁畫藝術理念與風格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均有著鮮明的特征，并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變化。漢代經(jīng)學屬于初期的官方主流意識形態(tài)，神仙方術、孝悌觀念在絲路沿線廣泛流傳，而受到該類觀念的影響，漢代墓葬壁畫之中的題材以及內(nèi)容也均與主流學說相關，常見包括天象、歷史故事、升仙、祥瑞等等，這些均存在明顯的教化人倫作用。而需要注意的是，漢代的美學理論較為簡略，其中往往融合有哲學或者是施政的道理，其中含有豐富的隱喻手法。而在魏晉南北朝，在時代風尚改變以及是大夫參與繪畫之后，藝術風格發(fā)生了飛躍式的發(fā)展，提出與之前不同的各種藝術主張。如顧愷之的傳神論，謝赫的六法觀念以及宗炳的暢神論等，這就使得繪畫藝術已經(jīng)逐漸融入悅情的功能。而該階段畫家的描繪已經(jīng)開始從情節(jié)為重到傳情達意的表達轉變。

總體來看，漢代古墓的壁畫在造型上多數(shù)仍然保持者本土的傳統(tǒng)，而在魏晉朝時，對漢文化的傳承與發(fā)展出現(xiàn)了一定的變化，屬于轉變的預備階段，而南北朝在政治分治后，由于邊境較多少數(shù)民族建國，并逐漸并入中原，外來的思想以及文化開始傳入，同時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而由于政治、民族、文化以及地區(qū)的差異，導致該時期的墓葬壁畫造型理念較為混亂，但總體上存在角度的新型元素，這則是變化以及發(fā)展的重要基礎。

漢代墓葬的壁畫多采用線條配合色彩平涂的方式進行表達，并不注重對三維效果的呈現(xiàn)，在色彩的應用上，與五行觀念息息相關，在繪畫的過程中，充分考慮方位、季節(jié)、政治以及道德等因素進行色彩的選擇，而該階段所應用的色彩或多或少均有著哲學以及社會功能的意味。具體在墓葬壁畫中，多使用墨線完成對圖像輪廓的勾繪，而后在分別采用墨色、紅色、黃色、紅褐色等進行填充，墨色屬于畫面之中的主要顏色。該時期的繪畫并不講解色彩的豐富性以及細膩性，色彩的應用也并不與描繪對象本來的顏色所對應。這一特征在洛陽偃師朱村壁畫、林格爾壁畫墓等據(jù)可找到證據(jù)。而到了魏晉南北朝之后，伴隨著佛教的傳入以及佛教圖像的繪制，全新的繪畫技巧以及色彩應用理念隨之傳入，常用顏色為石色，如石青色、石綠色、赭石色、白色等，該特征在克孜爾石窟壁畫中有不少的體現(xiàn)。而在敦煌壁畫時期，色彩和人物形體的結構實現(xiàn)了很好的結合，色彩鮮明，運用技巧成熟。以甘肅酒泉十六國墓壁畫、敦煌佛爺廟灣壁畫墓等，雖然保留了漢初線描的手法，但則色彩的應用上與漢初存在較大的差異，色彩應用紅色、黃色、粉黃色、白色、石綠、淺褐、灰色、黑色等。而粟特地區(qū)的繪畫色彩在該階段也出現(xiàn)了，以北周安伽墓石棺床附近的圍屏為例，畫面顏色以紅色、金黃色、赭石為主，色彩濃烈，線條僅僅起到了界定畫面輪廓的作用，而對于人物所佩戴的飾品以及各類器皿等，也敷以金色，進一步實現(xiàn)了對當時色彩理念與應用技巧的豐富，而究其原因，考慮和北朝統(tǒng)治者西胡化存在密切的關聯(lián)。另外，伴隨凹凸表現(xiàn)手法的引入，也對絲綢之路附近墓葬壁畫產(chǎn)生了一定的影響。相較于其他地區(qū)，絲路沿線墓葬在人物的額頭、眼角、嘴角、顴骨等結構轉折的位置，均進行重點渲染，明顯體現(xiàn)了人文的面部結構特征，存在一定的立體感，而這也是當時藝術中外融合的重要例證。

2.唐代墓葬壁畫藝術風格

絲路開通后經(jīng)過數(shù)個世紀的中外交流，帶了唐代時期，墓葬的壁畫已經(jīng)形成全新的藝術風格。隋與初唐屬于全新風格的孕育時期，到了盛唐階段墓葬壁畫才進入新生階段。唐代頗具代表性的壁畫中章懷太子墓、永泰公主墓、懿德太子墓等的壁畫均均體現(xiàn)出了唐代壁畫風格的獨特性。尤其是章懷太子墓之中的《客使圖》，其中直接表達出中外文化、藝術交流的情況。而絲綢之路沿線的新疆、甘肅、寧夏、山西、河南等地，均有類似風格的墓葬壁畫出現(xiàn)。唐代的文化藝術特征以本土文化為主，并融合外來文化的元素，創(chuàng)造出了新的藝術形式，在審美取向、藝術風格以及表現(xiàn)手法等方面均存在獨特性。有了漢代、魏晉南北朝的積淀，雖然時期的藝術觀念得以進一步發(fā)展，形成細致化的系統(tǒng)，并闡述了《唐朝名畫錄》《歷代名畫記》兩部巨作，而其中有不少的畫作為域外畫手所作，在中西不斷交融學習中，促進了藝術的發(fā)展與新生[8]。另外，受到凹凸法立體觀念的影響，唐代畫線條的方式也出現(xiàn)一定的變化，如粗細、疏密、立體表現(xiàn)等，該特征尤其在初唐墓葬人物中有鮮明的體現(xiàn)。此外，在從北周到隋唐墓葬壁畫風格的轉變之中，不光實現(xiàn)對南北朝、外來因素的融合，也進行復雜取舍，其中明顯的本土風格仍然為主要基調(diào)。

結 語

綜上所述，絲綢之路漢唐墓葬壁畫在各個歷史時期均存在其演變的獨特特征，在藝術理念、表現(xiàn)手法以及藝術風格等不斷發(fā)展、完善的過程中，能夠充分反映出中國在該階段和其他國家思想、信仰、文化、藝術等領域的融合以及深入交流，絲綢之路漢唐墓葬壁畫也能夠反映出我國和中亞、亞歐大陸豐富的文化藝術交流關系，能夠表現(xiàn)出外來文化在國內(nèi)的傳播以及發(fā)展歷程，這對于藝術研究、中外文化交流研究均有著極高價值。 （責任編輯：翁婷皓）

參考文獻：

[1]翟清華.漢唐時期粟特樂舞與西域及中原樂舞交流研究--以龜茲、敦煌石窟壁畫及聚落墓葬文物為例（上）[J].新疆藝術（漢文），2019（05）：4-14.

[2]郎乾雯.西漢墓葬壁畫宇宙圖式與古彝族時間觀念研究[J].文物鑒定與鑒賞，2019（19）：68-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