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法隆曾看過大量心理變態(tài)殺手大腦的掃描圖,并總結出了連環(huán)殺手的大腦模式特征。然而有一天,他驚訝地發(fā)現自己竟有著和變態(tài)殺手一樣的大腦掃描圖。在一番自我探索之后,他發(fā)現了有些人淪為惡魔的秘密。
近日,《韓國日報》公布了廣為關注的“華城連環(huán)殺人案”嫌犯李春宰高中時的照片。從照片里看,嫌犯就是一個普通人。
變態(tài)殺手與普通人到底有何區(qū)別?究竟是什么制造了這些人間惡魔?
一張腦部掃描圖引發(fā)的混亂
詹姆斯·法隆是一名神經學家。1995年的一天,他接到了同事的電話,對方邀請他看一個兇殺案嫌犯的腦部造影圖,分析對方的腦子是否正常。兇殺犯們之所以進行腦部掃描,是希望通過某種腦部損傷來換取寬大處理。
在大量分析后,他發(fā)現連環(huán)殺手在生理特征上是有規(guī)律可循的——相比正常人,他們大腦的邊緣皮質(負責情感等),以及額眶部皮質(負責道德價值等)、前額皮質(負責記憶提?。┒加兴鶕p傷。這就解釋了為什么變態(tài)殺手普遍缺乏人性,且面對受害者的尖叫和哭喊甚至是尸體時,表現得冷酷、無情和殘忍。
腦損傷讓患者性情大變的案例此前就有。1848年,25歲的美國青年蓋奇在工地工作時,被一根鋼筋穿透頭顱。雖然醫(yī)生的搶救讓蓋奇逃過一死,但他的前額葉卻受到了嚴重損傷。原本,他是一個善良的工頭,待人和氣。但事故后,他卻突然變得粗俗無禮,經常罵罵咧咧,既頑固任性又反復無常,周圍的朋友們都說他“不再是原來的蓋奇了”。
2005年,在發(fā)現變態(tài)殺手大腦的“玄機”后,法隆到很多醫(yī)院和大學演講。正當他以為關于心理變態(tài)的探索可以告一段落時,一張腦部掃描圖打破了所有的計劃。這張掃描圖呈現的特征信息,與以往他研究的變態(tài)殺手的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圖中的那個大腦屬于他自己。
起初他也沒太在意,直到一次家族聚會,母親把一本家族史給了他,上面記載了這個家族持續(xù)300多年的血腥暴力和自相殘殺的恐怖癖好。
自1673年,他的先祖殺死親生母親后,家族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幾個冷血兇手。其中就有用斧頭劈死繼母和親生父親的莉齊·博登,她被稱為“史上最邪惡的女人”。除此以外還有7名殺人犯,皆因弒親被指控,而按照殺手出現的頻率,現在正好該輪到自己了。
得知嗜血先祖的故事后,法隆變得緊張起來,轉向探索心理變態(tài)在基因上的奧秘。不久后,他發(fā)現變態(tài)殺手的犯罪行為與MAO-A基因(又稱“戰(zhàn)士基因”)有關。
大腦能產生一種可以讓人平靜放松下來的激素,名叫血清素。但MAO-A基因會導致血清素過多。攜帶該基因的人,在胎兒發(fā)育時期,大腦便會整個沉浸在血清素中。到出生后,因大腦已經麻木,血清素也就不再起作用,人將變得消極、敏感、暴躁,且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為什么沒有成為變態(tài)殺手
難道僅僅是腦損傷和基因變異,就能將人性推向黑暗面嗎?法隆開始思考環(huán)境因素對自己成長的影響。
2006年的一天,法隆躺在浴缸里冥想。當他的視線落在后院的三腿園藝椅時,忽然靈感迸發(fā)。每個周末,母親都會坐在那把椅子上修剪天竺葵,這種植物修剪過多會扼殺成長,但疏于打理又會生長緩慢,這令他聯想到了培育的重要性。由此,他建立了一套關于心理變態(tài)的新理論——“三腿凳理論”。
所謂“三腿凳理論”,就是成為變態(tài)殺手的三個因素:額眶部皮質以及包括杏仁核在內的前額葉皮質功能低下(與腦損傷有關);基因出現多處高危突變(其中最有名的當屬“戰(zhàn)士基因”);童年早期經受過精神、身體或性虐待(另一個說法是,目睹或經歷大量的暴力行為)。很多研究顯示,在服刑的變態(tài)殺手中,幼年曾經受肢體、精神和性侵害的人數占比很高。
如“惡魔的門徒”理查德·拉米雷斯,他從1985年3月17日至8月30日,短短幾個月,至少殘殺了16人,并在現場留下他的記號——一個倒五角星(撒旦教的標志)。
拉米雷斯的幼年經歷,與“三腿凳理論”中的第三條完全吻合:幼年時經常被父親虐待;七八歲時還曾被一名老師性侵;表哥是一名越戰(zhàn)老兵,經常給他講戰(zhàn)場上的血腥故事,最后還當著他的面槍殺了自己的妻子。
與變態(tài)殺手相比,法隆很幸運,他在悉心教養(yǎng)下成長,沒有經受過任何虐待,這正是他沒有變成變態(tài)殺手而成為了科學家的原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變態(tài)殺手是消極環(huán)境影響下的產物。
你能改變一個心理變態(tài)嗎
然而,讓法隆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己身上具有明顯的變態(tài)人格者特質。按照海爾病態(tài)人格量表的說法,他雖然沒有反社會傾向,卻滿足了4個標準中的3個——虛榮、冷酷、不可靠。
比如,他非常記仇且善于掩飾自己的恨意,如果一個人惹毛了他,他會先裝作云淡風清,再伺機報復。而復仇計劃可以延遲數年,直到對方認為已經沒事了,他才會開始一一奉還,并將報復的程度控制在與最初惹毛他的事件相同的水平。他還經常無視社會教條,做些出格的事情。
面對自己的變態(tài)人格,法隆也在試圖與自己的大腦抗衡。
他一次次地審視和檢查內心,戒掉了酒精和咖啡,外出散步,養(yǎng)成健身的習慣,在嘗試改變的過程中,家人們也給予了他最大的支持。
他用自己的故事讓更多的人了解到變態(tài)人格者的世界,也再次讓我們知道了家庭環(huán)境的重要性: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惡魔”是完全天生的,即便擁有一顆變態(tài)大腦,帶著暴力基因,如果有慈祥和藹的父親和善解人意的母親,那么即便這些變態(tài)人格者無法變成“天使”,也至少不會成為“惡魔”。
(中國新聞網 2019.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