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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花之可敬者,莫若凌霄

        2019-10-08 02:34:49豆瓣綠
        莫愁·智慧女性 2019年9期

        豆瓣綠

        最早知道凌霄,是因為舒婷的那首《致橡樹》。

        那首風(fēng)靡一時的朦朧詩,高中時跟著老師一遍遍念過。那時沒見過橡樹、木棉、丁香,也沒見過凌霄,但我記住了這些植物的名字,記住了凌霄花。

        許多年后,偶然一次,在南京的城墻下仰頭看見滿墻攀爬的植物,藤葉層疊蔓延,零星開著紅色的花,低頭處,洇開的紅隕落一地。初次相遇,直覺就是凌霄,竟然猜對了。見過一次凌霄,它便一次次地出現(xiàn)在視野中,在小巷里,在烏龍?zhí)豆珗@……

        最早在現(xiàn)代詩里知曉凌霄,留下“攀援”的印象。若干年后一眼認(rèn)出它,可它又跟想象中不同,雖擅攀援,卻并不柔弱,花朵是結(jié)實的,藤枝一邊攀爬一邊木質(zhì)化,侵入性地扎根所到之處。事實上,見過凌霄,便難以抑制地對它有些喜愛,偏偏被最早的記憶“攀援”二字所挾持,一時難以擺脫。

        早在唐詩宋詞里已有將凌霄冠上攀援依附之名的描繪,最知名的大概是白居易的“朝為拂云花,暮為委地樵”,極盡輕視,還有諸如“偏是陵苕軟無力,附他喬木號凌霄”的句子,直白的貶抑。借物詠志,常過于主觀,見過凌霄本尊,難免想要反叛。一來,凌霄并不只能攀援,定期修剪也可直立。二來,所謂攀附,只是人的解讀罷了,與凌霄無關(guān),你也可以覺得凌霄生性勇猛,生命力極強(qiáng)。

        陸游在《凌霄花》一詩中為凌霄鳴不平,借凌霄抒發(fā)自己郁郁不得志的心情,也重新評價了凌霄擅攀援的特質(zhì)——雖無青松高聳入云的天賦,但也沒有自我放棄,這明明體現(xiàn)了一種努力向上的精神。李漁在《閑情偶寄》里寫得更是純粹而性情,幾乎是顛覆性的,無奇石古木以植凌霄,只有立即進(jìn)到深山賞了凌霄,才能了卻心中遺憾。直抒胸臆,為凌霄正了名,也符合我親見凌霄后的印象。

        凌霄還有另外的名字:紫葳、陵苕。古人取名有意思,簡潔準(zhǔn)確,意境悠遠(yuǎn)。葳是草木茂盛、枝葉紛披下垂的樣子,極準(zhǔn)確地描述了凌霄的姿態(tài),至于令人費解的“紫”,大概是對顏色含糊的美化表達(dá)吧。苕的本義是草,新春最先萌芽冒頭的植物,而“陵”字有攀爬、超越之意,陵苕二字,描繪出凌霄生命力蓬勃、擅于攀援的特質(zhì)?!傲柘觥本透卑琢?,凌云而上,直沖云霄。

        藤木很多,但紫藤也好,木香也罷,都無凌霄這般凌云之志,城墻、松柏甚至高樓,一有所附便鋪掃過去,葳葳然凌霄而上,氣魄非凡。

        有一天偶然發(fā)現(xiàn),這些年見到的凌霄都是來自大洋彼岸的厚萼凌霄,也叫長花凌霄,呈橙紅色至鮮紅色,翻找拍過的圖片,無一例外。而在別人的照片里看到的萼短,葉青,花大如牽牛,色彩淡雅,通透婉約的中國原生凌霄,竟還沒有親眼見過。

        見過原生凌霄的圖片,便忍不住想要一睹芳顏。得朋友的指引,在金陵城內(nèi)找到可能的兩處,原生凌霄竟這么少了……

        從前,玄武門與神策門之間明城墻上有綿延數(shù)百米的凌霄花。不知是否因為凌霄攀援的氣根對古城墻的墻體有傷害,這兩年在明城墻“清綠”過后,城墻上的凌霄花幾乎不得見了。本覺得,城墻與凌霄的合體,最能襯托凌霄之美,如今未必能尋覓到了,實在是一種遺憾。萬事萬物皆如此,驚鴻一瞥,卻未必長久。

        這凌霄,尤其是中國原生凌霄,初看驚艷,久則深刻。如果能找到婉約秀美的原生凌霄,那將是極美好的事。

        實習(xí)編輯 李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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