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明
摘要:波蘭猶太裔英國社會學家齊格蒙特·鮑曼對道德的探討以人類處境為路徑,在對現代社會反思的基礎上,提出了后現代思想下的新型的道德觀。其思想中關于反對強制性道德、提倡自治道德以及關注他者等思想,都在一定程度上為德育困境的突破和問題的解決提供了新的解決方式和新的思路。
關鍵詞:齊格蒙特·鮑曼 后現代思想 道德教育
中圖分類號:B8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9)04-0243-03
齊格蒙特·鮑曼,著名的英國籍波蘭猶太裔社會學家,在現代社會及后現代社會理論領域有著很高的建樹。鮑曼在嚴格意義上來說,并不是一位道德哲學家,但其對于道德問題、道德困境的關注起源于對于其經歷過的猶太人大屠殺事件。在對現代文明社會中此類殘忍事件的反思中,對于現代官僚管理體系的批判中,他對于現代道德倫理問題進行了思考,并針對現今存在的一系列道德困境,提出后現代道德理論,為當前從事德育工作的廣大教育工作者以反思、解決德育問題提供了強大的理論和方法支持。
一、鮑曼后現代理論產生背景
在對鮑曼的后現代思想進行研究之前,首先要了解其思想的發(fā)展淵源,就要對鮑曼其個人生活經歷,及促使其思想產生的社會背景展開研究。
嚴格意義來說,鮑曼的后現代性來源于因為社會變革所引發(fā)的對現代性的反思。只不過這種反思并非一夕之間誕生的,而是與個人所處的社會環(huán)境及自己所擁有的人生經歷有著必然性的關聯??v觀鮑曼的一生,其經歷過數次的角色轉換,而每一次轉換都是誘發(fā)其學術思想走向或誕生、或改變的契機,也釀造了個人對社會主義及現代性的存疑。
誕生于貧苦猶太家庭的鮑曼,自出生之日起,就一直處在顛沛流離的漂泊中。1939年,由于當時的波蘭盛行反猶太運動,使得鮑曼一家旅居蘇聯。在蘇聯他接受了共產主義教育,并在1943年加入了波蘭軍隊、共產黨和波蘭黨。就在鮑曼打算大有作為之時,28歲的他卻遭到反猶太主義者的污蔑,使得他不得不離開了軍隊。在離開軍隊后,鮑曼開始逐漸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學術上,1954年正式在波蘭華沙大學哲學與社會科學系擔任初級講師,并以此標志性的事件,開啟個人的學術生涯。此時的他已經從狂熱的社會主義追求者轉變?yōu)榱藢徱?、檢閱社會主義思想,并試圖重構馬克思主義。
在歷經納粹、反猶主義以及共產主義的種種觀點、挑戰(zhàn)和對社會發(fā)展所作出的理念詮釋之后,鮑曼自然已無法再去相信所謂的理性還能夠如當初所設想的那般,通過建設某種社會秩序來實現對人類的改造。因此這一時期的鮑曼,其創(chuàng)作保持了一種獨立的路線。在看清了烏托邦國家政體不公平、假正義的真正面目后,鮑曼不能忍受知識分子的思想只是黨的路線勤奮的傀儡。他認為有責任感的知識分子必須要有自己的獨立思考,不能盲目附庸于統(tǒng)治政權。由此可以看出,在這一階段鮑曼的批判精神逐漸明顯與強化。鮑曼和華沙大學的同事拒絕成為黨中央思想的宣傳者和大眾洗腦的代言人,這也使得他被學校辭退并驅逐出境。
從此,鮑曼開始了在各國輾轉生活、工作,并最終在英國定居。上個世紀70年代初,鮑曼開始在英國利茲大學擔任社會學教授,之后他潛心研究,筆耕不輟,出版了眾多思考社會學著作。
同時鮑曼所成長、生活的環(huán)境是一個巨變的時代。其在歐洲各國輾轉的同時經歷了戰(zhàn)亂、思想意識形態(tài)上的更迭,并在20世紀80年代后,世界進入全球化時代,而這一時期也是鮑曼個人思想創(chuàng)作的高峰期,此時的他生活在新自由主義尤為泛濫的國度,因此對經濟全球化和連帶影響有著十分真切的體驗。在對經濟全球化及其后果進行深刻反思的基礎上,鮑曼更加清楚地洞悉了人類社會的生存境況,現代性所謂的普遍倫理規(guī)范已不復存在,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社會中,什么樣的倫理道德才能幫助人類擺脫自己的生存困境正是在對這一問題的思考之上,鮑曼提出了自己的后現代道德思想。
二、鮑曼后現代思想下的道德觀
(一)鮑曼現代道德觀分析
在鮑曼看來,現代性無論保持著怎樣的樂觀和理性,都不足以從實際出發(fā)解決當前人類在實際生活中所遭遇的各種問題、所面對的各種困境。他認為人類的發(fā)展面臨著諸多不可控、也無從預料的因素,無法像現代性所進行的假設那樣,完全以理性來控制生活中所面對的一切,自然也不可能擁有無止境的進步;人類所必須面對的生活處境,是更深層次的倫理和道德問題,所謂現代性只是一種假設的、還沒有完成的方案,同時“現代性壓抑人的道德本質、促使人類走向道德困境”的本質注定了所謂現代性也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方案。它既不可能為真正意義上存在的人們帶來迫切需要的幸福和安寧,甚至會讓人們陷入無休止的幻想和渴望當中,將人類正在面臨著被專家和科層制宰制、從而喪失道德自主和主體性的現實,完全隱藏,并最終陷入到更為嚴重的倫理和道德危機當中。
鮑曼曾經親身地感受過希特勒對于猶太人的驅逐和殘害,所以在其著作《現代性與大屠殺》中將大屠殺和道德問題進行關聯,正式開啟了對道德問題的關注。在他的觀點當中,其肯定了對猶太人及其他人系統(tǒng)謀殺的可能性,不僅歷史上已經生成的那一次大屠殺存在這種可能性,甚至是以后的歲月中,這種可能性依然存在,因為現代社會系統(tǒng)已經壓抑了人類存在的道德能力。正常情況下我們人類做善事、避免惡事的沖動是先于社會性的,換言之我們生來就有幫助弱者、照顧需要幫助的人——這樣自然的天性,更善于去保護那些處在危機和困境中的人。
但是現在這種自然的天性,正在被社會當中的科制及官僚體系壓制,并在這種壓制的過程中大規(guī)模、頻繁地參與那些殘酷的行為。而這種效果的生成就意味著所謂的天性必須切斷道德過失和所需要聯系之間的關聯性。而現代主義通過自身所具備的科學管理和對人行為的有效協(xié)調,充分實現了這種目標性的割裂,而用來切斷這種關聯性的工具就是促使某種行動、或者行動上的目標成為道德上不相關(或不屬于傳統(tǒng)的道德評價范圍)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