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宇翔

摘 要：空間和時間作為先天知識原則的兩種感性直觀純形式被發(fā)現(xiàn)和考察，康德對它們分別進行了形而上學和先驗的闡明，前者說明空間與時間是先天的直觀形式，后者證明二者是一切經(jīng)驗的先天條件。空間與時間的現(xiàn)實性是屬于經(jīng)驗的，而非絕對的或先驗的。在最后的總結中，康德從對純直觀的說明，和對這種說明的多種證明出發(fā)描述了先驗感性論的全體，并強調這樣的純直觀只對經(jīng)驗中的客體有效。本文對康德的“空間”概念進行說明。

關鍵詞：先驗感性論 純直觀 空間

一、空間概念的兩種闡明

要回答空間與時間本身是什么的問題，康德認為需要對它們的概念進行闡明。他將闡明理解為清晰地（盡管并非詳盡地）表象屬于一個概念的東西，并且區(qū)分了形而上學的闡明和先驗的闡明：如果闡明包含著把概念作為先天給予的來描述的東西，它就是形而上學的；先驗的闡明在于將一個概念解釋為一個原則，從這一原則出發(fā)就能夠看出其他先天綜合知識的可能性，為此目的就要求：1.諸如此類的知識確實是從這個被給予的概念得來的。2.這些知識惟有以這個概念的一種被給予的解釋方式為前提條件才是可能的。

首先進行的是空間概念的形而上學闡明。1.空間不是從外部經(jīng)驗抽象得來的經(jīng)驗性概念。經(jīng)驗性即我的某些感覺與我之外的某物發(fā)生關系，這意味著使在空間中一點的我與在另一點的某物發(fā)生關系，或者使我能夠把它們表象為彼此外在和彼此并列，從而不僅各不相同，而且是在不同的地點，這就必須已經(jīng)有空間的表象作為基礎了?？臻g的表象不僅不能通過以其為基礎的經(jīng)驗和外部顯象的關系借來，而且這種外部經(jīng)驗只有以空間的表象為基礎才是可能的?？臻g的表象不能通過經(jīng)驗從外部顯象的關系借來，相反，這種外部經(jīng)驗自身只有通過空間的表象才是可能的。

2.空間是作為一切外部直觀的基礎的必不可少的先天表象。對于人們來說，一個找不到對象的空間是可以設想的，而一個沒有空間存在的表象是無法形成的。所以是空間使顯象成為可能，而不是相反：空間成為依賴于顯象的規(guī)定。

3.空間不是關于一般事物的關系的推理概念、或者普遍概念，而是一個純直觀。人們只能表象一個空間：當人們談論多個空間時，實際上談論的是同一個空間的不同部分。這些不同部分也不能被稱為惟一的空間的組成部分而先行于它，因為這等于是說有可能用這些部分復合成它。只有先有一個惟一的空間，不同部分的空間才能被設想。因為不同空間的設想僅僅是基于對惟一的空間的各種限制。其存在先于經(jīng)驗性的各種限制意味著作為關于空間的所有概念的基礎的空間是一種先天直觀?？档略诖艘肓藥缀螌W原理：例如三角形的兩邊之和大于第三邊，就不能從關于線和三角形的普遍概念中、而是從先天直觀中引申出來的原理。

4.空間被表象為一個無限的被給予的大小。因為空間無限多的所有部分是同時存在的，所以空間被設想成把無限多的表象都包含在自身當中，但沒有其他概念能夠、雖然是必須被如此設想。因此關于空間的源始表象并不是概念，而只能是先天直觀。

二、對空間概念闡明的結論

康德從上述得出分別為否定性和肯定性的兩個結論：1.空間不表象任何一些物自身的屬性，或者在它們的相互關系之中表象它們?？臻g并不是依附于對象自身的、即便人們抽掉直觀的所有主觀條件也依然留存的屬性規(guī)定。因為依附于物自身的、無論是絕對的還是相對的規(guī)定，都不能先于它所屬的那些事物的存在而存在，從而不能被先天地直觀到。2.空間只是外感官的一切顯象的形式，是感性的主觀條件，惟此外部直觀對我們來說才是可能的。主體的被對象刺激的感受性必然先行于對這些對象的直觀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們也可以理解一切顯象的形式能夠在一切現(xiàn)實的知覺之前、先天地在心靈中被給予，以及作為一切對象必須在其中被規(guī)定、在一切經(jīng)驗之前就包含著對象諸般關系原則的純直觀。

康德認為，人的立場是談論空間的前提，這個立場意味著惟一使我們能夠按照我們可能受對象所刺激的方式擁有外部直觀的主觀條件，離開這個條件，空間的表象就毫無意義?？臻g只是當事物顯現(xiàn)給我們時才被賦予事物。作為純直觀的空間是對象在其中被直觀為在我們之外的各種關系的必要條件，對象可以在思想中被抽掉，而空間固存于人的心靈中。

由于我們只能使空間成為事物的顯象的可能性而非事物的可能性的條件，而關于其他能思維物的直觀，我們根本不能作出判斷。所以空間包括一切可能的顯象，而非一切物自身。（在這一部分，自在之物的問題被最大限度的凸顯出來了。）

“一切事物都在空間中并列存在”這個命題，在“如果這些事物被當做我們的感性直觀的對象來對待”的限制下，是有效的。所以當我們把對這個命題的這個限制附加在其中主詞的概念上，即“一切事物作為外部顯象都在空間中并列存在”，則是無限制而普遍有效的。由此，我們的闡明就一切外在地作為對象能夠呈現(xiàn)給我們的東西而言說明了空間的實在性（客觀有效性），就事物由理性依其本身來考慮說明了空間的觀念性。我們同時主張空間具有經(jīng)驗性的實在性和先驗的觀念性。

康德提出，除了空間之外，不存在其他任何主觀的、與某種外物相關的、能夠稱之為先天客觀的表象。如憑借顏色、聲音和溫度的視、聽、觸等主觀性狀，雖然也屬于感覺方式，但它們沒有觀念性，即僅僅是感覺而非直觀。它們就自身而言都不使人認識，至少是先天地認識任何客體。因為顏色、滋味等實例是具有經(jīng)驗性的，但在不同的人那里可能是不同的。實例與經(jīng)驗相關就無法同時說明觀念性，而后者是空間區(qū)別于其他表象——能推導出先天綜合命題之必需。

值得注意的是，在空間中被直觀到的并不是物自身，而是物自身之于我們的顯象，或我們感性的純?nèi)槐硐?，空間是其而非物自身的形式。物自身并沒有、也不能被認識，在經(jīng)驗中也從不被追問。因為經(jīng)驗是空間的：脫離空間，經(jīng)驗就無從談起。而對于認識一個事物而言，我們無法脫離主體心靈固有的空間。

參考文獻

[1] [德]康德.《純粹理性批判（注釋本）》.李秋零譯注.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