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滑肌細胞(SMCs)泡沫化可直接影響動脈硬化斑塊的穩(wěn)定性，促進動脈硬化進展，在動脈粥樣硬化(AS)、冠心病、高血壓病以及多種心血管疾病中具有重要病理作用。SMCs表型轉(zhuǎn)化、遷移、增殖、分化為SMCs泡沫化重要進程。大量臨床及實驗研究主要致力于尋求各種方法及機制干預SMCs泡沫化。中藥干預有很好的療效。本研究對中藥干預SMCs泡沫化的研究進展進行綜述。

1 SMCs泡沫化

在正常血管壁中，SMCs常表達特異性收縮蛋白，如SM-MHC、α-SMA、SM22α等，表現(xiàn)為收縮型，當血管損傷時，炎癥因子、轉(zhuǎn)化因子及細胞刺激因子、細胞表面氣體分子的濃度升高，并激活血小板，SMCs可轉(zhuǎn)化為增殖和遷移功能增強的合成型，并定向遷移至內(nèi)皮損傷局部。脂蛋白氧化后可形成氧化型低密度脂蛋白(ox-LDL)，經(jīng)單核巨噬細胞和血管SMCs通過清道夫受體途徑吞噬后，細胞內(nèi)大量膽固醇酯積聚，形成泡沫細胞[1]。動脈血管壁大量泡沫細胞聚集進而促使脂紋形成，導致AS的早期病理改變，泡沫細胞是AS脂質(zhì)條紋病損形成的早期標志。在動脈壁上，泡沫細胞最終無法代謝分解掉細胞內(nèi)的脂質(zhì)物質(zhì)而發(fā)生破裂和自身凋亡，釋放出來的脂質(zhì)成分形成脂核的主要部分即壞死核，沉積在血管壁上，參與AS斑塊的形成。SMCs泡沫化過程中，以ox-LDL、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和基質(zhì)金屬蛋白酶-9(matrix metaloproteinascs-9，MMP-9)釋放增加為主要特征[2]。TNF-α可通過激活腫瘤壞死因子受體1(TNFR1)介導細胞內(nèi)信號通路而調(diào)控動脈血管平滑肌細胞(ASMCs)中細胞黏附分子和膽固醇代謝相關(guān)分子凝集素樣氧化低密度脂蛋白受體(lectin-like oxidized LDL receptor-1，Lox-1)和ATP結(jié)合盒轉(zhuǎn)運蛋白A1(ATP-binding cassette transporter A1，ABCA1)的表達，參與SMCs泡沫化和AS斑塊形成[3]。泡沫細胞可觸發(fā)炎癥機制，而血管內(nèi)炎癥亦可使脂蛋白氧化性增強，促進血管SMCs泡沫化。

2 中藥干預SMCs泡沫化

2.1 中藥有效成分干預SMCs泡沫化 賀超等[4]研究提示，七葉內(nèi)酯5 μg/mL、10 μg/mL、20 μg/mL可上調(diào)SMCs泡沫細胞及三磷酸腺苷結(jié)合盒轉(zhuǎn)運體A1(ABCA1)、三磷酸腺苷結(jié)合盒轉(zhuǎn)運體G1(ABCG1)mRNA表達，減輕體外培養(yǎng)的SMCs泡沫細胞內(nèi)脂滴形成，并且七葉內(nèi)酯20 μg/mL劑量組的泡沫細胞內(nèi)脂滴形成減少最為明顯。提示七葉內(nèi)酯可以激活過氧化物酶體增殖物激活受體γ(PPARγ)，促進ABCA1和ABCG1表達，呈濃度依賴性抑制平滑肌源性泡沫細胞的形成。三七總皂苷(PNS)為中藥三七有效成分。李云華等[5]研究提示PNS中、高劑量[兔耳靜脈注射PNS 50 mg/(kg·d)、100 mg/(kg·d)]可降低動脈硬化兔模型膽固醇(TC)、三酰甘油(TG)、低密度脂蛋白(LDL)水平，升高高密度脂蛋白(HDL)水平，并提示可顯著減少動脈內(nèi)膜的SMCs泡沫細胞數(shù)，減少中層平滑肌細胞質(zhì)內(nèi)脂滴空泡，以100 mg/(kg·d)PNS組作用更加明顯。提示PNS呈濃度依賴性調(diào)節(jié)血脂，抗SMCs泡沫化。Polat等[6]通過川芎嗪80 mg/(kg·d)對小腸缺血大鼠進行干預治療，結(jié)果提示川芎嗪可通過穩(wěn)定細胞膜，拮抗Ca2+內(nèi)流，抑制SMCs泡沫化，調(diào)節(jié)血管張力，提高過氧化物歧化酶(SOD)活性，清除血管自由基，保護血管內(nèi)皮，抑制SMCs對血管內(nèi)皮的黏附和損傷，抑制血管重塑。研究表明，降脂紅曲0.045 g/d喂養(yǎng)大鼠5 d后取血清，與20 μL ox-LDL誘導的大鼠中膜SMCs共同培養(yǎng)，干預48 h、72 h后，提示降脂紅曲組PPARγ及其下游靶基因ABCA1 mRNA表達較鹽水對照組表達增加，并隨時間延長，表達量提高[7]。提示降脂紅曲可抗VSMC泡沫化，其分子機制與PPARγ調(diào)控途徑有關(guān)。

廖華等[8]提示，姜黃素(5 μmol/L、10 μmol/L、20 μmol/L)可抑制體外培養(yǎng)大鼠肺微血管平滑肌細胞的增殖，呈濃度依賴性增高G1期的細胞，降低S期細胞，且隨著姜黃素濃度升高，p21和p53蛋白表達呈濃度依賴式增高、p300 和乙?；疕3和p53的蛋白表達呈濃度依賴式降低。提示姜黃素可抑制SMCs增殖，并可能通過下調(diào)p300活性和上調(diào)p53相關(guān)信號通路誘導SMCs細胞周期停滯在 G0/G1期。小檗堿是從毛茛科黃連屬植物黃連的根莖中提取的有效成分。熊曉昉等[9]提示，小檗堿低、高劑量(25 μmol/L、50 μmol/L)加入體外ox-LDL誘導大鼠SMCs泡沫化的培養(yǎng)基中，與對照組比較，可下調(diào)血管平滑肌細胞(VSMCs)中氧化型低密度脂蛋白受體-1(LOX-1)及核因子-κB P65蛋白表達，抑制體外ox-LDL誘導培養(yǎng)基中VSMCs內(nèi)脂滴聚集，干預VSMCs泡沫化，并且50 μmol/L小檗堿組作用更強。提示小檗堿可呈劑量依賴性減輕VSMCs泡沫化程度，其作用機制可能與抑制核因子-κB和LOX-1蛋白表達有關(guān)。黃芪甲苷(ASIV)、羥基紅花黃色素(HSYA)和芍藥苷(PAE)分別是黃芪、紅花、赤芍中含量最高的有效活性成分。趙苗苗等[10]提示ASIV、HSYA和PAE可通過下調(diào)LOX-1 表達，顯著降低ox-LDL誘導的SMCs泡沫化，降低細胞內(nèi)脂質(zhì)顆粒，降低細胞內(nèi)膽固醇含量，提示ASIV、HSYA和PAE能夠抑制ASMCs泡沫化。王海峰等[11]研究提示，黃芪皂苷Ⅲ(30 nmol/L、300 nmol/L和3 000 nmol/L)預處理小鼠動脈SMCs細胞2 h，加入30 ng/mL TNF-α誘導6 h，與黃芪皂苷Ⅲ未預處理對照組比較，黃芪皂苷Ⅲ可顯著抑制TNF-α對ICAM-1、LOX-1和ABCA1 mRNA及蛋白表達的增加作用，并且降低小鼠ASMCs泡沫化程度，并且以3 000 nmol/L黃芪皂苷Ⅲ組作用最為顯著。提示黃芪皂苷Ⅲ呈劑量依賴性抑制TNF-α對細胞黏附分子-1(ICAM-1)、LOX-1和ABCA1 mRNA及蛋白表達的調(diào)控，從而抗平滑肌細胞泡沫化。

2.2 單味中藥干預平滑肌細胞泡沫化 李洋洋等[12]研究提示，水蛭粉低、高劑量組(0.3 g/kg、0.9 g/kg)每日1次，連續(xù)8周喂養(yǎng)高脂飲食復合腹腔注射維生素D3法建立的高脂血癥大鼠模型，與對照模型組比較，水蛭粉低、高劑量組大鼠TC、LDL水平降低、血漿基質(zhì)金屬蛋白酶-2(MMP-2)、MMP-9水平均下降，平滑肌細胞α-actin表達均升高，HE染色示，水蛭粉低、高劑量組主動脈內(nèi)膜增厚均受抑制，ASMCs泡沫細胞及膽固醇結(jié)晶形成減少，管腔內(nèi)無明顯凸起的斑塊形成，并且以高劑量組作用較為明顯。提示水蛭粉可能通過調(diào)節(jié)血脂，減少脂質(zhì)浸潤，抑制大鼠ASMCs表型轉(zhuǎn)化、增殖和遷移等環(huán)節(jié)，抑制ASMCs泡沫化、血管內(nèi)膜增厚，減緩AS的進展。

2.3 中藥復方干預SMCs泡沫化 姚祖培等[13]研究提示，活血化瘀中成藥化瘀復元膠囊藥粉2.0 g/kg、0.4 g/kg(大、小劑量組)，按平均每兔2.5 kg計算給藥量可顯著降低高脂血癥AS家兔模型TC、TG及動脈粥樣硬化指數(shù)(AI)，顯著升高HDL。并提示化瘀復元膠囊藥粉呈劑量依賴性減低高脂血癥AS家兔動脈內(nèi)膜脂質(zhì)沉著，減少動脈內(nèi)膜SMCs泡沫細胞，顯著縮小脂質(zhì)斑塊。提示化瘀復元膠囊具有良好的調(diào)整脂質(zhì)代謝、抑制動脈硬化兔ASMCs泡沫細胞形成，阻止或逆轉(zhuǎn)AS病變進展及消退內(nèi)膜斑塊的作用。朱瑩等[14-16]研究提示，益氣解毒活血復方制劑脂欣康膠囊(由人參、銀杏葉、三七、綠茶提取物和牛磺酸制成)44.5 mg/(kg·d)能夠調(diào)節(jié)ApoE(-/-)小鼠的血脂水平，顯著降低ApoE(-/-)小鼠血清TNF-α、白細胞介素-1β(IL-1β)等炎癥因子水平，激活PPARγ、ABCA1，抑制下游靶基因平滑肌源性泡沫細胞內(nèi)CD36mRNA表達、降低平滑肌源性泡沫細胞內(nèi)的Ca2+濃度。提示脂欣康能抑制VSMC泡沫化、穩(wěn)定斑塊，抗AS斑塊形成。朱瑩等[17-18]研究提示，脈心康膠囊(降脂紅曲、人參、銀杏葉與綠茶的提取物、人參皂苷、銀杏葉提取物、茶多酚制成)50 mg/(kg·d)可降低體外ox-LDL誘導的大鼠血管SMCs炎癥因子TNF-α和IL-1β的作用，激活PPARγ、ABCA1，抑制下游靶基因平滑肌源性泡沫細胞內(nèi)CD36mRNA表達、降低平滑肌源性泡沫細胞內(nèi)的Ca2+濃度，能明顯降低SMCs的泡沫化狀態(tài)，從而抑制AS斑塊的形成，抗SMCs泡沫化。金曉宇[19]研究提示，以2.31 g/(kg·d)、6.94 g/(kg·d)清脂通脈顆粒連續(xù)灌胃10周，可明顯降低高脂血癥兔TG水平，主動脈光鏡下病理學觀察，提示清脂通脈顆?？梢种聘咧Y兔主動脈內(nèi)膜增厚，抑制SMCs排列紊亂及細胞泡沫樣改變，減少炎性細胞，以高劑量組作用顯著。提示清脂通脈顆?？山档脱琓G水平，并且呈濃度依賴性抗SMCs泡沫細胞形成。顧耀林等[20]研究提示，柔脈膠囊(槐花、山楂、瓜蔞等為主藥自擬組方制成)小劑量組每日予25%柔脈膠囊4 mL/kg(相當于臨床成人1日量的4倍)，大劑量組每日予50%柔脈膠囊4 mL/kg(相當于臨床成人1日量的8倍)干預實驗性AS兔模型，不同劑量柔脈膠囊均可抑制主動脈內(nèi)膜點狀脂紋形成，抑制ASMCs增殖及泡沫化，以大劑量組作用更顯著。提示柔脈膠囊呈濃度依賴性抑制主動脈SMCs增殖及泡沫化。

3 小 結(jié)

目前，研究中藥干預SMCs泡沫化的熱點主要集中在動物模型及體外細胞培養(yǎng)的實驗基礎(chǔ)上，且以提取主動脈內(nèi)SMCs為標本居多，對人的臨床干預實驗研究較少。藥物干預以中藥單體提取物居多，單味中藥及復方較少。干預效果以鏡下觀察細胞形態(tài)、干預泡沫細胞形成的蛋白及炎癥因子研究較多，對泡沫細胞鑒定手段較局限。中醫(yī)藥干預中未體現(xiàn)中醫(yī)辨證論治思想。在今后的工作中應主要致力于提高基礎(chǔ)研究以明確SMCs泡沫化的機制，尋找新的干預靶點；加強臨床基礎(chǔ)轉(zhuǎn)化研究，并對中藥干預AS的SMCs泡沫化的實驗設計中貫徹中醫(yī)辨證論治的思想進行專項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