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川

一

當大地剛從薄薄的晨曦中蘇醒

當積雪開始融化

當活潑的、清澈的江水緩緩東逝

一座廣玉蘭盛開的城市依舊在春天的搖籃

里棲息

而我仍然流連在二月的輕寒中

靜靜地聆聽春天溫暖的呼吸

仿佛夜歸的候鳥 輕拍著翅膀

不敢驚破一座城市的長長幽寂

倘使我是一個能寫絢爛文字的人

我希望我能寫下一個城市的早晨

寫下露水所能聽見的春天的微笑

寫下春天的山崗上叮咚的泉聲

風掠過濕潤的香樟樹，在草地上滑行

江水如白鴿般蜿蜒

我噙著淚水看著這一切的流逝

一陣灼熱的狂飆掃過全身

二

我首先想起的是人民

讓我們從石器時代走出來的是人民

幫助我們建立起國度和家園的是人民

用鐮刀割斷舊乾坤用鐵錘砸開新世界的還

是人民

當人民背著小米、扛著步槍

徒步走過崎嶇的山巒、大盆地與大平原

當人民在歷史的長河里

手拉著手，肩并著肩，如此靠近

我看見歷史那災難深重的臉上

飄起了五星紅旗一樣的歡樂

人民汗流浹背地匍匐在歷史那幽深的河谷

我嗅到了歷史與江水融為一體的汗味

人民就像主航道上325米的高塔

像鉆石型的混凝土，像高強度鋼與斜拉索

支撐起世界大同的人類夢想

支撐起一個自強不息的偉大民族

每一場歷史的大戲都由人民領銜

我聽見他們的血管里咆哮著震懾人心的聲響

生活總是本能地將英雄這一崇高的榮譽

賦予那些開創(chuàng)了偉大事業(yè)的人們

我崇敬人世間生活過的那些最現(xiàn)實的人

但絕不是那種眼睛只盯著自己食槽的人

我景仰那些與我一樣生活著的普通公民

只不過思想在他們眼窩的附近掘下了比我更深的皺紋

生活中每個人都有期望的高度

是給予，是索取，還是卑微的虛榮

是百折不撓的犧牲與奮斗

抑或是安逸的驕矜與一微米的升高

三

當群群戰(zhàn)鷹掠過祖國蔚藍色的天空

當一個民族列隊走過廣場中央的斑馬線

我能感覺到一顆偉大的心臟

正和我一起劇烈地跳動著

這是一片多么需要新的思想

與巨大腦容量的土地啊

共和國主席的心臟

就是偉大斗爭鍛造出的最強大的心臟

這根植在中國版圖上一脈相承的巨大力量

這澆灌季節(jié)與未來的寶貴精髓

這延河水與梁家河的高粱孕育出的信仰

是黎明的晨曦與一個民族永不熄滅的火焰

如同滾滾大河中的一朵奔騰的浪花

一座五千年傳統(tǒng)與新時代共同鑄造的年輕

的堤壩

我是多么渴望將我掛滿淚水與真誠的面龐

貼近一個民族鏗鏘作響的誓言啊

萬物復蘇的季節(jié)，面對著一方肥沃的土地

我用吳儂軟語大聲地說出對祖國的期待

在麥田里，在庭院中，在新犁下面

中國，有如春天播下的第一顆飽滿的谷粒

四

在這個火紅的年代

我被歷史的風吹得如癡如醉

陽光和汗水譜成的歌謠融進初春的每一個

細胞

一幅幅勞動者的油畫給大地帶來盎然生機

在歷史落葉紛紛的盡頭

生命仍然在地下生長成強壯的根塊

我仿佛看見那些掄起鐮刀與鐵錘的手

翻開了教科書中的某一頁

此刻，那些在太陽底下?lián)]汗如雨的人們

正是在偉大斗爭中成長起來的偉大人類

而我只是一個偉大工程中的一顆螺絲釘一

塊石頭

在巨大的沉基上仰望共和國大廈的無限高度

這是一面砥礪前行的旗幟的高度

這是一個新時代與偉大夢想的高度

引領著我用生命中最柔軟的呼吸

寫下一個民族負載千年的痕跡

一頭沉睡百年的雄獅已經覺醒

一條寬闊的母親河在波動起伏

一個富起來的民族終將強起來

一道輝煌的光焰終將普照劫后余生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