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夢婷 姜雯雯 趙明明 鄧 鑄

（南京師范大學心理學院，南京 210097）

1 引言

近年來，中國人口老齡化特征及其所帶來的問題日益凸顯，引起黨和政府的高度重視，心理學、社會學、經(jīng)濟學等領域的學者也加強了相關課題的研究。心理學關注更多的是老年人的認知退化、心理健康及精神關懷等問題。已有研究表明，老年人在記憶、注意等認知功能方面存在明顯退化（唐細容，蔣莉，曾慧，姚樹橋，2013）。不過，情緒老化的進程有所不同，老年人在生活中仍然有較多的積極情緒 體 驗 （Carstensen，Pasupathi，Mayr， ＆ Nesselroade，2000），情緒加工也表現(xiàn)出一定的積極效應（positivity effect），即與年輕人相比，老年人更傾向于加工積極情緒信息，回避消極情緒信息（李鶴，丁妮，董奇，2009），這種現(xiàn)象如何解釋呢？社會情緒選擇理論認為獲得信息和調節(jié)情緒是人們社會行為的兩 大 目 標 （Kennedy，Mather，Laura，＆ Carstensen，2004）。年輕人認為未來時間無限，其社會行為以獲取信息為主要目標；老年人認為未來時間有限，其社會行為以情緒調節(jié)為主要目標，他們更傾向于加工積極情緒。這一積極效應在情緒識別、記憶和注意的領域均得到證實 （Sullivan，Ruffman，＆ Hutton，2007；Charles，Mather，＆ Carstensen，2003）。 進一步的研究表明，隨著年齡增長，老年人對憤怒、悲傷等負性情緒的識別能力下降，而對快樂等正性情緒的識別能力仍保持在較高的水平 （West et al，2012；Calder，Keane，＆ Manly，2003）。 West等人（2012）的一項研究對20～89歲年齡跨度的被試進行比較，考察了不同年齡段被試對六種基本情緒面孔的識別，發(fā)現(xiàn)老年人對恐懼、憤怒、悲傷的識別力下降，對厭惡的識別力上升，而對其他一些積極的情緒面孔識別能力沒有明顯變化。Isaacowitz等（2007）使用言語材料開展的研究也發(fā)現(xiàn)，老年人對于積極情緒語義識別能力更強，表現(xiàn)出積極情緒效應。有學者據(jù)此認為，老年人悲傷情緒體驗的減少可能與他們悲傷情緒識別能力的下降有關（Suzuki，Hoshino，Shigemasu，＆ Kawamura，2007）。

在情緒記憶的研究中也發(fā)現(xiàn)上述類似的傾向。相比于年輕人，老年人的記憶能力總體是下降的，但存在積極情緒圖片記憶的偏向 （Carstensen＆Mikels，2005；Chung ＆ lin，2012）。 有 趣 的 是 ，Carstensen等人（2005）研究發(fā)現(xiàn)老年人與年輕人在工作記憶上的情緒偏向相反，他們在積極情緒材料中的測試成績竟然好于年輕人。

盡管許多研究都發(fā)現(xiàn)，老年人情緒加工存在積極效應，但有人提出，這些結果似乎都是來自于西方發(fā)達國家的研究報告，它是否具有跨文化、跨地域的普遍性還難以確定。實際上，F(xiàn)ung等人（2008）在對中國香港老年人進行的研究中并未發(fā)現(xiàn)積極情緒效應，他認為積極情緒效應在中國文化背景下可能并不存在。那么，中國香港與中國內地之間也存在一定的文化差異和地域差異，兩地老人的情緒加工能力也可能存在差異。所以，老年人情緒識別與記憶中的積極效應未必是普遍存在的，至少在中國特定文化背景、地域生態(tài)和經(jīng)濟條件下，這是一個有待重新考察的課題。

另外，我們知道，人的情緒體驗和認知是與態(tài)度緊密聯(lián)系的，老化態(tài)度是個體對變老過程和年老的體驗與評價（唐丹，燕磊，王大華，2014）。老年人的老化態(tài)度也是存在很大個體差異的，那么老化態(tài)度對其情緒加工有無影響呢？有研究證明老化態(tài)度會對老年人的心理和生理狀態(tài)產生影響，影響心理健康、認知老化速度等（唐丹，燕磊，王大華，2014；王瓊宇，李凌波，鄧鑄，徐姝舫，2016）。很多研究都發(fā)現(xiàn)老化態(tài)度是影響老年人一般認知能力的重要因素，老化態(tài)度越積極的老年人， 認知能力越好（Alison，Sudipa，Michelle，Raymond，＆ Lynn，2005）。國內研究者對于離退休老干部的調查發(fā)現(xiàn)，老年人對于變老的消極體驗與老年人孤獨焦慮等負性情緒有關（王大華，燕磊，2011）。老年人對自我的老化態(tài)度越積極，會有更高的幸福感（Cheng，F(xiàn)ung，Chan，2009）。 因此，老化態(tài)度可能與老年人的情緒加工能力存在關聯(lián)，但目前較少有研究涉及。Chung和Li（2012）在跨文化研究中發(fā)現(xiàn)，中國老年人對于積極圖片的記憶更好，并且中國老年人的老化態(tài)度更積極，因此老化態(tài)度可能對積極效應存在影響，然而沒有發(fā)現(xiàn)老化態(tài)度與記憶成績的顯著相關。由于缺乏足夠的研究，老化態(tài)度與情緒加工能力之間的關系尚不確定，有待進一步探索。

有關老年人情緒加工中是否存在積極效應的問題，已有結論存在矛盾，特別是在本土文化下的相關研究很少。已有研究結論不一致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未充分考慮其他密切相關變量的結果，比如老年人的年齡分組、老化態(tài)度、測試方法、情緒分類系統(tǒng)不同等（畢丹丹，韓布新，2014）。為此，本研究擬在引入老化態(tài)度、性別等變量的情況下，考察老年人情緒識別和記憶能力的變化。

2 方法

2.1 被試

選取江蘇、浙江等地91位老人。為確保所有老人認知功能正常，實驗前通過簡易智力狀態(tài)檢查量表篩選量表分在27分以上的老人參加實驗。并在實驗前進行簡短訪談，對老人的情緒狀況進行評估。最終篩選了認知能力和情緒狀態(tài)均適宜的84位老人參加實驗，其中60－69歲組47人，70－79歲組37人。 所有老人平均受教育年限為 12.8±2.4年（見表1）。其中，有一位老年被試未完成再認實驗。另外，作為對比，選取了19名男生和25名女生組成對比組。

表1 被試基本信息

2.2 實驗材料

從中國情緒面孔系統(tǒng) （CAFPS）挑選140張圖片，包括高興、悲傷、厭惡、憤怒、驚訝、恐懼、中性情緒各20張。男性面孔和女性面孔各占一半。招募20名被試對面孔表情進行7級評分，1為沒有感受到該情緒，7為非常強烈。選取每種情緒中評分最高的15張圖片，7張用于表情識別（1張用于練習，其余6張用于正式實驗），8張用于表情再認實驗。使用Photoshop3.0軟件對所有情緒圖片進行裁剪，只保留面孔部分，并調整所有圖片的對比度和亮度一致。

2.3 實驗設計

在與年輕人的對比研究中，實驗采取3（年齡組：對比組、60－69 歲組、70－79 歲組）×2（性別：男、女）×7（情緒：高興、悲傷、憤怒、厭惡、恐懼、驚訝、中性）三因素的混合實驗設計，年齡和性別作為被試間變量，呈現(xiàn)圖片的情緒種類為被試內變量。

在考察老年人老化態(tài)度的影響時，加入老化態(tài)度變量，形成：7（情緒：高興、悲傷、憤怒、厭惡、恐懼、驚訝、中性）×2（年齡組：60－69 歲組、70－79 歲組）×2（性別：男、女）×3（老化態(tài)度：低分組、中間組、高分組）四因素的混合實驗設計。

2.4 實驗程序

面孔表情識別：被試坐在電腦前，目光平視電腦屏幕。屏幕上首先呈現(xiàn)注視點“＋”持續(xù)500ms，然后隨機出現(xiàn)不同情緒的圖片刺激，圖片刺激呈現(xiàn)2s后消失，變?yōu)榘灼?，屏幕下方出現(xiàn)七種情緒詞。要求被試選擇最符合圖片中表情所表現(xiàn)的情緒詞語，并盡量按照自己的第一反應做出選擇。選擇完畢后進行下一個刺激，每個刺激間隔2s。在正式實驗前，有一個練習環(huán)節(jié)讓被試熟悉實驗流程。

面孔表情再認：被試坐在電腦前，目光平視電腦屏幕。第一階段，電腦上隨機呈現(xiàn)七種不同情緒的表情圖片，要求被試認真觀看并進行記憶，每張圖片呈現(xiàn)2秒鐘。觀看結束之后被試安靜休息3分鐘。第二階段，屏幕上依次隨機呈現(xiàn)56張面孔表情圖片，其中有一半是第一階段看過的圖片，一半是新圖片，要求被試判斷屏幕上的這張圖是不是之前看到過的圖片。判斷完并按下相應按鍵后，進行下一張圖片的判斷。

問卷填寫：實驗結束后老年被試在實驗者的指導下填寫老化態(tài)度問卷，問卷包括三個維度：心理社會喪失、心理獲得、身體變化，每個維度有8個項目。每道題采用5級評分 （黃一帆，王大華，劉永廣，Kenneth Laidlaw，2010）。在本次調查中，問卷的克隆巴赫α系數(shù)為0.72。該問卷能夠較好區(qū)分積極、消極老化態(tài)度，分數(shù)越高老化態(tài)度越積極。

3 結果

3.1 情緒識別能力的測試結果

以正確識別的圖片數(shù)量為因變量，年齡、情緒及性別為自變量進行方差分析。結果發(fā)現(xiàn)，年齡的主效應顯著［F（2，122）＝56.19，p＜0.001，η2p＝0.48］；情緒的主效應顯著［F（6，732）＝134.60，p＜0.001，η2p＝0.53］；性別的主效應不顯著［F（2，122）＝0.28，p＝0.54，η2p＝0.003］；年齡與情緒的交互作用顯著［F（12，750）＝7.46，p＜0.001，η2p＝0.11］；其他效應均不顯著（ps＞0.27）。

圖1 不同年齡組對于不同情緒識別的正確數(shù)

為進一步了解被試在不同情緒上識別能力的規(guī)律，進行簡單效應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年齡因素在悲傷、憤怒、厭惡、驚訝和恐懼面孔表情的識別上差異顯著（ps＜0.001），而在高興和中性情緒的識別上差異不顯著（ps＞0.1）。 多重比較發(fā)現(xiàn)，年輕人與兩組老年人相比，在對負性情緒的識別上均存在顯著差異（ps＜0.05），而兩組老年人只在驚訝表情的識別上存在顯著差異（p＝0.015）。不同年齡組對不同表情的識別成績如圖1所示。

表2 簡單效應檢驗結果

3.2 老化態(tài)度與情緒識別的關系

將老化態(tài)度量表得分高分段前27%的被試劃分為老化態(tài)度積極組，低分段27%的被試劃分為老化態(tài)度消極組，其余作為中間組。以表情識別操作成績?yōu)橐蜃兞?，情緒種類為被試內因素，性別、年齡組和老化態(tài)度為被試間因素，進行7×2×2×3的多因素方差分析。結果顯示，情緒的主效應顯著［F（6，432）＝108.14，p＜0.001，η2p＝0.6］， 四個因素的交互作用顯著［F（12，432）＝1.82，p＜0.05，η2p＝0.05］。 為進一步了解三種因素對于七種不同情緒識別的影響，以每種情緒識別正確個數(shù)為因變量做多因素方差分析，結果見表3。

高興和中性情緒識別中老化態(tài)度的主效應顯著［F（2，72）＝3.37，p＜0.05，η＝0.09；F（2，72）＝3.33，p＜0.05，η＝0.09］。 老化態(tài)度積極的個體對于高興和中性情緒識別能力更好。在高興情緒識別中，性別與老化態(tài)度的交互作用顯著［F（2，72）＝3.33，p＜0.05，η＝0.04］，簡單效應檢驗發(fā)現(xiàn)老化態(tài)度只在男性的情緒識別中存在顯著效應（ps＜0.01）。在悲傷情緒的識別中老化態(tài)度、性別和年齡的交互作用顯著［F（2，72）＝4.10，p＜0.05，η＝0.10］。 簡單效應檢驗發(fā)現(xiàn)，在70－79歲組中，老化態(tài)度對于男性悲傷情緒的識別存在顯著效應（p＜0.01）。

表3 七種情緒下的方差分析表（F值）

3.3 情緒記憶能力的測試結果

本實驗以再認的記憶保持量（（正確再認數(shù)－錯誤再認數(shù)）／總數(shù)×100%）作為記憶質量的指標，年齡組和性別為組間變量，情緒種類為組內變量進行重復測量的方差分析。結果顯示，情緒類別的效應顯著［F（6，726）＝5.52，p＜0.001，η＝0.04］，年齡組的主效應顯著，［F（2，121）＝6.74，p＜0.01，η＝0.1］，老年人的記憶成績相比年輕人出現(xiàn)顯著下降，兩個老年組之間差異不顯著。年齡與情緒的交互效應顯著，［F（12，726）＝3.69，p＜0.001，η0.06］，其他效應均不顯著。不同年齡組對不同表情的記憶保持量如圖2所示。

圖2 不同年齡組對不同情緒圖片的記憶保持量

簡單效應檢驗發(fā)現(xiàn)，年齡因素在悲傷、憤怒、厭惡三種面孔表情記憶中的效應顯著（ps＜0.01），老年人對這三種情緒的記憶能力下降。在高興和恐懼表情記憶中，年齡效應邊緣顯著（ps＜0.1）。 在中性和驚訝表情記憶中，年齡的效應不顯著（ps＞0.1）。具體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簡單效應檢驗結果

為考察被試對不同情緒的記憶偏向，通過Bonferroni進行多重比較，結果發(fā)現(xiàn)，年輕人對悲傷和憤怒的記憶成績顯著高于中性（ps＜0.05）。 60－69 歲老年人對高興情緒的記憶成績顯著高于悲傷、憤怒等其他六種情緒（ps＜0.01）。 70－79 歲老人對不同情緒記憶成績的差異未達到顯著水平。

3.4 老化態(tài)度與情緒記憶的分析

以老年人的記憶保持量為因變量，老化態(tài)度、年齡和性別為自變量做多因素方差分析，結果發(fā)現(xiàn)情緒的主效應顯著［F（6，426）＝6.59，p＜0.001］，其他效應均不顯著（ps＞0.5）。

4 討論

4.1 情緒識別能力的變化

實驗結果顯示，人們對于高興和中性情緒的識別能力要好于負性情緒，過去的研究也證明積極情緒比消極情緒更容易識別（王艷梅，張宇君，2010）。隨著年齡的增長，人們對不同情緒的識別能力變化存在差異。老年人對高興和中性情緒的識別能力保持較高的水平，而對悲傷、恐懼、厭惡、驚訝、憤怒五種情緒的識別能力顯著下降，對不同情緒識別能力的衰退程度不同。60－69歲老人與70－79歲老人的情緒識別能力衰退有基本一致的趨勢，這與過去的研究大致相符，但是厭惡和驚訝表情的識別結果仍存在一些不同之處。過去研究大多表明，老年人對驚訝和厭惡情緒的識別沒有下降，對厭惡表情的識別甚至有上升的現(xiàn)象（West et al，2012），而本研究則沒有發(fā)現(xiàn)這種結果，這可能與不同文化下的情緒表達有關。以往的研究多是在西方文化背景下得出的，西方人對情感的表達往往比較夸張，而中國人則相對含蓄。我們用于實驗的材料是人們刻意擺出的夸張表情，這可能對老年人的表情識別造成一定的阻礙?？傮w而言，隨著年齡的增長，老年人對積極和中性的識別能力未出現(xiàn)明顯下降，而對悲傷、憤怒等消極情緒的識別能力逐漸下降，出現(xiàn)了正負性的分離。因此，在面孔表情識別上，老年人存在積極效應現(xiàn)象。

實驗結果還顯示，老化態(tài)度對老年人的情緒識別能力存在一定的影響。老化態(tài)度積極的個體對高興情緒和中性情緒的識別更好，但是這種影響只在男性被試上存在顯著效應，也就是說老化態(tài)度積極的男性對高興和中性情緒的識別更好。過去研究發(fā)現(xiàn)，男女對情緒的知覺過程存在不同，女性比男性對情緒的知覺更準確（王赟，楊世昌，2013），因此男性的識別能力更容易受到影響。老化態(tài)度與情緒識別能力變化的關系可以從社會情緒選擇理論的角度解釋，老年人通常感覺到未來的時間不多，因此注重當前的幸福感，并以情緒調節(jié)為主要目標（李鶴，丁妮，董奇，2009）。而老化態(tài)度是個體對變老過程和年老的體驗與評價（唐丹，燕磊，王大華，2014），是影響老年人認知和行為的重要因素。老化態(tài)度積極的個體對變老有更加正面的評價和更多的積極情緒體驗，也更愿意選擇有利于人際交往和情緒調節(jié)的加工方式，因此在情緒識別中可能更重視那些具有積極情緒意義的目標，使得他們對高興和中性情緒的識別能力較好。此外，實驗還發(fā)現(xiàn)，70－79歲男性被試對悲傷情緒的識別受到老化態(tài)度的影響。因此我們認為，隨著年齡進一步增長，老化態(tài)度存在不同的影響，60－69歲時老化態(tài)度的影響主要體現(xiàn)在對正性和中性情緒的識別上，70－79歲時則主要體現(xiàn)在對悲傷情緒的辨認上。

4.2 情緒記憶能力的變化

對再認實驗的分析發(fā)現(xiàn)，相比年輕人，60－69歲老年人對高興面孔的記憶能力提高但未達到顯著水平，而對悲傷、憤怒、厭惡這些消極情緒面孔的記憶能力顯著下降。并且年輕人與60－69歲老年人在情緒記憶中存在相反的偏向，年輕人表現(xiàn)出對悲傷和憤怒兩種消極情緒的記憶偏向，而老年人則表現(xiàn)出對積極情緒的記憶偏向。實驗證明了積極效應在中國老年人的情緒性記憶中同樣存在。近年來的其他有關老年人注意和記憶的研究結果反對積極效應在中國的普適性（王敏，2016）。肖紅蕊等人（2014）發(fā)現(xiàn)情緒效價對老年人的正確記憶質量并不存在影響。本研究與過去研究結果不同，可能是由于情緒材料的選取和分類上存在差異，以面孔表情作為實驗材料并且劃分出七種具體的情緒種類更符合人們日常生活的情緒加工及情感體驗。并且相比于只區(qū)分積極、中性和消極的普通圖片材料，面孔表情具有特殊的社會屬性。作為人際交往中重要的信息媒介，它直觀地提供他人的性別、年齡、種族和情緒狀態(tài)等信息，我們可以依據(jù)面孔推測他人的特質 （吳彬星，2016），因此可能更容易得出積極效應的現(xiàn)象。

另外，從三個年齡組的比較可以發(fā)現(xiàn)，相對于60－69歲老人，70－79歲老人對高興、悲傷的記憶能力均出現(xiàn)進一步地下降，而對厭惡、驚訝、恐懼、中性的記憶則基本保持不變。雖然不同情緒的記憶成績在平均數(shù)上存在與60－69歲老人相似的變化趨勢，但是沒有發(fā)現(xiàn)70－79歲老年人對積極情緒顯著的記憶偏向。這說明，當年齡進一步增長時，老年人對情緒的加工能力會出現(xiàn)不同的變化模式，70歲以上以及年齡更長的老年人在記憶上的積極效應減弱甚至消失。因此未來的研究在考察老年人情緒記憶時更需要結合不同年齡段的差異來討論。

在老化態(tài)度與情緒記憶的分析中，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顯著的結果。Chung等人（2012）在積極效應的跨文化研究中也沒有發(fā)現(xiàn)老化態(tài)度與情緒記憶的相關關系。結合本實驗結果，我們認為老化態(tài)度對于積極效應的影響主要體現(xiàn)在情緒識別上，而記憶能力在老化進程中可能存在更加穩(wěn)定的發(fā)展模式，不受到老化態(tài)度的影響。

本實驗的結果還需要在以后的研究中進一步驗證，這主要是因為：①我們的實驗材料從中國情緒面孔系統(tǒng)中選取，其中的面孔表情多由年輕人組成，并且由年輕人進行評分和標準化得到。該圖片庫在中國老年群體中的適用性還需要更多考證。②本實驗的樣本量較少，得出的探索性結果需要更多后續(xù)研究進一步證實。

5 結論

老年人在面孔情緒的識別和記憶中均存在積極效應，其中情緒識別明顯受到老年人老化態(tài)度的影響。老化態(tài)度積極的老年人對高興和中性情緒的識別能力更好。老化態(tài)度與老年人情緒性記憶沒有明確關系，暗示情緒性記憶能力存在更穩(wěn)定的發(fā)展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