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援(北京)
今年9月17日,是家父羅青長100周年誕辰,本想和常人一樣寫一些文字表達自己對親人的懷念,但因為家父從事的是特殊工作,我們做子女的除了媒體上披露的一些情況之外,對父親從事的工作確實知之甚少。但有一件事,使我至今刻骨銘心,難以忘懷,那就是父親與母親感人至深的革命愛情。
現(xiàn)在一些年輕人會感到疑惑,革命是轟轟烈烈的亢奮,愛情是柔情繞指的纏綿,這兩者怎么能結合到一起呢?但在我們父輩的那個年代,革命與愛情確確實實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我所認識的許多伯伯伯母、叔叔阿姨,有些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有些是英雄相慕,剛柔互補;有些是性格迥異,搭伴為生;有些是組織拉配,日后生情……但他們都相濡以沫,度過了他們那一代人平凡而偉大的一生。是什么使他們結合到了一起?革命,這個具有磁石般的理想信念,吸引著全中國來自各個階層、來自天南地北的熱血青年,讓他們都聚集到了中國共產(chǎn)黨的旗幟下。
我的父母就是在這個時代背景下走到了一起的。
父親羅青長,出生于四川省蒼溪縣一個貧苦農(nóng)民的家庭。奶奶為了讓這個羅家的長子長孫日后有出息,省吃儉用,把他送入了私塾。父親憑著自己的勤奮,以全縣第二名的身份考入了蒼溪中學。在學校,由于受到具有進步思想的老師的引導,父親參加了革命工作。1934年紅軍來到我的老家,父親與23名小伙伴一起加入了紅軍,踏上了長征的征程。經(jīng)過爬雪山過草地的艱辛到達延安后,父親被選派到中央黨校學習,并以優(yōu)異成績畢業(yè)留校當了教員。后又經(jīng)黨組織選拔,他進入第一期棗園情報保衛(wèi)干部訓練班學習。畢業(yè)后,被派往西安國統(tǒng)區(qū),先是任八路軍駐陜辦事處中共中央代表林伯渠的機要秘書兼辦事處黨支部書記,而后轉入地下,進入?yún)堑路迩閳笙到y(tǒng),以國民黨三十八軍中尉書記員的身份為掩護,負責聯(lián)絡并業(yè)務指導該系統(tǒng)的重要情報人員,其中就有后來被周恩來稱之為“情報后三杰”的熊向暉、陳忠經(jīng)、申健。
我的母親杜希健,出生于河南省扶溝縣一個破落地主家庭。1938年受其哥哥杜希唐的影響加入革命隊伍。后隨彭雪楓學校轉移至延安,進入無線電訓練班學習。畢業(yè)后,搭乘護送周恩來去西安的卡車,進入國統(tǒng)區(qū),也到了吳德峰情報系統(tǒng)當報務員,這樣,父親便成為母親的直接領導者。
就這樣,機緣巧合,我的父母走到了一起。而讓他們千里姻緣一線牽的紅線,共同的革命理想。在白色恐怖下從事黨的秘密工作,環(huán)境艱苦又危險。驚險的敵后斗爭,使我的父母之間相互信任,相互依托,漸漸彼此產(chǎn)生了愛慕之情。
1940年的雙十節(jié),日軍的飛機飛臨西安上空,造成全城恐慌,人們四處躲避。此時,父親羅青長卻擔心秘密電臺的安危,他與民眾逆向而行,趕往秘密電臺所在地。當他趕到秘密地點時,看到20歲的杜希健正神情自若地守候在電臺旁邊。父親當時非常激動也非常高興,他對母親平時的欣賞與愛慕頓時升華為革命的愛情。也就是在這一聲聲刺耳的空襲警報聲中,羅青長向杜希健傾吐了心聲。
后來,經(jīng)過黨組織的批準,羅青長和杜希健這對紅色特工結成了終身伴侶。在他們舉行結婚典禮時,沒有鮮花,沒有美酒,窗外只有北風的呼嘯聲,還有刺耳的警笛聲。當時來參加婚禮的,只有和羅青長保持單線聯(lián)系的地下交通員陶斯詠與他的女兒一階。
以后,父母的工作從地下轉到了地上,由戰(zhàn)爭年代轉到了和平年代,但永遠不變的是他們忠貞不渝的愛情。
有一次,父親到國外執(zhí)行任務,意外發(fā)生車禍。獲此消息,母親的心始終懸著,掛念不已。父親回國的那一天,母親跑到機場迎接,當她看見丈夫胳膊吊著繃帶走下飛機后,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jīng)才松弛下來。而這次驚嚇讓她幾天高燒不退,時常在昏迷中呼喚父親的名字。
“文化大革命”中,造反派把父親拉到臺上批斗。他們強迫臺下的群眾高呼打倒羅青長的口號。母親誓死不從,造反派便把她押到臺上陪斗,沒想到平時文弱的母親這時硬是沒有低下那高貴的頭。
父母一路走來,相互支持,相互信任,相濡以沫,攜手前行,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
1991年,母親因久病醫(yī)治無效,離開了我們。母親的離去使父親悲痛欲絕,導致心臟病突發(fā),住進了醫(yī)院。
在醫(yī)院中,父親流著淚給母親寫了一篇感人至深的告別詞,我把它摘錄如下,作為他們革命愛情的寫照:
希健,您離開我們走了。您生前憂黨憂國憂民,我們常議及我倆半個多世紀的經(jīng)歷,堅信我們一生追求的事業(yè)必勝必成。
由于存在先天條件等多方面不足,小微企業(yè)普遍面臨嚴重的融資約束(financial constraints)。其中,如何緩解信貸約束(credit constraints)成為學術研究的焦點。在企業(yè)成長理論中,金融資源是小企業(yè)最基礎的資源,信貸約束及信貸可獲得性必然影響小企業(yè)的生存和發(fā)展。首先,信貸約束會對小企業(yè)的正常經(jīng)營產(chǎn)生直接影響,可能限制小企業(yè)正常支付、研發(fā)投入、新項目投資、經(jīng)營規(guī)模擴大等經(jīng)營活動,最終影響其生存。[2]此外,信貸可獲得性對企業(yè)銷售、資本及就業(yè)等也有重要影響。[3]
您多次談到對兒女孫子孫女的健康成長和家庭和睦感到滿意……
晚年的羅青長夫婦
羅青長寫給妻子的告別詞手跡
遵照您生前相約,您的骨灰,我們撒在長城,以遂您的遺愿。您是唱著義勇軍進行曲走上革命道路的,現(xiàn)在您又隨著國歌聲飄飏而去。
我們在中華民族面臨新的危險的時候要居安思危,革命到底。要以我們的骨灰同萬眾一心,筑成我們新的長城。
長城是祖國國魂所系,也是您的英靈所在。您先走了,我將來也要隨您與長城同在。
子女和孫兒們都會理解我們的……您的老伴和兒子、兒媳孫子、孫女們都將繼承您的遺志。
學習敬愛的周總理的典范,代代相傳。這是可以告慰于你的。
永別了,希?。∧蚕?,您將永遠活在我們心中。青長哀書
字里行間充滿了一名丈夫對妻子的理解、深情與眷戀,至今讀來仍然讓人蕩氣回腸、淚流滿襟。
親愛的爸爸媽媽,你們永遠與長城同在,永遠與祖國同在。你們永遠活在我們的心里?。}圖為青年時期的羅青長和杜希健 本文配圖:羅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