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義,王道杰
20世紀80年代,隨著社會學在我國的恢復與發(fā)展,體育人文社會學被引進中國,其學術價值與作用得到學界的廣泛關注與認同。經過幾十年的發(fā)展,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出現了一批又一批的優(yōu)秀學術成果,其理論的發(fā)展與指導實踐的進步有目共睹。
但是,在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的過程中,仍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問題,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著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的進步?,F就基于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實然的基礎上,對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過程中存在的偏差進行揭示,在闡述應然的基礎上對偏差的糾正進行論述。
就一般的語義學角度而言,“應然就是應該怎樣,實然即實際怎樣。”[1]也就是說,應然是指在可能的條件下事物應該達到的狀態(tài),或者說基于事物自身的性質和規(guī)律所應達到的狀態(tài);實然就是事物存在的實際狀況?!皯坏囊馓N為闡述事物依據自身的特性應該是什么或者應該怎樣,屬于人們基于理性對事物本身滿足人類的客觀需求的應有狀態(tài)的判斷。實然的意蘊則為描述事物性征的各種現實表現以及事物的實際存在狀態(tài)。”簡言之,應然是價值判斷,實然是事實判斷,二者是事物存在的兩種形態(tài)。[2]一般而言,實然與應然存在一定的背離,即休謨所謂的“邏輯裂隙”,而找出背離所在并分析造成背離的原因,就具有相當的理論意義;根據分析的原因進行相應的對策研究,使實然無限貼近應然,盡可能還原事物的本真,如此研究就具有相當的實踐意義。下面就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中的實然及其產生的原因進行分析,在此基礎上就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的應然進行闡述,以期為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的健康成長提供批判性借鑒。
主要體現為相關研究數量多而質量差。無論是中文體育類核心期刊還是一般體育學術期刊,刊載的體育人文社會學的文章數量要多于其他學科或研究領域;各種綜合類的體育學術會議或研討會的征文及錄用的論文中,體育人文社會學的文章在數量上占有優(yōu)勢;在各種公開出版的教材或論著中,體育人文社會學的研究較其他研究而言在數量上占有優(yōu)勢。如此之多論文、教材或專著、受資助項目,一些科研發(fā)達大國都難以企及,科研欠發(fā)達國家只能望其項背而自嘆弗如。
但是,數量多并不代表質量高。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虛假繁榮的原因大致如下:
學術不端。體育學術不端行為是體育學術領域中違反學術規(guī)范、違背學術道德的行為,主要包括:抄襲與剽竊他人成果、偽造或者篡改數據、不正當署名、一稿多發(fā)以及權錢交易等現象。近年來,學術不端行為迅速增多(正如我國體育人文社會學著名學者盧元鎮(zhèn)先生所說:“幾乎不到兩院院士水平造假概不追究。學術不端已落入法不責眾的汪洋大?!盵3]),這嚴重損害了體育學術的形象,不僅使體育學術活動喪失了嚴肅性,造成了大量論文的低水平重復,而且制造了體育學術垃圾,嚴重損害了學術的公正性和純潔性,阻礙了學術健康發(fā)展。
學術評價與職稱晉升制度。目前學界有這樣一種傾向:“以數量論英雄”,即發(fā)表論文的數量、出版學術專著或教材的數量、獲得國家級或省部級課題數量以及獲得資助經費的多寡成為衡量一個學者優(yōu)劣的重要標準,而真正能反映或代表學者水平的學術質量卻無足輕重;大部分國內大學或科研機構在招聘人才的啟事中一般也會明確注明所需人才需要發(fā)表多少篇論文、主持多少個何種級別的課題等,而擁有不同數量的論文與不同級別和數量的課題,其獲得的待遇與薪酬有天壤之別;目前我國大學和部分中小學教師與科研人員在晉升職稱過程中,對科研論文的數量、主持或參與課題的數量、出版的學術專著或教材數量有明確的要求,而職稱晉升與個人的薪酬等一系列利益又直接相關。學術評價制度與職稱晉升制度對科研成果數量上的硬性規(guī)定,在很大程度上促使學者、教師、科研人員花大力氣“造”論文、“跑”課題、“編”教材(甚至“編”專著),這一方面使科研“成果”數量激增,一方面造成部分人員為急于求成或粗制濫造,或抄襲剽竊。“抄襲拼湊之風,已成為嚴重阻礙……整個體育學科發(fā)展的“敗學”之癥?!盵4]在這些所謂的科研“成果”中,體育人文社會學占有數量上的優(yōu)勢,部分原因是大家認為體育人文社會學的研究不用做實驗,可以在書齋中完成,而且認為體育人文社會學的調查數據作假方便且不易被覺察?!爸袊鐣W目前在理論上的蒼白,固然與社會學在中國內地近30年的研究中斷不無關系,但獨坐寒窗者日少,短平快的研究日多;理論的反思少,觀點的炒作多;長遠的知識積累少,趕時髦的時興之作多;欣賞別人成果者少,自以為是者多……成就和功利目標發(fā)生如此轉向,也是至關重要的原因。”[5]體育人文社會學的研究難脫此窠臼。
刻意描繪。很多所謂學術專家的學術報告就是“踩在高蹺上的廢話?!彼麄兗俅罂盏恼f辭及不務實的做法,對年輕的后生會產生潛移默化的不良影響,于他們而言,這些說法和做派,“是一種妨礙清醒思考和理性社會選擇的非理性禁忌?!盵6]這些所謂的學者解決問題的方法引入具體問題的解釋或應用時,甚至他們將自己的理論應用于實踐時,卻是如此含混以至于搞不清這些空洞的語言背后的價值在哪里,他們試圖用華麗而空洞的說辭來描繪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的繁榮景象,這反倒清楚地凸顯了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在某些方面的衰敗。
“學術偽裝”打著學術的旗號但并不真正進行學術研究,用假大空的理論對某些問題進行夸夸其談而并不深入探討問題,甚至不具備深入探討問題的能力和知識儲備,這樣的研究無益于體育人文社會學理論與實踐的發(fā)展。更壞的情況是,部分“學術偽裝”者手中握有行政資源和學術資源,他們以這些資源來獲取更多的學術研究資助進行所謂的學術研究,進而產生大量的學術垃圾,而真正的學術研究者得不到資助而只能在艱難中跋涉。對于“學術偽裝”的成因及危害,瞿振元先生表示,“這其中也涉及到行政權、學術權與利益三者之間的聯(lián)系。有時候,作假不僅是個人的行為,而是利益集團公開揮舞的利器,他們動用手中的行政權力進行學術組裝,乃至學術偽裝,騙取榮譽和經費,這更可怕,更反映了利益驅動下我們制度建設的不完善。如果說有的個人作假是由于無知,而這種集體行為就是為了利益鋌而走險?!盵7]這種情況的產生,使我們的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體現出一種病態(tài)輪廓。
學術教條主要體現在體育人文社會學理論與方法的運用上?!氨M可能長期地堅持一個理論的獨斷態(tài)度是相當有意義的。沒有這種態(tài)度,我們就永遠不會發(fā)現一個理論的內容,我們就會在真正有機會發(fā)現該理論的力量之前便放棄了這個理論;結果,任何理論都不會起到自己的作用,即給世界帶來秩序,使我們對未來的事件有所準備,使我們注意到沒有該理論我們便永遠觀察不到的事件的作用?!盵8]但是,在堅持一項理論的時候,應洞悉此理論的適用范圍與條件。與體育人文社會學密切相關的社會學理論主要有功能主義理論、沖突理論、批判理論和互動理論等。我們在運用以上理論時,必須掌握其思想基礎、方法論基礎、歷史基礎、現實基礎及其基本的主要觀點,否則就會陷入形而上學的困境。在目前的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中,部分學者試圖用某一項理論對一切體育社會現象與問題進行解釋與解決,在此過程中難免有生搬硬套之舉。與此種做法相反的另一個極端是,部分學者只看到理論的缺陷由此質疑一切理論的合理性,因而在解決體育社會問題時陷入一個無理可依的境地。
統(tǒng)計學的方法使某些問題以數字的形式呈現給研究者,研究者可以更好地把握此問題的影響范圍與發(fā)展程度。數字是實證研究與科學分析的重要依據之一,若沒有實證研究與科學分析,理論就只能停留在哲學發(fā)問的層面而不能進入真正社會科學意義上的研究。但并非所有的數字都是有意義的,數字在大多時候并不能體現體育社會的運行規(guī)律,因為 “通常的情況是,人們越是期望從對宏觀規(guī)律的研究獲得更多的東西,他們越不能滿足:某些不規(guī)則性往往使計算落空?!盵9]“借助于所謂‘統(tǒng)計學技術’,這類調整也可能做出某些 ‘新穎的’預測,甚至可能在這些預測中幻想出一點兒不相干的真理。但這種建立理論的方法沒有統(tǒng)一觀點,沒有啟發(fā)力,也沒有連續(xù)性。它們算不上真正的研究綱領,而且總的來講是毫無價值的?!盵9]
其次,體現在邏輯演繹方法的運用上。雖邏輯演繹的論證或說明方式已得到廣泛接受和應用,但“對于提高出來的每一個說明來說,不只是因為它體現了一個演繹結構就可接受它?!盵10]因為進行邏輯演繹的前提必須是一個真命題,必須包含一個全程定律且具有本質意義,必須包含初始條件,且演繹的內在邏輯必須符合“因果律”。因此我們在運用研究方法時,要真正弄清其運用的條件。
宏觀來說,“有相當部分的體育人文社科的研究者不愿親手采集素材,躲避解決問題的導向,往往閉門選題、憑空設計問卷、間接發(fā)收問卷、簡單問題復雜化的統(tǒng)計分析、形成空洞結論并提出無法實施的對策建議,其目的僅僅在尋找‘短平快’的方法發(fā)表論文”[11]。舉例來講,一些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在實踐中“下不著地”,如一些學者對中國體育體制的弊端有著深刻的認識,但多數研究者只是對此進行評判而沒有給出改革的建設性意見,因而使他們所做出的否定性評判顯得十分貧乏。在對舉國體制進行改革的論爭中,激進派希望將舉國體制的結構打破并徹底拆除,但就如何重建卻沒有進行詳細論述,因此這些扼殺性的評判缺乏建設性力量。與舉國體制相關的結構中,一是舉國體制本身的結構,二是舉國體制所依靠的結構。對這兩個結構進行區(qū)分是有意義的,因為這為改革提供了切入點,但就現有的研究成果而言,進行這種有意義的區(qū)分并進行建設性論述的成果并不多見。2002年金育強等所說的我國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深層次的、對現實有指導意義的研究不多”[12]的特點表述,至今依然適用。
理論貧乏。一方面,在中國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中,很少有明確用某種社會學理論如功能主義理論、沖突理論、符號理論、女權主義理論、標簽理論進行的研究,需要說明的是,這不是否認大多數是從功能主義理論、符號理論出發(fā)進行的研究,但是此類研究是無意識的;從其他主流的社會學視角進行的研究更是缺乏。另一方面,在借鑒運用某種社會學理論時又出現“斷章取義”的現象,比如王潤斌曾指出,“在理論建構方面,斷章取義的理論照搬和模仿依然存在,即便是有理論預設和邏輯先導,也多以一元論的面目出現,缺少對理論的起源語境和演變歷史的‘譜系學’把握”[13]??傊缰軅チ枷壬f,“缺乏思想的低水平重復、啼笑皆非的常識性錯誤、不符規(guī)范的理論陳述或‘空空道人’式的疏闊之論,造成了五光十色貌似繁榮的‘學術泡沫’,至今依然。”[4]
理論與實踐脫節(jié)。體育人文社會學的理論研究還沒有與實踐訓練搭建橋梁,這使得我們的研究難以得到有效的檢驗與應用;即使應用也沒有多大的社會效果,更難以推動社會實際問題的解決,由此導致了理論與實踐的脫節(jié)。另外,我們培養(yǎng)的碩士、博士缺乏解決體育社會問題的動手能力,他們的研究被局限在理論探索中,由此造成體育人文社會學不能有效解決體育社會問題而被局限在書齋中,這些堆積的文字只能成為玩物或晉升職稱的材料而已。
最后,在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中,存在著方法論濫用問題。不同的方法論有著不同的邏輯、哲學基礎,它在一定程度上限定了具體方法的選擇與運用,因而不同的方法論在解決體育社會問題或審視體育社會現象時,會得出不同的研究結論。但是很少有人思考哪一種方法論適合何種理論的研究、對何種問題解決更有利,即對各種不同的方法論進行評價的研究,是一個被忽視的問題。
由于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的實然與應然之間“邏輯裂隙”的存在,使我們的體育人文社會學成為外表華美壯觀但不堪一擊的泡沫大廈,或者成為類似電影拍攝提供的虛假背景,這對體育學的發(fā)展而言是致命的,以此,須以社會科學理論與思想的累積為基石、以解決體育社會科學問題與豐富體育社會科學理論為框架、以科學方法論為技術基礎、以道德的自律為基本、以寬廣的視野為角度、以嚴謹的科學態(tài)度為前提進行重建,具體如下。
接受檢驗。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應將紛繁復雜的社會現象條理化并做出解釋,以增進人們對這種體育社會現象的理解,進而有利于問題的解決。在這種意義上講,體育人文社會學的理論就必須接受經驗和邏輯的雙重檢驗,“即實際存在的事實是否與理論對它們的解釋相符,以及理論得出的結論是不是從它的前提引出必然的邏輯結果。”[14]
敢于質疑。(1)質疑理論。“科學行為的標志是甚至對自己珍愛的理論也持某種懷疑態(tài)度。盲目虔信一個理論不是理智的美德,而是理智的罪過?!盵8](2)質疑權威?!耙涣鞯膶W者的一般趨勢都是擁護理性而貶抑權威的?!盵15]
敢于批判。在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中,要敢于對任何一個理論進行認真的批評,并敢于重建、改進這一理論的邏輯演繹表達式。但是自近代以來,中國一直沒有形成哈貝馬斯意義上的批判性公共領域,它沒有類似歐洲的以歷史經驗為底色的公共領域,從這種意義上講,在當今的體育學界中,學術不端行為大量涌現,體現出體育學術研究中的浮躁風氣,這使得體育學術的爭鳴與探討被邊緣化,在這種浮躁的風氣中,部分體育學術期刊不愿刊登有關學術批判、學術質疑的文章。法國哲學家?guī)煨琳f過:“批判是科學的生命?!?學術的發(fā)展離不開學術的質疑與批判,這是學術發(fā)展的規(guī)律之一,也是學者的治學之道,是推動學術進步的主要動力之一。
對體育人文社會學理論來說,在其學科范疇內找出事實并通過解釋與推理賦予其意義是其重要的任務。為了完成這個任務,我們須引用一種卓有成效地理論框架、視角或方法去接近體育社會現象或事實。但在此過程中我們需要注意:不存在一種理論框架、視角或方法能對所有體育社會現象做出合理解釋并賦予它們意義,對此,我們必須清楚知道體育人文社會學及其母學科的范疇以及優(yōu)缺點、長短處,并綜合運用它們,取彼之長,補此之短,才能給予體育社會事實以理性解釋和回答,否則,我們的研究如1921年諾貝爾化學獎獲得者索迪所言:“……得之不易的成果,……,就像是確定一堆或滿或空的瓶子的平均重量一樣,顯得毫無意思、毫無意義。”
“社會的發(fā)展,科學的昌明,思想的進步,永遠需要某種有著豐富養(yǎng)料的環(huán)境。這種環(huán)境在所有理智而又不乏靈氣的人們心中,首先便是豐富的思想材料的累積?!盵9]如何累積思想材料?朱熹曾說過:“讀書之法,在循序漸進,熟讀而精思。”為此,我們應加強社會科學經典著作與科學方法論的研讀,在頭腦中建立自己獨特的理論框架、邏輯體系、思維方式。誠然,我們也應當加強體育人文社會學經典著作的研讀,此方面國外學者給我們提供了豐富的材料。令人遺憾地是,一些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者可能從來沒有認真或完整看過一本體育人文社會學或社會學的教材或名著,從來沒有認真讀過一本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方法的書籍,這在體育學界不在少數,正如經濟學家熊彼特所言的“有許多凱恩斯主義者和馬克思主義者從未讀過凱恩斯或馬克思著作的任何一行字”的情況一樣。
任何正式制度的效率都是以非正式制度為前提并且要受到非正式制度的制約,因此,“單純從道德上譴責學人不講學術規(guī)范和道德固然是軟弱無力的,但是,如果所有的學人不能用真誠、嚴謹等道德來自律,則中國學術的失范就難以得到根治?!盵16]因此體育人文社會學者要嚴于律己,潔身自好。正如盧元鎮(zhèn)先生所呼吁的“我們搞學術研究的社會責任在哪里?今天我們寫論文、做課題,究竟為了什么?僅僅為了自己通過學位、獲得學歷、申報職稱、申請報獎這些功利目的嗎?我們不能作冷漠的旁觀者,我們要作有良知的、有責任感的科研工作者?!盵17]
在對某一歷史階段或某一體育社會問題進行研究時,這只是一種悠閑環(huán)境中的靜態(tài)或短時研究。要深入理解這一歷史階段或體育社會問題的形成原因、變化,須將其置于更大的歷史結構及其變遷過程中,如此才能從更加寬闊的背景中把握某一歷史階段的形成或某一體育社會問題形成的深層原因。另外,體育人文社會學者,必須具備歷史的視野以及充分利用史料的能力。因為任何研究是不能超越歷史的,世界上沒有超越歷史的理論,即使是現在,也是斯威齊所言的“作為歷史的現在”而存在。另外,要注意避免將有限的歷史經驗上升為普遍的歷史法則。
“理論的詮釋、顯著事實的確定,以及事實于理論的匹配組成了我們追求科學的基本范式,我們稱之為規(guī)范科學?!盵18]當然,規(guī)范的科學應以問題為導向而不是以方法為導向,方法是以解決問題而存在的,沒有了問題,方法也就失去了作用。另外,我們對體育社會問題或體育社會現象的感性認識上升到理性認識并回到實踐中去加以檢驗,“然后逐步地升華,逐步地適用,這就是科學精神和科學方法。”[19]如此才能理論聯(lián)系實際,體育人文社會學的理論研究是為解決體育社會問題、解釋體育社會現象而存在的,而體育社會問題的解決、體育社會現象的解釋反過來又促進了體育人文社會學理論的發(fā)展,從這種意義上講,二者是相互促進、相輔相成的,絕不可進行人為地斷裂?!把芯空邔⒏匾晳眯匝芯?,探討解決實際問題的辦法。受實用主義思想的影響,年輕一代的體育人文社會學學者更加務實,他們更愿意應用社會學原理去解決體育運動中的各種實際問題”[20],以使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更好地服務于我國體育事業(yè)的發(fā)展。
在研究中會采用經過選擇的非典型性樣本來說明問題,或者過濾信息中不合用的意義或內涵。如此做的原因之一,就是它不符合既定的構想。另外,“翻箱倒柜地搜尋某些數字,因為其能夠加強與某一假定構想相一致的統(tǒng)計資料;搜尋一些數字,或者甚至是搜尋同樣的數字但卻以不同的方式看待或者選擇這些數字時,就能夠形成與預設構想相反的統(tǒng)計資料?!盵21]但是,“統(tǒng)計數字本身不是社會學。只有用社會學的理論框架對統(tǒng)計數字做出解釋后,它們才能夠成為社會學的有用之材。簡單的計算、確認不同統(tǒng)計數字的相關性也不是社會學?!挥信逅鼈冊讵M小范圍之外的隱含意義,而且弄清楚它們對我們理解社會制度和價值觀有何意義的時候,這些統(tǒng)計數字才有意義。”[22]
另外,我們要對某個體育社會問題進行研究,首先要闡明此問題所蘊含的價值,因為價值是構成問題本身的基本條件,是衡量一個所謂的體育社會問題是否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以及他的研究有多大意義的問題,也是衡量所研究的問題是否是一個真命題的標準。
首先,本文就造成中國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邏輯裂隙”的比較表層的原因進行了闡述,而深層原因是“沒有來自實然的事實和數據支撐”,體育人文社會學的研究正在進步,而在進步的過程中存在這樣一種現象并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體育人文社會學更快進步和發(fā)展,只有正視這些問題,我們體育人文社會學才能更好、更快、更健康地發(fā)展,對此我們應規(guī)避問題而不是逃避問題,使我們的研究由實然無限接近應然狀態(tài)。
其次,一篇文章甚至一本著作,很難為讀者提供多少現成的理論,甚至很難圓滿地回答一個問題,但提出一個問題并對此進行探討,卻有助于我們對于一個問題形成正確的認識并進而加快理論發(fā)展的進程。從這種意義上來講,本文對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中所存在問題的看法或許存在粗暴的坦率,簡單的偏執(zhí),但其中也體現著我們對體育社會科學研究的執(zhí)著與努力。另外,本文在“體育人文社會學研究偏差的糾正”部分的闡述,似乎是最基本的學術規(guī)范而非糾正方法,但是連最基本的學術規(guī)范都達不到,何談其他?因此,使研究回到正確軌道上來才是其發(fā)展的首要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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