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穎穎

(武漢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武漢大學社會保障研究中心，湖北武漢，430072)

隨著近年來少數民族流動人口規(guī)模的持續(xù)增加，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城市適應問題已經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關注。研究者們從不同的學科和研究視角，對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流動動因、流動特點、家庭結構、信仰干預、權益保障、公共服務、生活滿意度等方面進行了較為豐富的討論，但從既有研究成果來看，較少學者關注到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養(yǎng)老保障問題。養(yǎng)老保障是流動人口社會保障權益中的核心內容，[1]養(yǎng)老保險制度能夠為流動人口提供可預期的老年生活保障，是幫助流動人口抵御老年生活風險、提高社會融入感的重要制度承諾。

從已有相關研究文獻來看，張莉基于原國家衛(wèi)計委2011年開展的“流動人口動態(tài)監(jiān)測調查數據”分析發(fā)現(xiàn)，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在流出地與流入地參加養(yǎng)老保險的比例均明顯低于漢族流動人口，其中流入地參加養(yǎng)老保險的比例只有16.2%，低于漢族流動人口的23.5%。[2]王洋基于上海市外來穆斯林群體的調查發(fā)現(xiàn)，該群體多以自營或臨時雇傭形式就業(yè)，包括養(yǎng)老保險在內的社會保險整體參保率極低。[3]馬偉華認為，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在城市多從事低端體力勞動或服務性行業(yè)，勞動合同簽訂率不高、社會保險參與率較低等權益保障缺失現(xiàn)象嚴重。[4]學者們普遍認同目前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率較低、保障權益缺失的現(xiàn)象，認同社會養(yǎng)老保險制度在推動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城市適應與融入中的作用，[5][6]但專門針對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行為問題的探討較為缺乏。本文將基于2014年全國流動人口衛(wèi)生計生動態(tài)監(jiān)測調查數據，運用多分類回歸定量分析法考察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養(yǎng)老保險參?，F(xiàn)狀及其參保行為影響因素等問題。

一、數據來源與描述性分析

(一)數據來源

本文使用的數據來自原國家衛(wèi)計委2014年開展的“全國流動人口衛(wèi)生計生動態(tài)監(jiān)測調查數據”(Migrants Population Dynamic Monitoring Survey Data)。該調查自2009年起，每年以全國31 個省(自治區(qū)、直轄市)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共 32 個省級單位的流動人口為子總體，采取分層、多階段、與規(guī)模成比例的PPS 抽樣方法進行抽樣。2014年的調查對象為全國在流入地居住1個月以上，非本區(qū)(縣、市)戶口且截至 2014 年 5 月年齡在 15～59 周歲的流動人口。調查內容包括家庭與人口基本情況、流動與就業(yè)特征、基本公共衛(wèi)生服務與基本醫(yī)療服務等內容。本文選取由農村流入城市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為研究樣本，樣本量共計114610人。具體的民族分布狀況見表1。由表1可知，抽樣調查樣本中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占城市流動人口總數的6.98%。其中回族、藏族、壯族、滿族、土家族的流動人口數量較高，占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總數的比例分別為1.94%、1.05%、0.79%、0.46%、0.4%。

表1城市流動人口的民族分布

(二)少數民族與漢族城市流動人口基本特征比較

表2對比了少數民族與漢族城市流動人口的基本特征。從個體特征來看，兩類群體在性別比例、年齡結構、婚姻狀況等方面沒有明顯差異。兩類群體男性所占比例均大于女性，且超過50%；人口年齡在25～34歲之間的青壯年勞動力所占比例最多；婚姻狀況為在婚的所占比例最高，均超過2/3。但從受教育程度來看，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受教育程度為初中及以下的占比較高，漢族流動人口受教育程度為初、高中的占比最高，整體受教育程度高于少數民族流動人口。

從流動特征來看，少數民族和漢族流動人口打算居留的意愿均超過50%，且流動時間2～5年的比例均為最高。從流動類型來看，少數民族流動人口以省內流動為主，其中省內跨市流動人數最多，占比47.9%。相比較而言，漢族流動人口流動的范圍較廣，47.46%為跨省流動。分地區(qū)來看，少數民族流動人口流入西部地區(qū)比例達到71.44%，遠遠高于東部和中部地區(qū)，漢族流動人口流入東中西三個地區(qū)的人數比例相對均衡，其中流入東部比例最高，占比38.35%。

從經濟社會特征來看，漢族和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基本情況較為相似，就業(yè)單位性質均以個體工商戶和私營企業(yè)為主，就業(yè)身份為雇員的所占比例均超過50%。從收入水平來看，兩類群體收入均不高，個人月收入主要集中在1501元～3500元區(qū)間。其中，達到3501元以上收入的漢族流動人口比例為33.16%，高于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從居住情況來看，兩類群體主要以租住私房為主，少數民族與漢族流動人口比例分別達到63.44%和64.73%。

表2少數民族與漢族城市流動人口基本特征比較

(續(xù)表2)

變 量少數民族流動人口漢族流動人口人數(人)比例(%)人數(人)比例(%)社會經濟特征個人月收入1500元及以下80011.8589589.311501元～3500元402459.495437156.793501元以上192528.273186533.16住房來源租住單位/雇主房4315.3953575.02租住私房507563.4469009 64.73 政府提供廉租房90.11133 0.12 政府提供公租房440.55314 0.29 單位/雇主提供免費住房(不包括就業(yè)場所)5787.229068 8.51 已購政策性保障房590.74674 0.63 已購商品房99312.4115986 15.00 借住房1632.041065 1.00 就業(yè)場所1692.112725 2.56 自建房4575.711823 1.71 其他非正規(guī)居所220.28454 0.43

二、少數民族與漢族城市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情況比較

表3和表4匯報了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和漢族流動人口參加養(yǎng)老保險的情況。由表3可知，漢族流動人口的社會養(yǎng)老保險參保率達到72.81%，整體高于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65.83%。就具體參保險種來看，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和漢族流動人口參加新型農村社會養(yǎng)老保險(以下簡稱“新農保”)的人數比例最高，分別達到52.56%和54.49%，其次為城鎮(zhèn)職工基本養(yǎng)老保險(以下簡稱“城職?！?和城鎮(zhèn)居民基本養(yǎng)老保險(以下簡稱“城居?！?。

表3少數民族、漢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情況比較

表4分民族考察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情況

表4分民族考察了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情況。在參保人數比例最高的“新農?！敝贫戎?，回族、苗族、藏族參保人數比例最高，分別占各自群體總數的58.32%、56.51%、51.37%?！俺锹毐！眳⒈１壤疃嗟拿褡宸謩e是壯族(23.82%)、蒙古族(14.4%)、滿族(14.29%)?！俺蔷颖！眳⒈１壤疃嗟拿褡宸謩e是藏族(7.46%)、維吾爾族(4.33%)、壯族(3.95%)。從整體情況來看，參加“城職保”和“城居?！钡纳贁得褡辶鲃尤丝诒壤黠@低于參加“新農保”的比例。并且，在清理數據過程中我們發(fā)現(xiàn)樣本中還存在著大量未參保和重復參保的情況。

三、變量介紹、模型設計與回歸結果

(一)變量介紹

1.因變量

本文將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狀況作為因變量，根據問卷設計，該變量屬于多分類因變量，分別對應參加“新農保”“城職?！薄俺蔷颖！比N情況。

2.自變量

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行為是其基于自身風險發(fā)生概率判斷做出的理性選擇?？梢哉J為，個體參加養(yǎng)老保險與否、參加何種養(yǎng)老保險制度的行為選擇取決于個體自身健康狀況、遺傳因素以及就業(yè)單位性質、流動類型、流入區(qū)域等外部因素。本文將基于個體特征、流動特征、經濟社會特征三個方面構建的指標，作為評估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行為選擇的解釋變量。其中，個體特征包括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戶口性質、居留意愿。流動特征包括流動類型、流入區(qū)域、流動時間。經濟社會特征包括就業(yè)單位性質、就業(yè)身份、個人收入、住房性質。

(二)模型設計

考慮到因變量為多分類變量，而且各項參保行為選擇之間沒有順序，本文構建如下多分類Logit模型(Multinomial Logit Models)：

其中，Pr為個體i選擇養(yǎng)老保險種類j的隨機效用，xi為影響個體養(yǎng)老保險行為選擇的因素(我們將從個體特征、流動特征和經濟社會特征三個維度進行考察)，βi為回歸系數，εi為隨機擾動項。

(三)回歸結果分析

表5匯報了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行為選擇的多分類Logistics回歸結果，本文從個體特征、流動特征和經濟社會特征三個維度對回歸結果進行分析。

從個體特征來看，性別因素顯著影響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新農保”的行為選擇，男性參保的幾率比是女性的1.194倍，但結果同時顯示，性別因素對其他養(yǎng)老保險行為選擇沒有顯著影響。另外，年齡因素顯著影響城鎮(zhèn)職工和城鎮(zhèn)居民的養(yǎng)老保險參保率，且參保率大體隨著年齡段的遞增而增加。其中，在25～44歲年齡段隨著年齡遞增，城鎮(zhèn)職工養(yǎng)老保險制度參保率也隨之增加，45～60歲年齡段雖然參保幾率比相對于35～44歲年齡段有所下降，但幾率比仍是15～24歲的2.134倍。結果還顯示，隨著年齡段的遞增，城鎮(zhèn)居民養(yǎng)老保險制度參保率也呈遞增趨勢，且45～60歲參保的幾率比為15～24歲的2.809倍。由此可以看出，年齡是影響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率的重要因素。隨著年齡增長，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可能更重視對未來老年生活風險的防范。

在個體特征中，受教育程度也被證明顯著影響了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城鎮(zhèn)職工養(yǎng)老保險制度的行為選擇。并且，分析結果顯示，個體受教育程度越高，參加社會養(yǎng)老保險的積極性越高。從婚姻狀況來看，離婚或喪偶對養(yǎng)老保險參保率沒有顯著影響，但在婚人群比未婚人群更在意社會養(yǎng)老保險的參與。此外，戶口性質顯示出其與養(yǎng)老保險參保率有一定的相關性。戶口性質為“農業(yè)轉居民戶口”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城居?！敝贫群汀靶罗r保”制度的幾率比分別是“農業(yè)戶口”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1.733倍和0.725倍。從居留意愿來看，“不打算居留及沒想好”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城職?！钡膸茁时仁恰按蛩汩L期居留”個體的0.477倍。

從流動特征來看，“省內跨縣”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新農?！敝贫鹊膸茁时仁恰翱缡×鲃印鳖愋偷?.886倍，“省內跨市”類型參加“新農?！敝贫鹊膸茁时仁恰翱缡×鲃印鳖愋偷?.197倍。這說明，流動距離越近，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新農保的積極性越高。從流入區(qū)域來看，西部地區(qū)城鎮(zhèn)職工養(yǎng)老保險參保幾率比是東部地區(qū)的0.558倍，中部地區(qū)城鎮(zhèn)職工養(yǎng)老保險參保幾率比是東部地區(qū)的0.542倍。這反映出中、西部地區(qū)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城職?！钡膸茁时让黠@低于東部地區(qū)。從流動時間來看，流動時間越長對城鎮(zhèn)居民養(yǎng)老保險參保行為影響越顯著。流動11年及以上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城鎮(zhèn)居民養(yǎng)老保險的幾率比是流動1年以下的2.465倍，流動2～5年的參加城鎮(zhèn)居民養(yǎng)老保險幾率比是流動1年以下的1.845倍。

從經濟社會特征來看，就業(yè)單位性質為“無單位及其他”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三種養(yǎng)老保險制度的幾率比遠遠小于在“國有性質單位”就業(yè)的幾率比，在“個體及私營單位”就業(yè)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城職?！焙汀俺蔷颖！钡膸茁时纫采孕∮谠凇皣行再|單位”就業(yè)的參保幾率比?？梢姡壳案鞯貐^(qū)勞動力市場仍然存在明顯的二元特征，就業(yè)單位性質顯著影響勞動者參保率。國有性質單位提供“五險一金”社會保險制度的可能性較大，個體及私營單位則保障性較差。從就業(yè)身份來看，以“自營”和“雇主”身份參加城鎮(zhèn)職工養(yǎng)老保險制度的幾率比分別是“雇員”身份的0.134倍和0.227倍。分析結果還顯示，個人月收入達到3501元及以上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新農?！钡膸茁时仁窃率杖?500元及以下者的1.406倍，月收入在1501元～3500元區(qū)間者參加“新農?！钡膸茁时仁窃率杖?500元及以下者的1.286倍。這說明，經濟收入水平顯著影響“新農保”制度參保率，收入水平越高，參保率越高。此外，住房來源類型對“城職?！眳⒈Ｂ蕸]有顯著影響，但“購房或自建房”對新農保參保率有較顯著的影響，其參保率是“租房”者參保幾率比的0.580倍。

表5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參加養(yǎng)老保險影響因素的回歸結果(N=8000)

(續(xù)表5)

自 變 量城鎮(zhèn)職工養(yǎng)老保險城鎮(zhèn)居民養(yǎng)老保險新農保同時參加兩種以上保險流動類型省內跨市0.882(0.121)0.817(0.135)1.197**(0.079)0.939(0.116)省內跨縣1.216(0.201)0.702(0.158)1.886***(0.153)0.966(0.155)流入區(qū)域中部0.542**(0.112)1.164(0.311)1.322**(0.142)0.523**(0.127)西部0.558***(0.080)1.036(0.210)1.274**(0.103)1.140(0.167)流動時間2～5年1.187(0.153)1.845**(0.341)1.005(0.063)0.923(0.106)6～10年1.174(0.193)1.451(0.335)0.756**(0.061)0.703*(0.112)11年及以上1.510(0.293)2.465***(0.590)0.873(0.085)0.787(0.152)就業(yè)單位性質個體及私營0.161***(0.027)0.395**(0.113)0.872(0.134)0.451***(0.098)外資企業(yè)1.241(0.419)1.373(0.809)1.070(0.380)3.22**(1.224)無單位及其他0.033***(0.007)0.262***(0.079)0.617**(0.097)0.217***(0.051)就業(yè)身份雇主0.227***(0.061)1.868**(0.415)1.173(0.117)0.615*(0.132)自營0.134***(0.029)0.923(0.169)1.328***(0.086)0.944(0.120)其他1.196(0.380)2.529*(0.944)1.152(0.223)1.144(0.416)月收入水平1501元～3500元1.039(0.187)1.752(0.481)1.286**(0.114)1.422(0.265)3501元及以上1.120(0.222)2.121**(0.597)1.406***(0.130)1.738**(0.338)住房來源單位免費房1.452(0.246)0.851(0.289)1.225(0.138)0.907(0.178)購房或自建房0.951(0.132)1.181(0.214)0.580***(0.042)0.610**(0.095)其他0.587(0.214)2.124**(0.550)0.993(0.126)1.061(0.248)常數項0.470(0.197)0.025***(0.014)0.893(0.236)0.732(0.464)

說明：*P<0.05,**P<0.01,***P<0.001。其中，“女”“15～24歲”“小學及以下”“未婚”“農業(yè)戶口”“打算長期居留”“跨省”“東部地區(qū)”“一年及以下”“國有性質單位”“雇員”“1500元及以下”“租房”分別作為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戶口性質、居留意愿、流動類型、流入區(qū)域、流動時間、就業(yè)單位性質、就業(yè)身份、個人月收入、住房來源的基準變量。

四、結論與思考

本文基于2014年全國流動人口衛(wèi)生計生動態(tài)監(jiān)測調查數據，對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不同種類養(yǎng)老保險參保狀況和影響因素做出分析，得出以下主要結論：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養(yǎng)老保險參保率整體低于漢族流動人口，尤其是參加城鎮(zhèn)職工養(yǎng)老保險的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比例遠低于漢族流動人口，說明目前二元勞動力市場依然存在，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在城市的就業(yè)單位類型多為不提供城鎮(zhèn)職工社會保障的非正規(guī)部門；受教育程度和個人收入水平的提高對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率有促進作用，受教育水平及個人收入水平越高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風險控制意識越強，其參加養(yǎng)老保險的積極性越高。

針對以上結論，本文認為，目前我國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養(yǎng)老保險參保率整體水平較漢族流動人口偏低，其中受教育程度和收入水平“雙低”是主要原因。長期以來，少數民族地區(qū)的基礎教育普遍存在著師資力量薄弱、教育基礎設施落后、入學率低、升學率更低、輟學率高等突出問題。[7]薄弱的基礎教育導致少數民族人口素質普遍較低，尤其體現(xiàn)在勞動技能匱乏、學習能力不足、對外語言交流存在障礙等方面，這也直接影響少數民族群體的收入水平，影響其對包括養(yǎng)老保險在內的社會保險制度功能的認知。因此，建議加大對少數民族地區(qū)基礎教育專項資金的投入，嚴格監(jiān)管機制，將資金重點用于學校軟硬件基礎設施的改善；通過提高薪酬、福利待遇及人才引進政策等配套機制，建立穩(wěn)定的師資隊伍，切實提高少數民族地區(qū)基礎教育的整體師資水平。同時，未來應繼續(xù)加強和創(chuàng)新社會管理，多措施多渠道穩(wěn)定和擴大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就業(yè)，增加少數民族流動人口收入水平，幫助少數民族流動人口應對城市高昂的生活成本，推動其更快適應和融入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