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沛云　彭樂樂

[摘要]2017年3月24日，遼寧企業(yè)輝山乳業(yè)市值暴跌逾90%，隨后緊急停牌。作為一家在香港掛牌上市的地區(qū)龍頭乳制品生產企業(yè)，其前景一直被投資者所看好，卻突然出現如此嚴重的債務危機，這其中的原因值得探究。文章通過了解輝山乳業(yè)行業(yè)發(fā)展環(huán)境及自身經營能力，結合會計政策對其披露的財務信息可信度進行評估，分析公司管理層可操縱的財務舞弊手段及動機，最后從公司內部及外部角度對管理存在的疏漏提出合理化建議。文章對輝山乳業(yè)的財務運營進行了分析，以為更多利益相關者了解企業(yè)管理的真實狀況及分析財務數據提供借鑒與參考。

[關鍵詞]財務舞弊；公司治理結構；審計質量

[DOI]1013939/jcnkizgsc201807171

1事件背景

輝山乳業(yè)是中國東北地區(qū)乳制品生產商，企業(yè)擁有自營牧場且以全產業(yè)鏈模式發(fā)展，業(yè)務涵蓋了牧草種植、精飼料加工、乳制品加工等。

2017年3月24日，輝山乳業(yè)股價慘跌90%，每股價格從218港元跌至最低025港元。迫于輿論的壓力，企業(yè)宣布自3月24日下午1時起臨時停牌。

事實上，在此股價危機爆發(fā)之前，輝山乳業(yè)的財務真實性就受到了多方質疑，一直不溫不火的股價突然急速跳水，無疑反映了企業(yè)財務杠桿過高和資金鏈斷裂等嚴重的財務問題。

2財務舞弊可能的手段

21通過財務單據造假來轉移資金

渾水機構質疑公司董事會主席楊凱涉嫌挪用公司資產，未披露的資產轉讓對輝山的損失至少為15億元。據分析，2014年12月，輝山將一個估值5億元的至少擁有四個奶牛場的子公司轉讓給了未經披露的關聯方，而楊凱則是該子公司的實際控制人。2014年期間，楊凱控制的牧合家通過代理人至少從輝山收購了四個牧場，并在2014年年底已經完成了對牧場的建設，而輝山2015年財報沒有記錄任何子公司的處置。

22虛報現金，高估生物資產以夸大資產規(guī)模

虛增資本支出是財務造假的一種典型手段，當公司報告了虛假的盈利，也就有了虛假的現金問題。輝山一直沒有清晰地披露建設奶牛場的開支，試圖通過虛增牧場夸大資本支出，在整個IPO招股說明書中，關于未來支出資金來源披露的措辭各不相同。

調查人員基于輝山披露的現金流，并咨詢了專家以協(xié)助估算輝山奶牛場實際建設成本，得出結論：輝山每個奶牛場的真實開支遠遠低于從其報告中估算的結果。

23虛報苜蓿自給自足以提高毛利率水平，夸大利潤率

據有關報告稱，輝山乳業(yè)至少從2014年起就虛報利潤。輝山認為，苜蓿生產自給自足是其毛利潤領先業(yè)界的主要驅動力，并始終表示其苜蓿為自給自足。相反，公司從第三方大量進購苜蓿，其進購價格也遠高于其所宣稱的生產成本。經多方人員證實，輝山長期從海外及黑龍江等地采購羊草和苜蓿。

同時，輝山聲稱通過降低飼料成本來提高利潤率，這樣的說法是缺乏科學依據的，通過分析其財務數據可以發(fā)現，銷售下降導致的收入下降遠高于飼料調配節(jié)省的成本，這最終導致了利潤的下滑。

24通過售后回租等租賃方式，抬高公司財務杠桿

此外，輝山乳業(yè)為緩沖資金緊張，多次實施了“融資租賃”對策。2016年，輝山將旗下的遼寧輝山集團作為出售人及承租人，與盈華租賃有限公司簽訂融資租賃協(xié)議，租賃為生物資產四萬余頭奶牛，對價75億元。另外，公司兩項工廠和設備售后回租的金額已超541億元。截至2016年年底，公司進行了6筆售后回租交易（不包括奶牛），涉及四家融資公司近10億元的廠房和設備融資。融資給企業(yè)注入了大量現金流，但出售這些資產所得對于輝山的債務來說仍是杯水車薪。

3管理層舞弊動機

近年來，國內外一些上市公司相繼曝出利用會計數據造假和舞弊的方式掩蓋真實經營狀況的丑聞，進一步加深了公眾對上市公司盈利能力和會計師事務所是否客觀獨立的質疑，企業(yè)誠信和社會道德遭到了破壞。我國《獨立審計具體準則8號》中將“會計舞弊”定義為行為人以獲取不正當利益為目的，有計劃地故意違背真實性原則，導致會計信息失真的行為。會計舞弊的“三角理論”將誘導會計舞弊的因素定義為以下三個：壓力（動機）、機會和借口，這三種因素之間相互作用，形成會計舞弊三角。

在此案例中，輝山乳業(yè)的幾種財務舞弊情況均都屬于管理層舞弊的范疇，經分析，其動機可能為以下幾種。

31受經營收益指標壓力而進行舞弊

企業(yè)的業(yè)績是評判管理者經營的指標，是管理者立足之本，尤其對很多國有企業(yè)控股的上市公司來說更為重要。上市公司之所以會進行會計舞弊，很大原因來自收益壓力。管理層面臨的壓力越大，進行會計舞弊的動機也就越大，并且這種舞弊成慣性而不可避免。就本事件而談，輝山乳業(yè)稱苜蓿主要為自供，其很有可能隱瞞了事實：從第三方購買了大量牧草苜蓿。事實上，輝山從未能自給自足供應苜蓿，而是從第三方大量進購，其購買價格以及長途運輸費均高于官方披露的生產成本，因此財報中的利潤被大量夸大，大大提高了利潤率，使公司業(yè)績更亮眼。

32融資動機

目前，資金短缺是上市公司面臨的主要財務困境。資金不足不僅直接影響到公司日常經營業(yè)務的開展，而且會導致公司內部周轉不靈，甚至破產。但公司若想從信用市場或資本市場融資，都會遇到較高的“門檻”，因此，為了籌集資金，公司往往千方百計地對其財務狀況進行改良包裝，以期獲得有關方批準或說服資金提供者（投資者和債權人）做出出資決定。

輝山乳業(yè)截至2016年3月31日的財年報告顯示，公司一年內（即2017年3月31日前）到期的銀行貸款為6948億元，相比于2015財年（2887億元）增加了4%。不難看出，輝山乳業(yè)面臨較嚴重的債務危機，急需通過各種融資方式獲得現金流來維持企業(yè)的生產經營。

33監(jiān)管不力為管理層會計舞弊提供機會

監(jiān)管機構要求上市公司的財務報表必須要由第三方獨立的審計機構來進行審計，以此來防范管理層舞弊。如果上市公司與審計師事務所人員關系復雜，公司治理結構不完善，內部控制失效，審計委員會起不到監(jiān)管作用而流于形式，使會計舞弊概率大大增加。畢馬威會計師事務所是輝山自2013年以來的審計機構，并且一直出具的都是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如今財務危機的爆發(fā)讓質疑的目光投向了畢馬威，長期的合作中，畢馬威究竟是否了解輝山內部財務出現的問題？如果了解，又為何始終出具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更值得關注的是，輝山的財務總監(jiān)上任前是畢馬威的高級合伙人，這無疑又為管理層的舞弊提供了機會。

4財務舞弊的防范措施及結論

41加強公司內部控制

上市公司應建立完善的內部審計法律法規(guī)體系，提高內部審計的權威性和獨立性。將內部審計機構設于企業(yè)較高層次，在組織工作和經費等方面均獨立于被審計單位，不受其他職能部門和個人的干涉。以此來加強內審機構的獨立性，使其充分發(fā)揮職能作用。

42完善公司治理結構

公司治理的構建是現代企業(yè)制度的核心，要想規(guī)范上市公司的管理舞弊行為，應從源頭入手，從內部治理結構抓起。例如可完善獨立董事制度，引入獨立董事，加強董事會對公司事務決策的公正化，打破董事會由“內部人”控制的局面。此外獨立董事的專業(yè)性可促進董事會決策的科學性，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對舞弊行為起到遏制作用，增加了上市公司對外披露信息的可靠性，有利于信息使用者做出正確的投資決策。

43提高外部審計質量

外部審計在監(jiān)督公司信息披露方面起到一定作用，因此，加強審計水平可減少信息的不對稱性，吸引投資者。然而，巨大的商業(yè)利益可以驅使會計事務所與上市公司勾結，共同偽造財務數據，潤色企業(yè)經營狀況，從而喪失其獨立且公正的評判。因此作為防止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監(jiān)督機構，會計師事務所應履行其經濟領域職責，嚴格把關上市公司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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