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蔚
那一年春光正好,飛鳥夕陽,記憶里飄著悠然菊花香,當時只道是尋常,昨日稚子今日郎,此中有真意,欲辨己相忘。
還未忘,第一次見你時的驚艷,那一年我尚垂髫,看著站在三尺講臺上的你,青春靚麗,心生歡喜。
可你又是嚴厲的。那時,我們還是一年級的小孩,你卻用最標準的英文書寫來規(guī)范我們,孩提時最留戀的午后歡樂時光也被你占去練字;那時,我們尚懵懵頑皮,你卻要日日嚴苛地檢查我們的作業(yè),稍有差池就會通報批評。
那時,我們尚小,你卻儼然把我們當作大孩子看待,隔三岔五地測驗、考試、總結。就這樣,你陪著我們從孩童走到少年,六年的荏苒光陰里,我們習慣了你的考試、你的批評。也許是你的嚴苛,讓我們對于畢業(yè),對于離開你,竟有了一絲盼望。
記得那一年金秋九月,最后一個與你度過的教師節(jié),我用金黃色的紙,像模像樣地為你粘了幾支黃花,送到你跟前,你接過我手中的花束,綻開了笑顏,少見你笑的我,卻注意到了你眼角的皺紋。只是那時無知的我,還不懂你那皺紋里深邃的愛。
后來六月初塘,荷花終開。剛剛步入中學的我看著同級的同學為了練字而焦頭爛額,為了短暫的午休而怨聲載道,為了新老師的嚴厲而心生怨懟,為了接踵而來的考試而手足無措時,我就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個手捧黃花,低頭一笑的你,只是可惜,當時只道是尋常,年幼的我未解你的愛與真意。
你對我們的實心真意,都化作了無數(shù)的知識與期望,你只是以一種叫嚴厲的方式,教會了我們勇敢與堅強。
偶得機緣,我回校探望你,你面容滄桑許多,卻還是如當年一般用嚴苛的口吻告誡我要努力。
我含淚聽著,微微點頭。聽人說,你剛失去了丈夫,本該是最絕望無助的時節(jié),可我卻看到了你的堅強。
回望此間六載風月,你的真意我初初品嘗,欲辨心神已相忘,當時只道是尋常,風中長余菊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