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韞

摘要：《惡之花》是十九世紀法國著名象征主義詩人的代表作，第八十九首《天鵝》題獻給流亡中的雨果，是《惡之花》中的一首名詩。本文從分析第一流亡者天鵝的處境和反抗入手，繼而分析天鵝和雨果、和作者之間的聯(lián)系，同時說明“天鵝”形象的重要性和特殊性，從而更好地理解這首詩和它的時代意義。

關(guān)鍵詞：流亡者；反抗精神；象征；襯托

一、流亡者：天鵝

（一）天鵝的處境

天鵝，詩是以其為題，毋庸置疑它是波德萊爾眼中最重要的流亡者形象；它是雨果的象征，也是波德萊爾本人的理想象征。當這只天鵝出現(xiàn)在詩中時，它周圍的背景是剛剛發(fā)生了政治和外觀巨變的巴黎，巴黎不僅是天鵝的流放地，也是寄托詩人撫今追昔的復雜情感的場所。巴黎在變，古典的風貌被建設(shè)中的現(xiàn)代景象所侵占、取代，但這一切只給詩人帶來一種陌生感、疏離感，更加深了天鵝處境的悲慘感覺。從詩中不難看出，在這只孤獨的、流亡的天鵝周圍，是象征著它受到的困擾和束縛的“樊籠”，“雪白的羽毛”象征著天鵝的純潔無瑕的外觀和思想，但是也不得不“拖在不平的地上”受到塵埃的玷污，在污泥中掙扎。這象征著渴望自由的人在世上受到的殘酷迫害和無奈、痛苦的心情。

由此，天鵝流亡者的形象就基本確立了。波德萊爾在天鵝身上用的是最濃重的筆墨和細膩的筆觸，它是詩情的真正契機，也是靈感的真正觸媒。

（二）天鵝的反抗

天鵝的反抗舉動是全詩的焦點，也是詩的最高意義所在。正如雨果偉大精神的實質(zhì)也在于反抗。這只天鵝自己逃出了樊籠，甚至發(fā)出呼喊“雨啊，你何時降臨？雷啊，你何時轟鳴？”并且能“抬起渴望的頭，仲長痙攣的脖頸”，“上帝發(fā)出種種的責難”。顯然，天鵝在詩中成了一個反抗人的象征。

天鵝的反抗是忍無可忍的反抗。首先，它被放逐到遠離湖泊、水源的干燥的塵土中，意味著它遠離歸宿，徹底孤獨。其次，它已經(jīng)被自身的處境折磨得笨拙、可笑、奇異，如同一個已經(jīng)被折磨得失去自我的人，“焦躁”、“痙攣”表現(xiàn)出了它內(nèi)心的極度痛苦。

詩中“那嘲弄的、冷酷的藍天”，可能有兩種理解：第一：上帝也在嘲弄笨拙掙扎的天鵝，任憑塵埃玷污它的雪白；第二：這也象征世事的不公、世人的冷漠，天鵝的反抗只換來嘲笑。對于天鵝是如此，因為藍天對于天鵝來說是展翅翱翔、追逐理想的地方。天鵝從水中到空中，兩個地方對他來說都是排斥的，他始終都是邊緣者。對于波德萊爾、雨果來說，世事人情不也是既殘酷又諷刺嗎！流亡者的遭遇是相似的。

天鵝的反抗過程是艱難的。反抗的結(jié)局是嘲笑和漠視；但同時，天鵝反抗的原因正在于此：流亡者、邊緣者，卻仍然能無畏孤獨地向天空向大地呼喊。它渴望沖破這一切，反抗中大有漠視困難、不達目的不罷休之勢。

天鵝的反抗是意味深長的。這從“雨啊，你何時降臨？雷啊，你何時轟鳴？”這聲呼喊中可以看出。這兩句吶喊是不同尋常的?！坝辍?，即水，這是天鵝家鄉(xiāng)，湖泊的象征，說明天鵝渴望結(jié)束這流亡，回到故鄉(xiāng)，找回自我；“雷”，令人聯(lián)想起斗爭、革命，和法國風起云涌的革命和追求自由的時代潮流吻合，天鵝在這里又代表了革命的精神，同流亡中的雨果遙相呼應。

二、從“天鵝”看流亡者雨果

1851年拿破侖三世稱帝，建立了第二帝國。他實行恐怖政策，對反抗者無情鎮(zhèn)壓。雨果奮起反對獨裁者而被迫流亡國外。這首詩是獻給這位偉大的流亡者的。雨果讀到這首詩后也深受感動。他對波德萊爾說：“你把這些詩篇獻給我，不勝感謝。你在進步，你在前進。你給藝術(shù)的天空帶來說不出的陰森可怕的光線，你創(chuàng)造出新的戰(zhàn)栗?！?/p>

流亡的生涯雖艱辛，雨果仍一直堅持對拿破侖三世的斗爭，他寫政治諷刺小冊子和政治諷刺詩，猛烈抨擊拿破侖三世的獨裁統(tǒng)治；在長達大約二十年的流亡生涯中，他筆耕不輟，寫下政治諷刺詩《懲罰集》；還先后發(fā)表了長篇小說《悲慘世界》、《海上勞工》和《笑面人》這幾部傳世巨著。

用波德萊爾在詩里精心塑造的這只天鵝來象征雨果是恰如其分的。

第一，他們的處境是相似的：遠離故土，生活艱苦。天鵝的處境詩中已盡述，而雨果的流亡歲月也是艱難的。為養(yǎng)家糊口，雨果在自己的院子里自給自主。1856年，雨果用《靜觀集》的稿酬在格尼塞島上買了幢小破房子。由于該島歸屬英國，雨果不得不向英女王進貢。在這樣冷酷的礁石之上，他孤寂地度過了將近十九載漫長光陰。

第二，他們的反抗精神也是兩相輝映的。天鵝發(fā)出的吶喊甚至可以理解成流亡中的雨果的心聲?！坝臧?，你何時降臨？雷啊，你何時轟鳴？”這不正是雨果在為自己心目中的自由理想而呼號嗎？這不正是雨果對自己遙遠家鄉(xiāng)法蘭西的思念與熱愛嗎？這不正是雨果對推翻獨裁統(tǒng)治的革命的熱烈渴望嗎？所以，也只有雨果這位無所畏懼的自由的戰(zhàn)士和偉人，才能被象征成這只充滿了反抗精神的天鵝，因為他并沒有屈服于命運的擺布，而是勇敢地反抗，直到勝利。

三、結(jié)束語

讀罷《天鵝》一詩，我們不能不受到詩中天鵝那無所畏懼的反抗精神的深深鼓舞。天鵝生動的形象和雨果、和現(xiàn)實中的波德萊爾交相輝映，使這首詩變成了一曲獻給流亡者的頌歌。詩人卓越的想象力和詩藝，使全詩顯得氣勢磅礴、豐富深刻，又像一曲龐大的交響樂。

參考文獻：

[1]夏爾·波德萊爾.譯者郭宏安.惡之花[M].燕山出版社，2005：190-191.

[2]張聯(lián)鵬.論波德萊爾的“惡"之美學觀一一以《七個老頭子》、《小老太婆》、《天鵝》為例[J].法國研究，2008（2）.

[3]徐千惠.淺析矛盾修辭法在夏爾·波德萊爾《惡之花》中的運用[J].科技廣場，2016（12）.

（作者單位：重慶工商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