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石亞博

記憶中的年味

文_石亞博

臨近新春的那幾天，總是會在微信朋友圈中看到朋友們悵然若失的感慨：“年味越來越少了，過年越來越?jīng)]意思了！”似乎大家都在感嘆著物質(zhì)豐盈的快節(jié)奏時代，年味的寡淡與失落，讓人也在不知不覺中懷念起童年時那年味濃郁的快樂時光……

在我的記憶中，嗅到的第一縷年味就是媽媽拿著軟尺為我量身做新衣。在1991年，也就是我8歲之前，我和弟弟妹妹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媽媽親手縫制的。為了給我們做好看的新年衣服，她總是要早早地給我們量好尺寸，再去家旁邊那個全是賣布的商場為我們挑選好看的布料。她說的布料種類我們聽不懂，但是，只要看到她將一塊塊漂亮的花布放在桌上，用尺子比一下，畫一下，我和妹妹就歡喜地站在旁邊看著。一邊看，還一邊悄悄拿起媽媽剛剛剪下的。一塊看似無用的小布條，細細地看，慢慢地想，想自己穿上這身新衣后的歡樂與自得，想年怎么來得那么慢呢？應(yīng)該快點，再快點才好。

等我天天刻意從商場經(jīng)過，見慣了無數(shù)個不認識的婦女將各種顏色的布放在我面前比試，也依著我的身高，比劃著讓布店老板按同樣或更高一些的尺寸裁布時，父親開始從街上買來過年要用的鞭炮，祖父也開始剪裁那顏色純正的紅紙，拿出許久未用的老硯臺，開始細細地磨墨。待磨好墨汁，鋪好春聯(lián)紙，祖父就開始站在桌前，默念一遍那將要寫的對聯(lián)，之后，從容地蘸墨運筆，讓一個個規(guī)整端然的漢字極其妥帖地落在那紅紙之上。

“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我和弟弟一邊跟隨著祖父寫字的節(jié)奏，將紅紙向前拉，一邊輕聲地念那些剛剛落筆成型的字。遇到個別不認識的繁體字時，祖父總是要等到這副對聯(lián)寫好之后，才細細地講給我們聽。還讓我和弟弟跟著他一起寫一些貼在農(nóng)村老家的“?！薄按骸薄拔骞蓉S登”“出門大吉”等字。我們在學(xué)校練毛筆字時很是大膽從容，但這時看著紅艷艷的紙，卻總是遲疑著下不去手，眼看著一團小小的墨汁滴在紙上，羞愧得不敢抬頭?？勺娓竻s不嫌棄，拿起筆，從容地在上面寫下一個依舊怎么看怎么好的福字。

我剛剛紅著臉寫好幾個字，卻轉(zhuǎn)眼看到妹妹悄悄拿了一支蘸滿墨汁的毛筆，在廢舊的報紙上以樣畫樣地涂上了稚趣可愛的福字，還捎帶著將自己的臉涂成了大花貓。

到了臘月中旬，爸媽早就收拾好了東西，帶著祖父、祖母和我們?nèi)齻€小頑皮一起回老家。那個時候，家里沒有汽車，我們就這樣穿了厚厚的棉衣棉褲，躺在鋪了褥子、蓋有被子的平板車上，讓借來的馬拉著，晃晃悠悠地回了農(nóng)村老家。

在老家，年的味道更濃了。我每天都會跟著同村的小伙伴一起跑到村西邊張大伯家，看他做熱騰騰的石膏豆腐；或跑去東頭李大哥院子里，看大家伙一起下粉，做地道的紅薯粉條。順便還要拿幾根剛剛凍好成型的粉條，放在火前烘烤，待粉條稍微膨脹彎曲，就歡快地放在嘴里，不用刻意嚼，就半化著咽了下去……

現(xiàn)在想想，那些記憶中最難忘記的年味，是媽媽端上桌的蘿卜豬肉陷餃子；是拜年時，祖父祖母發(fā)的大紅包；是父親燃放第一掛鞭炮后，雪白地面上撒落的星星碎碎的紅色鞭炮紙；是全村男女老少一起走過冰凍干涸的小河，到對面村子里看熱鬧的踩高蹺、舞獅和歡樂的花鼓；是跟著爸爸一起走親戚，看望家族親戚中年邁和藹的長輩；是外婆家一直熱騰騰的銅爐小火鍋……

這就是我在當(dāng)下的喜慶之中，可以細細懷想的舊時年味，是我永遠都會記得的，童年記憶中的快樂時光。

（作者單位：嵩縣供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