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遠?費鵬程

1984年5月16日，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軍委常務副主席楊尚昆，由中共中央委員、中央辦公廳第一副主任楊德中，中央候補委員、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徐信，中共遼寧省委第一書記郭峰，遼寧省委書記戴蘇理，沈陽軍區(qū)政委劉振華等同志陪同到鐵嶺視察。胡耀邦在視察期間為鐵嶺的發(fā)展勾勒出一幅美好的藍圖。他提出鐵嶺要大力發(fā)展城鄉(xiāng)工業(yè)，大力發(fā)展農副產品深加工產業(yè)等。

胡耀邦一行視察鐵嶺是他工作日程中預先安排的，是在他率中共代表團訪問朝鮮后，歸國返京途中進行的，前后也就半天時間。郭峰在介紹時說：“總書記是5月5日率團去朝鮮的，離境前我到丹東為他們送行時，胡耀邦同志表示訪問回來后要到遼寧看看。11日訪問結束回國，他們一行先到吉林延邊地區(qū)和長春等地視察，隨后來到鐵嶺?？磋F嶺也是看遼寧，主要看遼寧農業(yè)地區(qū)的發(fā)展?！?/p>

5月16日，天氣特別晴朗，胡耀邦一行從長春坐火車來到鐵嶺，我（曹明遠，時任中共鐵嶺地委書記）和專程趕來的省委副秘書長于希嶺、行署專員徐文才、軍分區(qū)政委李光云以及王占、金維江等幾位地專領導在鐵嶺火車站迎候。14時42分，胡耀邦一行乘坐的專列緩緩駛進鐵嶺火車站?；疖噭傄煌７€(wěn)，胡耀邦、楊尚昆等健步走下火車，同前來迎接的同志一一握手。當時我說：“我們幾個人代表全區(qū)320萬人民歡迎胡總書記、楊副主席來鐵嶺視察工作！”胡耀邦和楊尚昆都笑了，異口同聲地說：“不是什么視察，是下來走一走、看一看！”

胡耀邦思想非?；钴S，每到一地，都要事先對當地的風土人情、歷史沿革等作一個大致的了解。之前，我和胡耀邦接觸過一回。我在陪同他上了中巴汽車后說：“總書記，我們早就見過面呀！”他說：“什么時候啊？”我說：“那是1978年在北京召開的全國組織工作座談會上，您就落實干部政策作了重要講話?！焙钗⑿χf：“你說得對！那年有幾個重要會議我都參加了?！痹谂c我的對話中也能看出來，胡耀邦非常隨和。隨后他問：“鐵嶺的地名是怎么來的？”我介紹說鐵嶺這個地名源于明朝的鐵嶺衛(wèi)，并將鐵嶺的歷史沿革及鐵嶺地區(qū)的行政區(qū)劃作了詳細介紹。當我介紹到法庫縣時，胡耀邦笑著說：“聽說有個俗語‘一出法庫門，一半牲口一半人；過了鄭家屯，只見牲口不見人，是吧？”胡耀邦說的是清朝設法庫門時的情況，可見他的歷史知識非常淵博。在駛往龍山賓館的路上，路旁的許多群眾聽說胡耀邦來鐵嶺了，紛紛擠到路邊向胡耀邦一行揮手，并鼓掌歡迎，他將手探出車窗微笑著向大家揮手致意。當汽車行駛到賓館前的坡路時，他對一旁的楊尚昆說：“鐵嶺這個地方很好??！”

胡耀邦總是能讓和他在一起的人感到心情很輕松，即使是在聽匯報的時候，他也能通過一些話語使氣氛活躍起來。在龍山賓館2號樓聽匯報時，他先是站在桌前認真仔細地查看鐵嶺地圖，落座后他問我原籍是哪里的，我回答說是遼南蓋縣的。他說：“噢！你是‘金復海蓋那個蓋。”隨后，我和徐文才就鐵嶺地委工作、全地區(qū)工農業(yè)發(fā)展情況、城鎮(zhèn)建設規(guī)劃等作了全面匯報。匯報時，胡耀邦一直是興致勃勃的，不時插話詢問，有時還站起來講。胡耀邦比較真誠隨和，我們也就不拘束了。我匯報說鐵嶺的區(qū)域面積是16933平方公里，他接著說：“你們是16933平方公里，北京是17000平方公里，你們的區(qū)域面積和北京差不多。”當匯報到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特別是十二大以來，全區(qū)農業(yè)生產發(fā)生很大變化，糧食產量大幅度提高，特別是昌圖縣1983年年產糧食28.5億斤，交售商品糧19億斤，農民收入增加，生活得到極大改善時，郭峰插話說：“昌圖縣1983年是全國第二，聽說還留有余地。”胡耀邦聽后很高興，連說：“好啊！好??！”其間，他作了許多帶有方向性的指示。談到鐵嶺農村實行“大包干”之后如何發(fā)展的時候，他強調指出：“鐵嶺和營口不一樣，營口可以辦臨港工業(yè)，你們這個地方辦不了，你們應從實際出發(fā)，要在農產品深加工上做文章，就地取材，重點搞好糧食的轉化，把糧食轉化為肉類，不要只賣農產品原料，要搞深加工，讓產品增值，立足本地資源，發(fā)展能源、建材工業(yè)和交通運輸業(yè)，珍惜現(xiàn)有的煤炭資源，煤炭的開采要細水長流……”

匯報后，我請他同地委、專署的同志合影留念，他高興地說：“好嘛！就照個相！”隨即他來到龍山賓館2號樓前與大家合影留念。在2號樓前，可以看到銀州古城的大部分街區(qū)，他饒有興致地說：“站在這里，我把鐵嶺城都看到了！這是站在城樓上觀風景啊！”

隨后，我們陪同胡耀邦一行登上龍首山。在上山途中，他一路不停地詢問。我介紹說：“這座山叫龍首山，春天花開滿山，秋天楓葉飄紅，‘龍首尋秋是鐵嶺當地一大著名景觀?！边@時，郭峰插話說：“你們歷史上不是有‘鐵嶺八景嗎？”我說：“隨著變遷，‘鐵嶺八景大部分已經找尋不到了。比如‘鴛鴦泛月，原來就坐落在這賓館下面，就是兩個相連的小水泡子，后來把水泡子填上了，鴛鴦湖上蓋起了老干部夫妻宿舍樓。”胡耀邦笑著說：“那很好，就叫老干部鴛鴦樓嘛！”

在龍首山上，胡耀邦、楊尚昆一行參觀了秀峰塔和慈清寺。站在慈清寺東角樓，看到蜿蜒如帶的柴河，胡耀邦說：“這兒的風光真美呀！”我說：“鐵嶺北面還有遼河，南面還有凡河，鐵嶺城是柴河東繞、遼水西流。”胡耀邦還詢問了柴河、遼河的治理情況。楊尚昆同在山上玩耍的幼兒園小朋友親切地手拉手做游戲。徐文才介紹說：“1962年周恩來總理登上龍首山頂的照片就是在這個臺階上照的。”胡耀邦、楊尚昆便主動邀請大家一起在周恩來當年觀看武術表演的這個青石臺階上合影留念。在山頂，胡耀邦指著東北方向山洼中的幾幢樓，問那是什么地方，我回答說：“那是原鐵嶺農學院，現(xiàn)在學院已經搬遷到沈陽了，當年那個‘白卷先生張鐵生就在那里讀過書?！焙盥牶笮χf：“噢！張鐵生在這念過書呀！”

從龍首山走下來后，在去往銀岡書院的路上，由于砂石路坑坑洼洼，很顛簸，我說：“總書記，咱這路不好，是不是敦著了？”胡耀邦幽默地說：“沒有！‘百千萬敦嘛！”“百千萬噸”是當時生產競賽活動的口號之一。我們陪同胡耀邦、楊尚昆一行參觀了銀岡書院。他們同書院的工作人員一一握手，十分認真地聆聽工作人員對周恩來總理少年時代在鐵嶺讀書情況的介紹和講解，仔細觀看了有關周總理的所有展品，還不時詢問一些情況。書院領導向胡耀邦、楊尚昆贈送了周總理1962年視察鐵嶺時的照片紀念冊，并請他們帶一本贈給鄧穎超，他們愉快地接受了書院贈書，并說一定會轉送給鄧大姐。書院領導請胡耀邦為銀岡書院題詞，他說：“好！回去寫了給你們寄來?！眳⒂^后，胡耀邦主動走到正房臺階前，站在“周恩來少年讀書舊址”牌匾下，招呼陪同人員說：“這個地方照相很好嘛！”17時5分，在同大家合影留念后，胡耀邦一行即同我們一一握手道別。當我同他握手并請他再來鐵嶺視察時，他笑著說：“好??！等你們翻番時我會再來?！睏钌欣パa充說：“你們翻兩番時就來?！蔽艺f：“我們一定按照領導的指示辦！”這既是中央領導對我們的鼓勵，也是對我們的期望。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