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麗
在今年的Prada2018春夏時裝秀上,現(xiàn)場布置沉浸在8位視覺藝術家完成的女性動作英雄漫畫中,整季新品貫穿漫畫元素?!岸卧背绷髋c老牌奢侈品正面交鋒,早已經存在先例。數(shù)據顯示,二次元用戶穩(wěn)定增長,至2017年國內泛二次元用戶已經超過3億。二次元風越刮越烈,次元壁被以各種形式打破。當這股風吹到時尚界,人們大概很難按捺住為此買單的沖動。
老牌奢侈品牌的二次元世界
今年,Prada2018年春夏大秀用二次元賺足了人們的眼球。現(xiàn)場,Prada攜手8位視覺藝術家用女性動漫英雄來裝點秀場,真實反映了柔軟女性的力量。這一季Prada的作品大女人風格廓形外套中運用漫畫元素,開辟時尚圈的新玩法,這無疑是Prada品牌新標志。二次元碰撞大女人主義廓型設計主導秀場,Prada的新品發(fā)布稱得上完美。
人們關于上一次“二次元”潮流與老牌奢侈品正面交鋒的印象,還停留在2016年LV的春夏廣告中。當時,LV請來日本電視游戲《最終幻想13》中的虛擬女性角色雷霆為品牌代言,看似率先扛起了“打破次元壁”的大旗。但其實,雷霆與Prada的淵源卻更久,早在5年前,雷霆以及游戲中的其他角色就已經穿上了Prada的男裝。而品牌與漫畫、游戲合作開發(fā)聯(lián)名款,以及在衣服上印上二次元形象,更是早已有之。
狹義上的“二次元” (ACG:Animation Comic Game)在日語中指“二維平面空間”,即日系的動畫、漫畫、游戲及其周邊產品。雖然狹義 ACG 是個日本概念,但寬松來說,只要與此沾邊,便能劃進“泛二次元”的范疇,比如漫威、DC 之類的歐美漫,甚至打著擦邊球的迪士尼。就算你歧視二次元人物多有“中二病”,也必須直面他們穿衣時從不犯病,甚至還很超前的事實。更何況,那些所謂的“次元壁”,早就在不經意間被打破很多回了。
大名鼎鼎的《海賊王》是時尚圈瞅準二次元文化的第一個商機?!逗Y\王》中時常穿著紅坎肩、牛仔短褲、人字拖,戴著大草帽,一派典型航海風范的路飛,在2009年底登上了日本男性時尚雜志《Mens Non-No》2010年1月的封面,成為該雜志創(chuàng)刊24年來的首位二次元封面人物。
正如每位人物在拍攝封面圖時都會精心設計造型一般,路飛脫下了度假風格的隨性裝束,換上了正裝。一身日本品牌 Diet Butcher 的西裝和 Sophnet.的登山外套,將慣于裸露胸膛的路飛的落拓之氣收斂不少。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循規(guī)蹈矩地穿上三件套。挽起褲腳的格紋中褲更顯悠閑,彩色拼接外套落拓不羈,而那頂標志性的草帽更是不會摘下——這都昭示著這一身西裝之下,他依舊是那個積極樂觀、雄心壯志“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2010年,路飛再登《Mens Non-No》封面,這回路飛不僅穿上了自己的“經典款”,還與木村拓哉勾肩搭背。之后,在2015年上映的劇場版海賊王里面,草帽一伙的新造型被Armani承包。
當動漫人物撞上時尚圈
時尚圈選擇動漫人物進軍二次元世界有足夠充分的理由。拿《海賊王》舉例,截止到2013年11月,其發(fā)行量在全世界突破3.45億冊,是全世界發(fā)行量最高的日本漫畫。在巴黎的地鐵上,也時常能碰見捧著漫畫認真閱讀的小男孩——從八九歲的法國小朋友,到44歲的大叔木村拓哉,動漫幾乎覆蓋了全部奢侈品牌的潛在消費群體。
但即便有大牌在背后擂鼓助威,在老頑固眼里,“二次元”這個創(chuàng)作中的世界與現(xiàn)實生活永遠隔著一堵墻。而對敏銳的時尚圈而言,這兩個次元之間所隔的,更像一個隨意切換時空狀態(tài)的任意門。不得不承認,二次元中的人物,穿衣不僅不太出錯,還能為現(xiàn)實生活中設計師或穿衣者提供設計和穿搭靈感。
去年大熱的日式刺繡外套完美地體現(xiàn)了西方人對“東方美”簡單粗暴式的理解。DSquared2 2016秋冬男裝系列中,光澤的緞面上,繡著或猿猱摘桃,或盤龍戲鳳,或鶴立青松,甚至一派粗野的猛虎下山圖。因“看不懂”而迷戀似是而非的東方刺繡,以及被西方人穿作睡袍的日式長袍,從秀場 T 臺到街頭巷尾,早已屢見不鮮。但實際上,看看《火影忍者》中宇智波鼬所屬的“曉”組織的隊服,就會意識到,日本人的刺繡與審美,真沒有那么堆砌喧囂。
在2014秋冬男裝系列中,J.W.Anderson 的模特將白色汗衫套在了花秋衣之外,但這只是“內衣外穿”的冰山一角。追溯到2006的秋冬男裝發(fā)布會上,Vivienne Westwood 甚至讓男性在T恤外面套上了女性的胸部,到了2016年,同樣的戲碼再次上演。雖說在時尚圈,尤其是女裝中,內衣外穿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兒,但男裝之中的此類潮流或許讓很多人措手不及??墒亲屑毾胂?,那位在1938年從氪星移民至地球的超人,在拯救世界時,不就是穿著藍色緊身衣,外套著紅內褲,成為無數(shù)人童年相伴的超級英雄的嗎?
不得不提的還有一部老漫畫NANA,這部搖滾為主線之一的漫畫,在形象設計上直接向時尚界自動靠攏。漫畫家矢澤愛把自己對Vivienne Westwood的喜愛和精通全部放在了她筆下的大崎娜娜身上。其中,大崎娜娜常備的飾品——土屋耳釘和Armour Ring盔甲戒指,都稱不上是靈感來源,其還原程度,直接就是向VW致敬。這直接推動了“搖滾教母”Vivienne Westwood成為NANA迷心中殿堂級的品牌。
90后成二次元時尚消費主力
從日本到全世界,“二次元”的流行有著不同的社會背景,但都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形式。近年來,“二次元”之所以能夠越來越深入地影響主流文化,是因為其自有的發(fā)展路徑——通過與電影、音樂、時尚等產業(yè)深度結合,被“二次元”標簽化的內容、價值觀、用戶和商業(yè)形態(tài)等進入主流視野。
數(shù)據顯示,在動漫IP化日益顯著的基礎上,二次元用戶穩(wěn)定增長,至2017年國內泛二次元用戶已經超過3億人,平均每3個年輕人中有2個是二次元用戶,其中90后和00后占據95%以上。這個消費人群與時尚品牌的潛在消費者有很大面積的重合。
A站CEO劉炎焱表示,90后的二次元消費觀念和消費能力比較平衡,00后消費能力不足,80后則消費觀念不足,因此90后是二次元領域最值得開發(fā)的一批人,也是極具消費觀念又有錢的人。國金證券海外TMT首席分析師裴培則認為,“二次元文化”的主流化,將隨著00后進入社會舞臺而完成。
“喜歡才買,二次元用戶其實很簡單?!敝螒蚵晝?yōu)小孽向媒體表示,她自小就對二次元文化非常喜歡,最喜歡的動漫形象是索尼子和小埋,曾在漫展上cos過索尼子。最初“觸電”二次元,少女小孽覺得動畫片里面的人物無所不能,動漫人物的形象以及故事非常有魅力。癡迷二次元的小孽大學專業(yè)選的就是動漫,2014年成為Chinajoy最紅的人氣模特,并為《鹿鼎記》游戲雙兒角色配音。
在還沒有經濟獨立的時候,小孽的零花錢幾乎全部花在了漫展和購買周邊上。最近的廣州漫展因為工作沖突沒去讓小孽倍覺遺憾,“因為每次去漫展都會收獲驚喜,能看到有不一樣的新番、新cos以及新周邊?!?0后小孽多年來在二次元上花了多少錢她自己已經無法計算,除了為自己帶來一份喜歡的工作以外,滿屋子的動漫周邊都是她的戰(zhàn)利品,其中不乏帶有二次元元素的時尚單品。
數(shù)據顯示,目前全中國90后人群約1.74億,大約有9280萬人是二次元愛好者,市場規(guī)模達2000億元以上。調查顯示,二次元用戶愿意在漫畫、寫真、動漫周邊、聲優(yōu)、虛擬偶像(如初音未來)等二次元內容上付費。據統(tǒng)計,在二次元文化周邊上,二次元用戶每年平均花費超過1700元。想要在這個巨大的市場內分一杯羹,對時尚產業(yè)來說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