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袁南生（北京海淀）

美國多個警隊深陷性丑聞

文_袁南生（北京海淀）

硅谷位于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舊金山灣區(qū)，是美國高科技人才的集中地，特別是美國信息產(chǎn)業(yè)人才的集中地，是世界最為知名的科技創(chuàng)新基地。目前在硅谷，集結著美國各地和世界各國的科技人員達100萬人以上，美國科學院院士在硅谷任職的就有近千人，獲諾貝爾獎的科學家就達30多人。然而，不久前的一則消息使硅谷處在美國輿論的風口浪尖上。不少人提出這樣的疑問：“美國硅谷成了淫谷嗎？”人們?yōu)槭裁磿岢鲞@樣的疑問呢？這同位于舊金山灣區(qū)奧克蘭市的32名警察與同一名妓女的性丑聞有關。

華媒爆料

2017年6月6日，美國舊金山華人網(wǎng)推出一條吸引眼球的標題：“塵埃落定！她轟轟烈烈地睡遍32名美國警察”。報道說：加州舊金山灣區(qū)奧克蘭市警隊被性丑聞纏身，18歲的妓女爆料稱自己陸續(xù)和32名警員上過床，其中3人更是在她未成年時與她發(fā)生關系，搞的警察有自殺的，有辭職的，甚至警長都辭職了，一時間震驚全美上下!

據(jù)報道，18歲的瓜普在接受ABC采訪時透露，瓜普和警察首次發(fā)生性關系時只有16歲，她透露，很多警察其實都知道她當時未成年。

瓜普說，在和她上床的32名警官中，只有3人給了她嫖資，但是她仍繼續(xù)和警官們發(fā)生關系，因為一些警官會向她泄漏警隊機密，包括掃黃行動內(nèi)情。

一個偶然的情況讓瓜普通過手機短信把奧克蘭警隊的性丑聞捅了出來。2016年9月，瓜普在一個叫波多黎各的地方過自己18歲的生日。當晚她喝得爛醉，走到了一個不安全的社區(qū)。感到安全受到威脅的瓜普打電話給其中一名和她發(fā)生過關系的警察奧布雷恩，希望能得到他的保護，但是他沒有接電話，只是給她回了一條短信：“今晚要小心，遠離E14，從Fruitvale 到42街都不要去……有便衣警察，提醒你了哦?！惫掀沼X得挺不是滋味，在她看來，這個警察太不仗義了。想來想去，瓜普按捺不下去心頭這股怒氣，仗著酒勁，便給警局的人發(fā)了一條短信，她在短信里公布了多個和她上床的警察姓名。之后，瓜普還在臉書上公布了她和多名警官“交往”的細節(jié)。

警方反應

瓜普曝光的性丑聞引發(fā)了有關部門對加州灣區(qū)多個警局的調(diào)查，其中有三名高階警官在丑聞曝光后辭職，奧布雷恩不堪壓力，便自殺了。他在自殺后留下的遺書中提到了卷入與瓜普有性丑聞的4名警官的名字，4名警官中有2名已經(jīng)因此而辭職，另外2名正在被離職調(diào)查。

警方調(diào)查核實了32名卷入性丑聞的警察，并把涉案的警察所屬的警隊和涉案人員都在網(wǎng)上公布。根據(jù)曝光結果，卷入性丑聞的有：奧克蘭警隊16名、里奇蒙特警隊6名、阿拉米達警隊4名、舊金山市警隊3名、肯特科斯塔警隊1名、利伍莫爾警隊1名以及另外一個警局1名。

隨著警方調(diào)查的深入，瓜普卻拒絕提供更多涉事警官的名字，但是她承認，這些警官在事發(fā)后都選擇自保，沒有人幫她說話，甚至有人裝作不認識自己。不過，使瓜普不可思議的是，在性丑聞曝光后，她仍不斷接到來自警察的電話，要求和她發(fā)生性行為。

奧布雷恩警官自殺后，瓜普沒料到一個警官會因她對性丑聞的披露而自殺，想到這位警官上有老、下有小、年紀輕輕就尋了短見，她對記者表示對整件事曝光有點“愧疚感”。

瓜普曝光的性丑聞引發(fā)了對加州灣區(qū)多個警局的調(diào)查，概要說來，舊金山有關當局對警隊性丑聞采取了三項措施：一是找瓜普核實情況，希望瓜普提供更多涉事警官的名字；二是將卷入性丑聞的6個警隊和人員全部曝光；三是讓卷入性丑聞的三名高階警官在丑聞曝光后辭職。

官司結果

瓜普曝光的涉及舊金山灣區(qū)警隊的性丑聞，一下子轟動了整個美國，特別是事發(fā)地點在高科技人員集中的硅谷，人們自然而然地會聯(lián)想：硅谷怎么了？三十幾名警察卷入性丑聞當中，而且性丑聞的對象是同一個妓女，而且這位妓女尚未成年就開始了皮肉生涯，硅谷的高科技人員有沒有卷入其中？作為高科技之谷硅谷，是否同時也成了賣春的淫蕩之谷？

面對來自方方面面的壓力，警方為了滅火，把性丑聞的女當事人瓜普說成是“女主角”，是吸毒妓女。瓜普認為警方這是在故意丑化她，是警方在為之前的丑聞報復自己。老羞成怒的瓜普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起訴奧克蘭政府，要求其為警察與未成年的自己發(fā)生關系一事，賠償6600萬美元。

經(jīng)過大半年的協(xié)商，2017年6月，此事終于迎來了結果。奧克蘭政府決定賠償瓜普98.9萬美元，近100萬美元，離她要求的6600萬美元差距甚大，但瓜普的律師表示很滿意。就此，這場鬧得沸沸揚揚的所謂“睡遍30名警察的嫖雛妓案”以賠償近百萬美元，落下了帷幕。

官司判定后，在美國民眾中激起強烈的反響，反響最強烈的是客居在美國的華人華僑。他們普遍認為，瓜普賣淫還發(fā)了將近百萬美元的財，覺得心里很不爽。警察陷入性丑聞，應該讓涉事的警察負責，憑什么要花納稅人的錢？也有不少其他族群的美國人持同樣的觀點。例如，一些生活在美國的黑人、墨西哥人就抱怨，他們累死累活，一輩子也難以賺到100萬美元，憑什么同警察上床了，就能成為百萬富婆？于是，有門路的通過報紙、電視、電臺，沒門路的通過手機等自媒體，紛紛發(fā)泄不滿之情，表達抗議之聲。

幾點思考

美國舊金山灣區(qū)警察隊伍的警風警紀太爛了，32個警察卷入到性丑聞當中，而且是與同一名妓女，其中還有高階警官。紅燈區(qū)在舊金山灣區(qū)非法，掃黃是警察法定的義務。筆者2013年開始擔任中國駐舊金山總領事，親眼看過美國警方多次掃黃。想不到如此之多的警察卻公然知法犯法，搞起了權色交易，在瓜普將警隊的性丑聞曝光以后，竟然還有一些警察打電話給瓜普，要求與她發(fā)生性行為。

警察嫖娼在美國是違犯公德的行為，這種見不得人的丑事一旦曝光，涉事警局和涉案警員通常會遇到很大的社會壓力。本案中，警官奧布雷恩不堪壓力自殺，幾名高階警官被迫辭職，就是一個證明。

美國舊金山灣區(qū)有關當局應對警隊性丑聞這件事情上大體上說得過去。美國有關當局，沒有為了維護官方的聲譽，對舉報者的舉報死不承認，沒有指責舉報者造謠誣陷，沒有強制舉報者閉嘴，甚至迫使舉報者按官方的口徑說話，這當然已很難得。本案中，瓜普是弱得不能再弱的弱勢一方，32位卷入性丑聞的警官，并沒有抱團對付瓜普，并沒有捏造罪名、虛構理由把瓜普抓起來。從這個角度看，瓜普還是“幸運”的。

舊金山灣區(qū)警隊與未成年時的瓜普發(fā)生性行為時，警員們已是成年人，作為警員，知法、守法、執(zhí)法是題中應有之義，警官與瓜普發(fā)生的性行為，不應該簡單地看成是嫖娼行為，而應該看成是強奸行為，因此，與未成年時的瓜普發(fā)生性行為的幾位警官，不只是違紀，首先是犯法。對這幾位涉嫌強奸犯罪的警官，理所應當繩之以法。從現(xiàn)在情況來看，涉嫌強奸的警官只是丟官或辭職，仍然逍遙法外，這是本案令人遺憾的地方。美國法院為什么判決奧克蘭市政府賠償瓜普近百萬美元？因為瓜普未成年時遭到了警官們的性侵。警官是公務員，代表政府執(zhí)法，保護未成年人理所當然是政府的責任，作為公務員的警官明知瓜普是未成年人，還故意一個個地性侵她，說明政府在保護未成年人方面失職，因此，法庭判決賠償瓜普近百萬美元，不是因為她賣淫，而是對瓜普作為未成年人時遭到的傷害給予補償。

舊金山灣區(qū)警隊雖然發(fā)生了性丑聞，但這并不意味著硅谷成了淫谷。不容否認，硅谷地區(qū)的賣淫嫖娼活動一度十分猖獗，筆者常駐舊金山期間，了解到硅谷生活著數(shù)千“高級應召女郎”。她們雖收費較高，但生意很好，其客戶主要是當?shù)啬贻p富裕的程序員。后者因生活緊張壓力大，同時缺乏必要的社交活動，而成為應召女郎?？汀５?，舊金山灣區(qū)各警察局頻頻開展“掃黃”活動，并關閉了提供應召女郎信息的網(wǎng)站。2014年7月，谷歌高管因被一名“應召女郎”注射過量毒品而在自己的豪華游艇上喪生。此案曝光后，硅谷地區(qū)警方專門發(fā)起掃黃專項行動，有數(shù)百人在行動中被捕。

（作者系外交學院原黨委書記、常務副院長，中國國際法學會常務副會長，曾任中國駐津巴布韋大使、駐蘇里南大使、駐印度孟買總領事、駐美國舊金山大使銜總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