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繆金培

如果心是一座果園

文-繆金培

如果在心里種下了十畝春風，

總有一天，

它會吹開十萬畝花田。

你是否真誠地面對自己？這個問題，我高二前沒有想過一秒鐘。

高二那年文理科分班，師長們都說理科生好就業(yè)，愛好文學的我竟跟風，也選讀了理科。結(jié)果成績一滑再滑，后來天天逃避到宿舍里，甚至和幾個男生一起逃學泡網(wǎng)吧，就這樣混日子，看似逍遙，其實無聊透頂。

直到一次開溜時，被教導主任抓個正著——

那次，教導主任沒布置寫檢查，而是讓我們在校門口頂替門衛(wèi)值班。正巧郵遞員送來一個牛皮紙包，信皮上赫然寫著“牛鳳蘭”三個字。

是惡意也是好奇，我們躲到無人的角落偷偷撕開，里面滑落出一本雜志。其他同學毫無興趣，甩給了我。翻開雜志，上面竟有一篇署名牛鳳蘭的文章，我的驚訝不次于哥倫布發(fā)現(xiàn)新大陸。

牛鳳蘭，那個胖得不要不要的宿管能寫文章？

那天，我心懷忐忑和疑慮，把這本雜志遞給了牛阿姨。她說我發(fā)表在校報上的小詩空靈而美好，鼓勵我好好練筆，并把這本樣刊送給我先讀。

我拿著牛阿姨的書，坐在校園外的小河邊發(fā)呆。人生的河流里，那么多的人像上游水面漂來的一片片樹葉，毫無聲息地順流而去；岸邊那些葳蕤的大樹，十年百年，歷經(jīng)風霜雨雪，長成時間的符號。

自那以后，我像驚蟄之后的凍土層，悄無聲息地開化，如春筍呼呼拔節(jié)，沒事就寫點讓大家吃一驚的文章，老師都說我進步得帶著響聲。其實，我只是確定了自己的前進方向，不再盲目地跟風選擇。

工作后，我也常常會遇到新的選擇，為此困惑，不知自己的堅持到底對不對。

于是，我?；丶铱锤赣H。父親有一座果園。一座山的果木，在父親的統(tǒng)領(lǐng)下，呼啦啦地，發(fā)芽，開花，掛果。最后，這些果子們，浩浩蕩蕩地，奔向市集。父親每年都是從早春就住進果園，給果樹噴藥，施肥，剪枝，疏果。忙完活的空閑，父親圍著每棵果樹，不停地踱步，仰望，摩挲著枝枝椏椏。我有時勸父親：“一刻不停地關(guān)照它們，您就不能歇歇嗎？”

父親說：“它們在和我說話呢！你只有對它們足夠用心，才能聽到它們說話！”

我有點蒙，但順著父親的眼神看過去，目之所及，哪里都是綠的！綠的樹，綠的草，綠的藤蔓，綠的遠山。蒲公英打著花苞；杏花兒已經(jīng)爆開；滿山坡的果樹，在微風中婆娑弄姿。看著勃勃生長的花草樹木，面對草木“一歲一枯榮”的執(zhí)著和倔強，我的心境終于豁然開朗。

就像照顧一座果園一樣，照顧自己的心，才能聽到堅實的心聲吧。如果在心里種下了十畝春風，總有一天，它會吹開十萬畝花田，花兒一波一波開，永開不敗。

責任編輯：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