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

第90個建軍節(jié)前夕，上士李懷紅收到大學女生牛鈺發(fā)來的問候，“祝哥哥節(jié)日快樂……”這不是一句普通的問候，“如果不是9年前，李哥哥用手把我從廢墟里挖出來，就沒有今天的鈺兒”，自然也不會有這持續(xù)了9年的溫暖“問候”。

2008年的5月12日，8級強震襲擊汶川。猝然間大地顫抖，山河移位，滿目瘡痍，生離死別……這是建國以來破壞性最強、波及范圍最大的一次地震。

9年時光荏苒，廢墟之上，汶川已獲得新生。很多傷痛、很多勇氣、很多掙扎、很多感動，似乎也都被漸漸淡忘。直到今年7月，我作為“東線瞭望”微信公眾號的編輯，有幸參加由軍委政治工作部會同中央網(wǎng)信辦開展的“同心共筑強軍夢”網(wǎng)絡媒體國防行活動，來到位于云南省的第75集團軍某旅，這支曾參與汶川救援的部隊，見到了當年親手從廢墟中挖出6條鮮活生命的戰(zhàn)士——李懷紅。

“當時她（牛鈺）跟何亞軍一起，被埋在教學樓二樓的樓板下，只露了個頭。教室樓板塌陷，左邊的墻體嚴重傾斜，稍微有點余震就會倒塌，最困難的是在他們下面還有四個小男孩的尸體，頂撐找不到支點……最后我趴在尸體上對壓在她腳踝上的廢墟碎料進行清除，歷時6個多小時才將牛鈺、何亞軍成功營救出來，可還是沒能保住她（牛鈺）的腿……”李懷紅提起9年前的營救，仍是歷歷在目。

“當年我和戰(zhàn)友一起，在汶川地震中共營救出5個孩子，現(xiàn)在他們還時常發(fā)信息過來?！崩顟鸭t口中的“孩子們”其實已經(jīng)長大，當年念小學，如今已讀了大學。對他的稱呼也從“李叔叔”變成了“李哥哥”。

“叫什么哥哥，你以前不是都叫叔叔嗎？”李懷紅也曾“抗議”過，可孩子們不買賬，“哎呀，當年不知道，你年齡又不大，叫叔叔我吃虧了?！?/p>

其實，李懷紅是很樂于看到孩子們“淘氣”的，“四年前央視組織的‘回訪活動，我見到牛鈺，小丫頭蹦蹦跳跳的，看著很開朗?！爆F(xiàn)在，智能手機走進了軍營，孩子們可以使用視頻功能和哥哥們“見面”了?！敖衲晔?月11日，去年是5月12日，她（牛鈺）都發(fā)來了視頻通話。”李懷紅記得很清楚。

聽到這些，我由衷的感動著，也疑惑著。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感、一種動機，牽動著“鈺兒”們整整九年，仍在持續(xù)不斷的跟兵哥哥聯(lián)絡？

“剛發(fā)生的那幾年，哥哥們時常聯(lián)系我，給我加油鼓勁。我知道，他們是擔心我，不只腿，還有‘心，怕我倒在9年前的廢墟里，再也爬不起來。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救我，我不能讓他們失望?。∮谑俏遗φ褡?，積極的發(fā)信息、打電話，說現(xiàn)狀、講理想……因為我想讓哥哥們知道，鈺兒很好，雖然失去了一條腿，但仍是能讓他們?yōu)橹膀湴痢钡奈摇！?/p>

牛鈺的回答或許代表了很多從當年廢墟中，被“最可愛的人”托舉著、支撐著，重新“爬起來”的人。

9年過去了，汶川已在廢墟之上涅槃重生，可深埋在地基里的，仍有什么在緩緩流淌，默默傳承……我知道，那是名為“愛”的暖流，是魚兒和水的深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