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保偉 常樂
[案情]2016年6月,某縣舉行人大代表選舉,犯罪嫌疑人瞿某某意欲推選與自己關系密切的劉某某為代表候選人。縣人大代表選舉委員會審查認為劉某某不符合正式候選人條件。瞿某某得知消息后,在專門建立的微信群內多次發(fā)放紅包鼓動群成員推選劉某某,紅包總金額100余元,并許諾若劉某某當選其“請大家吃飯”。翟某某還通過編造不實消息、運用侮辱性語言等方式攻擊其他代表候選人。選舉前夕,瞿某某起草“劉某某競選縣人大代表承諾書”,將劉某某名字加入選票式樣予以印制并糾集多人散發(fā),以達到影響其他選民的目的。在正式選舉中,共有選民1379人,有效選票985張,兩名當選人得票分別為931張和800張,劉某某獲28張選票,票數過少未能當選。
對于本案中瞿某某的行為如何定性存在三種不同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瞿某某構成破壞選舉罪,理由是翟某某發(fā)紅包、編造不實信息等行為影響了選舉的正常進行。第二種意見認為瞿某某構成聚眾擾亂公共秩序罪,理由是瞿某某糾集多人散發(fā)承諾書,擾亂正常社會管理秩序。第三種意見認為瞿某某不構成犯罪。
[速解]筆者認為翟某某不構成破壞選舉罪和聚眾擾亂公共秩序罪,因此不構成犯罪,理由如下:
(一)翟某某不構成破壞選舉罪
破壞選舉罪表現為采用暴力、威脅、欺騙、賄賂等方式破壞選舉或妨礙選民、代表自由行使選舉權和被選舉權,根據法律規(guī)定,構成破壞選舉行為“情節(jié)嚴重”的方可定罪。筆者認為,情節(jié)嚴重指破壞選舉手段惡劣、造成選舉無法正常進行、選舉無效、選舉結果不真實等嚴重后果或者惡劣影響等。本案中,翟某某未采用暴力、威脅、欺騙、賄賂等手段影響到選民的選舉自由,其雖然在微信群中多次發(fā)紅包,但每個紅包金額極小,旨在引起群內成員關注其言論,不構成賄賂。劉某某編造的不實信息多為對社會不滿的偏激言論,旨在引發(fā)大家對正式代表候選人的抵觸情緒,以鼓動群內成員推選劉某某,不構成欺騙。從選舉結果來看,劉某某雖獲得少量選票,但在無記名選舉中無法確定投票人與翟某某鼓動行為的因果聯系,在1379名選舉人中,獲得28張選票屬情理范圍之內,選區(qū)的選舉工作得以順利進行,選舉結果合法有效,并未出現妨害選舉程序的情形。瞿某某在手段和后果上均未達到情節(jié)嚴重的程度,不構成破壞選舉罪。
(二)瞿某某不構成聚眾擾亂公共秩序罪
聚眾擾亂公共秩序罪侵犯的客體是公共秩序,指國家法律確立或認可的、人們在社會生活中共同遵守的公共場所秩序和共同生活準則,選舉秩序作為公共秩序中的特殊存在,指選舉得以正常運行的程序性狀態(tài),包括在提名、投票、考察、選拔等過程中的運行保障。構成聚眾擾亂公共秩序罪應滿足三個要件,一是涉案人數眾多,這是聚眾犯罪的前提,二是行為人是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群體的首要分子或積極參加者,三是要求“情節(jié)嚴重”,這一點與構成破壞選舉罪相同。本案中翟某某的行為滿足前兩個要件,但就“情節(jié)嚴重”這一要件需細致分析?!缎谭ā返?90條對“情節(jié)嚴重”進行了詮釋,即“致使工作、生產、營業(yè)和教學、科研、醫(yī)療無法進行,造成嚴重損失的”,本案中即表現為造成選舉工作無法進行,造成嚴重損失。我國《選舉法》規(guī)定了對破壞選舉的制裁,以保證選舉的正常進行和清明的政治生態(tài),瞿某某糾集多人印制、散發(fā)競選承諾書,慫恿、誘使他人選舉劉某某的行為,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選舉,但并未破壞國家選舉制度,也沒有妨害選舉正常進行,翟某某的拉票行為是誘導性、非強制性的,不足以對《選舉法》所確立的選舉秩序產生刑法所描述的危害。因此,翟某某不構成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事實上,聚眾擾亂選舉秩序情節(jié)嚴重的,也應當以破壞選舉罪論處,未達到情節(jié)嚴重程度的,不能因存在“聚眾”情節(jié)就轉而以“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處罰。
綜上所述,瞿某某的行為不能以犯罪論處,其詆毀其他候選人的行為不屬于刑法評價的范疇,應作為一般社會治安案件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