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馨月

陽春三月，一曲春魂，萬物復蘇，我們也迎來了“三八”國際婦女節(jié)——這個全世界婦女的節(jié)日?！叭恕眹H婦女節(jié)有其鮮明的性別屬性——它是婦女專屬的節(jié)日。女性是人類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時代生動、鮮活又細膩的描述者，同時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絢爛最深情的詩與歌。借此，《中國書畫》美術館特別策劃安排了這樣一個女性藝術家展覽。為了使恒久耕耘在藝田的這些優(yōu)秀女性藝術家為更多人分享藝術的故事，交流學術思想，碰觸新鮮的觀念，展示女性的風采，此次“夢之色彩”女性藝術家展覽我們安排以現(xiàn)場研討會的形式來做展覽主要內(nèi)容，大家有感而發(fā)，不僅從女性自身獨立的個體出發(fā)，也從女性在社會中扮演的多重角色出發(fā)，又或者從男性的視角、藝術家與批評家、創(chuàng)作者與觀眾，時代的發(fā)展變遷，貫穿多條線來對照共同敘談藝術與生活及新一輪的生命與感悟，探討女性藝術、新女性形象及藝術作品與藝術創(chuàng)作等主題。

展覽聚集了蔣采蘋、陳子、紀京寧、李傳真、林藍、孟繁瑋、樸春子、秦秀娟、宋秦晉、孫玉敏、安佳、王小暉、韋紅燕、徐冬氰許瑩、顏曉萍、于磊、趙澄襄、趙麗娜、朱雅梅、莊道靜21位安靜的如隱者般的女性藝術家，她們在北京乃至全國具有影響力，展出佳作近百幅。她們在各自的領域里獨具魅力，參展作品中有山水、花鳥、人物諸門類，涉獵傳統(tǒng)、都市和當代生活多個方面，展示了當代女性不同于傳統(tǒng)女性所呈現(xiàn)出的多樣性，打破了性別意識和女性自覺藝術思維表現(xiàn)主題的濃重，通過畫面可以知曉一味地以含蓄溫婉來表達風格遠非她們的主張。她們不設限于自我，有時顯露純?nèi)欢倪^人堅實膽氣，較男性猶有過之。她們的作品具有傳統(tǒng)的審美韻味而又呈現(xiàn)出新的時代面貌。她們的水墨傳達當代人文情懷的同時仍然保持傳統(tǒng)意志。她們述說自己對生活及對藝術的態(tài)度，她們正是這個時代的代言人。

參加此次展覽研討會的有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陶詠白、中國國家畫院研究員陳明、中央美術學院副教授于洋、首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國畫系主任汪港清，參展畫家孫玉敏、韋紅燕、紀京寧、樸春子、宋秦晉、趙麗娜、孟繁瑋、秦秀娟等也參加了研討會。

研討會上，大家踴躍暢談藝術，多種觀念共存，交相輝映，碰撞思想，提出問題。理論家從美術史角度去梳理傳統(tǒng)與作為藝術家的女性之間的關系，藝術家也從實踐層面提出了在藝術探索的過程當中所面臨的諸多問題，以及如何解決這些問題，共同討論當代女性藝術現(xiàn)狀以及怎樣去處理自己與這個時代、社會、家庭及自身的一系列問題。

由于蔣采蘋未能親臨研討，現(xiàn)場通過視頻闡明了她的觀點：“策劃女性藝術家展覽的時候我們在想，日常中我們也不乏看到一些經(jīng)典的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性文學家的作品，也經(jīng)常能夠欣賞到一些享譽國內(nèi)外的女性舞者的作品。同樣，中國傳統(tǒng)女性畫家的創(chuàng)世遺作也經(jīng)常會被看到，但是她們的成就這樣杰出并不是因為她們的女性身份，而恰恰是因為她們對于個人的主體性精神的發(fā)現(xiàn)，對于她們個人的精神氣格表達?！?/p>

陶詠白提出女性藝術發(fā)展過程當中，我們中國當代女性藝術到底處在哪一個臺階的深刻問題。她說“從20世紀90年代有了女性藝術之后，我們經(jīng)過了好幾個過程，而且在中國為什么我們叫女性主義藝術，這里面很有講究。中國人的個性、性格決定了我們不可能像西方那樣，所以一談到女性藝術都以為是女性主義藝術，都是一種帶著反叛的、很猙獰的面貌出現(xiàn)，但是我們絕大部分的女性藝術，是講我們內(nèi)心深處個人體驗。從90年代開始，我們是自己在言說我們自己。過去是一個失聲的集體，現(xiàn)在發(fā)出我們自己的聲音，說出我們自己的心里話，所感所想、身臨體驗、生活經(jīng)歷，是用我們自己的語言來表現(xiàn)在繪畫當中。我們開始從一個女性藝術邊緣狀態(tài)，走向了文化的主體，而是不說依附于誰或者向誰靠攏?！?/p>

陳明講到：“我們在研究當中忽略了女性藝術家的存在，實際上中國女性藝術家從來沒有缺席過，從王羲之的老師衛(wèi)夫人到元代趙孟頫夫人管道升，再到明代黃道周夫人蔡玉卿，都是在中國書畫史上留下名字的，到近代以后更多，從潘玉良到關紫蘭，到蔡元培的女兒蔡威廉都是女性藝術家。為什么到了新中國以后，我們的女性藝術家反而顯得聲音不是那么響了，反而不如民國那么活躍？一方面從國內(nèi)的政治運動到“文革”，它首先掩蓋了我們女性藝術家，女性的特色，我們講這種鐵姑娘的形象，女性形象確實和男性形象差不了多少。80年代以后，思想開始解放，一直到90年代那段時間是女性藝術家，或者說女性主義藝術最為活躍的時期。21世紀是藝術多元化、豐富的年代，反而女性藝術家又恢復到我們說的那種委婉的唯美的或者平靜的、比較安靜的狀態(tài)。她們遵從內(nèi)心感受，以個人視角進行藝術創(chuàng)作，我覺得這在當代藝術創(chuàng)作中是很需要的一個區(qū)域或者一種風格、一種樣式。但是，女性藝術家沒有那種特別尖銳的，就像草間彌生一樣，沒有對這個社會一種非常批判的看法，我覺得應該有，為什么我們反而在當下這樣的藝術背景當中反而這樣的聲音越來越小了，不如90年代多？這是我們需要反思或需要正視的一個問題。也許在這個商品社會，在這個經(jīng)濟社會發(fā)達的狀況下，女性的角色是物質(zhì)化的形象，是被消費的一種形象，還是說我們女性真的是很缺乏那種批判精神，或者說不敢于發(fā)出自己聲音這樣的角色呢？這是我們值得思考的。”

于洋表示：“我覺得確實女性藝術家她們的風格，包括她們的擅長，她們能夠表現(xiàn)出來什么樣的一種女性氣質(zhì)，能夠駕馭某個以輕寫重的某種東西，這一點是特質(zhì)，可能是女性作為一種性別特征和她的生命精神上的特點，她的某種耐力、持久力，包括她對世界的理解。我想以輕寫重可能是一個點，是某種詩意的東西，對于真的一種追尋。我們的藝術要真誠。如果說女藝術家她要追尋真的重要性是什么，看了今天的畫我更加期待，一種愈發(fā)理性的有學術底蘊的水平更高的女性藝術的出現(xiàn)?！?/p>

于洋認為：“從20世紀來看，民國時期就有女性文化和藝術創(chuàng)作熱潮，那個時代其實是一個自由時代，那個時期的女藝術家是被孤立的，那個時期的男藝術家也是被孤立的。今天來看，民國油畫整個就是陳丹青講的一場春勢夢醒什么也沒有了。但是，包括那個時期的女性電影，女性文學、繪畫，其實是非常精彩的，就是因為它自由。那個時代的自由，那個時代在亂世之中把人們都從那種嚴整的社會秩序里面解脫出來，我想這是大的社會環(huán)境決定的。包括何香凝身上既有某種女性主義特質(zhì)，又有她那個時代女性解放的那種倔強、那種精神，而且她筆下的詩、猛虎、梅，確實帶有那個時代的社會精神凝結在個體之中的那個力量感?！?

汪港清講：“如陶老師所說，中國還談不到女權主義，還是女性主義，因為它是由中國歷史文化原因造成的，我覺得女性有她自身特別強的特點，而且各地域的女性都不一樣。我覺得當代中國女性解放做得已經(jīng)相當不錯了，在藝術的自由表達上，還有在社會地位上已經(jīng)有了非常大的提高。今天展出的作品，我覺得不是非常側重于題材，讓人感覺比較輕松浪漫，比較能夠體現(xiàn)女性藝術家對生活的敏銳觀察，對情感細膩的體驗，對語言形式這種個性化的表達，我覺得都做得比較完美。每個人所選擇的題材、表達的手法也有各自的定位，讓人欣賞到畫作獨特的美感，很多畫面給人很蒙眬的氣象。所謂蒙眬的氣象不是說畫面造型語言和畫面的蒙眬，而是這種情感的傳達，作品是多面性的，我覺得這能讓觀眾在作品面前有一種思索、思考不但有美的享受還有一種思考。”

韋紅燕談到：“我覺得確實現(xiàn)在女性更自由了，從話語上、表達上更自由了。就說我個人對藝術、對作品的看法。第一，我覺得真實很重要，將自己心里想的東西，真實地畫出來，這樣作品才有價值，因為每個人都應該是獨特的，這是真實的，所以他表達自己的東西一定是與眾不同的。第二，直覺是最可靠的，直覺所得出的結論不等同通過你的技能得出的結論，我覺得這個更有意思，其實也是一種真實。我更喜歡的作品是多景的作品，而不是唯一一個景，從始至終我也不愿意老守一個地方，要隨意，也許在靠直覺作畫的時候，創(chuàng)作出來的都好像是蒙蒙眬眬的，通過這樣一個作品它可能不會得到一個唯一的結論，可能有多種答案，這是我所喜歡也希望我的作品能夠是這樣的。另外，我還覺得不應該太在乎技術和畫種，我們現(xiàn)在有時候還過于強調(diào)作品類型，我覺得這已經(jīng)不是這個時代所需要的，或者說不足以在我們這個時代所能夠拿來作為表達的語言，這是我的觀點。”

孟繁瑋表示：“我作為這次畫展中的山水畫家，借用‘致廣大盡精微這句話講，可能我們以往所看到的山水畫呈現(xiàn)出來的在‘致廣大上下了很大功夫，也可以說推到了一個極致，基本上在代表傳統(tǒng)和傳承上做到了很大的極致。新中國成立以來的男性山水畫家也在這塊付出了很多的探索，積累很多成果，但是在‘盡精微這一塊——我指的并不僅僅指的是筆墨上的精微，可能更多是一種氣息上的，可玩味上的精微——我們女性山水畫家的介入，能提供一些好的思考。但并不是說我們介入以后使山水畫本應該有的高遠之性淡弱，只是說隨著時代的發(fā)展，我們審美的多樣化、女性角色的介入對于山水畫的思考可能也會有一些新的探索點，這樣也能補充一些新的探索領域。”

孫玉敏談到：“我記得有一個英國的詩人說女性老是很謙虛，說自己好像跟男性不平等，實際完全不必，因為女性有女性的才能。我們說給你一間房子你能建立一個家，給你一些食材你能做特別好的飯，你還可以生孩子，哺育后代，我們還能畫畫，我們真的是感覺很自豪、很驕傲，也很自信。在座的都是很自信的，我覺得在我們的畫中要充分體現(xiàn)出這種自信來，所以在今天《中國書畫》美術館的展覽上，我們女畫家們能夠拿起話筒來，這也是給我們一個非常好的展現(xiàn)自信的機會?！?/p>

在當代藝術生態(tài)中，女性繪畫藝術正經(jīng)歷著一個新的嬗變，在這個有別于以往任何文化體驗的時期，女性藝術家的作品風格各異，但都具有一個最大的共同點——從女性的角度來闡釋世界。她們以自己的標準去畫畫，以一種前輩無法想象的輕松方式面對傳統(tǒng)和闡釋生活。在藝術表達上，她們也顯得更深刻和自由、更開放和富有創(chuàng)造性，以其獨具的風格魅力和藝術成就成功得到了整個社會的認識和肯定。她們是當代藝術語境的締造者。同時作為獨立且有擔當?shù)漠敶运囆g家，應該思考我們可以為整個人類、為世界、為社會發(fā)出什么聲音，在整個藝術發(fā)展史上增添一筆什么樣的色彩，占有何樣的一席之地。本次參與展覽的數(shù)位女畫家皆為當代優(yōu)秀的有突破性的女性畫家，希望她們以開放的心態(tài)與胸懷找到自身立于世的價值和意義，沖破傳統(tǒng)的框條及定式思維的藩籬，抱有充分的自信和耐心，敢于否定自己反觀自身，向前再走一步，創(chuàng)造自己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讓自己獨創(chuàng)性更加升華，也祝愿她們走向更有生命力有創(chuàng)造力的藝術理想。

責任編輯：宋建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