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云成

艾青與齊白石的交往趣事

劉云成

1949年，詩人艾青進(jìn)入北京不久，便讓李可染等人陪同去拜訪齊白石。87歲的齊白石，得知來訪的是藝術(shù)界的人，當(dāng)即叫人鋪紙研墨，為每人畫了一幅畫。給艾青的一幅二尺水墨長條，畫的是四只蝦。此后，艾青每有閑暇，都會去看望老人，買他的畫，請他吃飯。

當(dāng)時，艾青是接管中央美院的軍方代表；白石老人每月到學(xué)院一次，畫一幅畫給學(xué)生作示范，領(lǐng)一份教授的工資。有學(xué)生提議停掉齊白石的工資，艾青堅決反對：“這樣的老畫家，每月能來學(xué)院給學(xué)生示范一次，就是很大的貢獻(xiàn)。日本人來，他沒有餓死；國民黨來，也沒有餓死；共產(chǎn)黨來了，怎么能把他餓死呢？”時任美院院長的徐悲鴻對老人也非常敬重，這樣的提議自然沒有通過。

艾青喜歡齊白石的畫，在市場上看到中意的，他都要買下收藏起來。有一年，他在上海朵云軒買得齊白石一幅二尺小畫，畫了一片松林，水墨淋漓，氣韻充沛。艾青將畫拿給畫家許麟廬看，許覺得是贗品。艾青不服，便拉許麟廬到了齊白石家里，掛起畫來給老人看：“這幅畫是我在上海買的。許先生說是假的，我看是真的，您來判定一下。”艾青的語氣十分自信。白石老人看過畫，帶了幾許的自豪說：“這樣的畫，人家是畫不出來的！”

老人上了年紀(jì)，便喜歡親朋好友常去看他。有一段時日，艾青忙于公務(wù)，沒有去看老人。當(dāng)他由李可染陪著再到齊家時，老人一臉的冷漠，問李可染：“你貴姓？”李可染是齊白石的學(xué)生，趕忙道歉：“我最近忙，沒能來看老師，實屬抱歉?！崩先宿D(zhuǎn)過身來又向艾青撒氣：“艾青先生，解放初期，承蒙不棄，以為我是能畫幾筆的，還常來看看……”李可染又過來解圍：“艾青先生最近出國，所以才沒有來看老師。”老人的火氣這才平息。

艾青最后一次去看齊白石，是在1957年的秋天。病中的白石老人奄奄一息，躺在一張?zhí)梢紊?。艾青握住老人的手問道：“您還認(rèn)得我嗎？”老人緩緩睜開眼睛，輕聲地說：“我有一個朋友，名字叫艾青。”艾青不愿打擾老人休息，起身告辭：“我會再來看您的?！崩先苏f：“你再來，我就不在了。”果然，此次一別，兩人竟成永訣。時隔不久，95歲的齊白石在京辭世。

《魚蝦蟹圖》齊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