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斜陽不暮

心雨

我不想當“祁同偉”

主持人/斜陽不暮

“五月的鮮花開遍了原野。鮮花掩埋著志士的鮮血……”每到五月，我耳邊就回蕩著電影《青春之歌》中這首抗戰(zhàn)救亡的插曲。五月兩個紀念節(jié)日，一個是源于芝加哥工人罷工即“五一”國際勞動節(jié)，一個是眾所周知的“五四”青年節(jié)。當然，還有“五卅慘案”等等雖沒成節(jié)日，但在人們的記憶中值得紀念的日子……眼下過節(jié)多為在電視里觀看褒揚的時代風貌，于生活中游歷著祖國或境外的名山大川，從而享有今日經(jīng)濟發(fā)展社會和諧的快樂！不過真的不該忘記，這些紀念節(jié)日的產(chǎn)生，的確是先賢們用鮮血和頭顱換來的。

讀者朋友們說了，主持人怎么談起這個來啦？是不是要像《人民的名義》里陳巖石老前輩那樣，講講戰(zhàn)爭年代的英雄事跡？列位，談及以上，均源于最近發(fā)來的一封郵件……

主持人好！“五一”節(jié)啦，祝您節(jié)日快樂！

今天給您發(fā)郵件，是想同您說說心里話。無論能否幫我解決。當然不是不信您，是因我的心“病”并不一定能用心理疏導能解決……

先做個自我介紹。我今年36歲，九年前研究生畢業(yè)于某大學（對不起，實在不愿披露），眼下在省會城市一家國有物流企業(yè)工作，去年升職為中層。用時下企業(yè)比對官員的職位，相當于“處級干部”。

我父親是省城一中學的數(shù)學教師，母親是下崗工人。家中就我一獨子。我爺爺雖然是在“一二九”學生抗日救亡運動后，投筆從戎成了中國軍隊的空軍地勤，但新中國建立后因曾經(jīng)“國軍”的身份，受些“沖擊”，在五十年代有了我父親之后過早去世……

在我大三那年，本來相對殷實的家境，因父親的一次意外車禍，造成了看病大量用錢和父親長期臥床。人受罪不說，家庭經(jīng)濟也墜入低谷。不瞞您說，我大學后期和研究生的學費，幾乎全靠獎學金和兩個伯伯一位姑姑的幫助。原本我是不想繼續(xù)讀書，但父親要求我一定要讀“研”。他告訴我的另一句話是：讀書要努力，但千萬別以為知識真的能改變命運……我知道，是這位“教書匠”從出生到“致貧”的“體驗”，使他違心而現(xiàn)實地罔顧了自己堅守過的“初心”！

原本處于相對好環(huán)境的我，陡然間掉在了“冰窖”里，心里產(chǎn)生著極大的落差。尤其是面對既是同窗，又是初戀的女友那并不“知情”的消費，我漸漸地“捉襟見肘”，并于無奈中實話實說了。半年后的本科畢業(yè)前夕，女友以家里不同意我們關(guān)系為由，絕情地離我而去。我不恨她，已經(jīng)二十三歲的自己知道面臨的是什么！蹊蹺的是，從我們分手的那一刻起，我竟然感到了輕松！當時我并沒深想這“輕松”的由來，直到我遇到了水英老師……

學校保送我讀經(jīng)濟管理研究生之后，我的心情一度平靜下來。既然是讀書深造，就要不遺余力。更何況令我尊重的老爸還在臥床上躺著，母親丟掉了超市清潔工的工作，在家里伺候著父親！于是，我不像有的同學那樣瀟灑讀“研”，宿舍、課堂、圖書館、食堂和指導老師，成了我的五點一線……在圖書館，我遇到了她，我現(xiàn)在的妻子，當時我的水英老師。

水英老師在我們學校是很“著名”的。她不光是學校年輕的哲學院副教授，更是省城一位副秘書長的女兒。但作為三十二歲的心態(tài)傲嬌的老姑娘，她雖然學識飽滿健談，皮膚白皙可人，可是卻有著一付臃腫的體態(tài)。顯然，她不是帥哥追求的對象?？蓮乃白凇蔽疑磉叺哪且凰查g，知道她“故事”的我不由地感到自己有了“目標”。

漸漸地，她從老師對同學的“指導”，變成對我的“刮目相看”！從而于似乎不經(jīng)意間，她竟然放飛了愛情的情愫……我們戀愛了！我知道“于連”，也記住了臥床上父親的話！盡管我的作為并非父親的本意。

研究生畢業(yè)的當年，我們結(jié)婚了，水英老師成了我現(xiàn)在的妻子。

爸爸做著輪椅參加了我們的婚禮。當水英稱呼他“爸爸”時，我見到了他眼眶里不知是欣喜還是傷感的淚花。是時，我在心里默默的說了一句：但愿是前者！

客觀講，我有“以婚姻改變境況”的目的。我并不愛她，但我愛她家人的權(quán)力地位和她當時就是副教授的名頭帶來的可觀收入……

這以后，我的岳父和在婦聯(lián)的岳母，為我的父母和兩個伯伯和一位姑姑，做了許多對他們不算“犯錯”，對“我們”卻極其“珍貴”的事情。這個我放在下面倒敘里談。

我的婚姻雖“居心不良”，但為人的善良和做人的忠厚我還是有的。更不要說他“家”所有對我“家”的幫助，均為水英的角色和作用！于是，在這些年的婚姻中，我可以說同比我大八歲的妻子卿卿我我，出雙入對，讓生活充盈了家庭的樂趣……

老師，我苦惱的是我眼下的境遇。不好意思，請允許我把時間“倒敘”到我研究生論文答辯結(jié)束的那天。

那天我和水英老師談到我畢業(yè)后的工作去向。我表示很愿意到企業(yè)。但水英的意見是要我做公務員。我謝絕了！我不愿意在還沒走出校門的時候，就受到別人或者說多數(shù)人的“白眼兒”！一則經(jīng)不起“卑鄙”這個詞兒，二則自己知道，一個耿直的中學教師的兒子，是很難適應官場上左右逢源的。于是，我畢業(yè)選擇了在省城知名的國有物流企業(yè)，從一般管理人員做起。我執(zhí)拗的選擇，是在岳父母贊揚和支持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地實現(xiàn)的。水英用心愛著我，用理論知識支持著我，使我在國際金融危機和歐債危機先后影響著物流業(yè)發(fā)展的情況下，工作一直處于“憑本事”干事的境況中……

老師，說到這里，您一定以為我有了“小三”，婚姻出現(xiàn)了“劈腿”！不是的，我的困惑不在這里。當年我們結(jié)婚后，善良孝敬的水英不僅用她自己的積蓄為我父親請了保姆，而且找了一家掛靠在大學的私立學校，安排我母親當了管理老師。在水英的提議下，我貸款為我父母換了一套有電梯的三居一衛(wèi)的房子。面積雖然不過百十平米，可生活起來方便多了。期間，兩位伯伯孫子上小學，我姑姑女兒的孩子讀中學，都是水英運用關(guān)系和影響，幫助解決的。雖按規(guī)定交了“擇校費”，但沒給“辦事”人送過任何禮！水英說，不光給“家人”省錢，更是為了避免“行賄”！期間，我的堂兄弟們和姑姑的女兒女婿，也托我找水英的父親，要幫助安排“適當?shù)墓ぷ鳌?，被我一一回絕！我雖是個“卑鄙”的凡夫俗子，但實在不想讓我的婚姻再蒙上被利用的“灰塵”！尤其是在我和水英于婚姻的磨合中“有愛”的情況下……

老師，我最大的“心病”是眼下面臨的新“窘迫”。我畢竟是經(jīng)管類研究生，不是“靠背景”的庸才。在企業(yè)，可以說我做得相當出色，不僅屢屢受到集團的褒揚，更是給公司帶來效益。去年提拔我做分公司經(jīng)理，也是業(yè)績所在。我很想在自己的崗位上繼續(xù)實現(xiàn)自己的價值，包括為我勞苦幾乎一輩子的父母提供相應一些高質(zhì)量的生活！但新的“窘迫”來了！

因為我的級別“相對到位”，以調(diào)動的方式進入機關(guān)成為可能。春節(jié)前，水英說我岳母提出：機關(guān)有個位置很需要有我這樣學歷，又有在企業(yè)集團工作經(jīng)驗的人。眼下安排起來“合規(guī)合矩”，而且我岳父即將退休，以后即使是“順理成章”，也不是那么方便——這是個“機會”！我知道這是“傳達”我岳父的意思，但還是說出自己愿意在企業(yè)的想法。水英回復父母后，令我想不到的是，岳母竟然懷疑我和水英的婚姻出現(xiàn)了“危機”！更可懼的是，當水英在春節(jié)在“大家庭”相聚時，說出了這個“情況”，讓大家給我“做工作”后，我們?nèi)胰顺尸F(xiàn)的全都是對我“堅持”的譴責……

老師，看了《人民的名義》電視劇，我忽然感到了“恐懼”！倘若我接受了“順理成章”的安排，等待我的是什么呢？倘若我沒那么大的思想“功力”抵御“可能”出現(xiàn)的監(jiān)督缺位的情況，那我不或早或晚地成為“祁同偉”嗎？我爺爺去世早，但他當年可是從北大投筆從戎的抗日英雄……我……您說我怎么辦！我真不想對不起我的長輩，我的祖輩啊！

讀罷來函，主持人心中一陣“痙攣”！我首先想到的是抗戰(zhàn)老兵，想到中華民族的危急時刻人們義無反顧的浴血奮戰(zhàn)！難道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們，就不能在緬懷先烈的情愫中，做出些讓下一代嘆服的，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進步事情嗎！

來函者沒說姓名，哪怕是化名也沒說！沒什么奇怪，君不見《人民的名義》不也是“漢東”嘛！說實話，誰也不想當“祁同偉”！但這的確是不以人們的意志可以“揣度”的。

來函者的問題其實再簡單不過——要么堅持自我，要么服從“安排”！誰能說新的崗位就一定會成了“祁同偉”呢！關(guān)鍵是如果監(jiān)督與自律這個做官的“雙翼”缺失了，“飛翔”的“方向”自然成“問題”！其實，做人也一樣，法律的規(guī)范與道德的自律就是標尺，“超越”了紅線，成了“祁同偉”就是必然！

成文于此，主持人不由地想起了不久前微信上的一段話：根深于內(nèi)心的修養(yǎng)，無需提醒的自覺，以約束為前提的自由，為他人著想的善良！竊以為，如是，做什么都可以坦然！

敝人同來函者交流過。這里不再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