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靜嫻

吳宇森導演的“暴力美學”探究

□ 池靜嫻

暴力美學是電影中的一種藝術表現(xiàn)形式，可以通過血腥式暴力、唯美式暴力、喜劇式暴力來展現(xiàn)暴力美學。吳宇森導演的影片中通過電影場景的塑造、電影配樂的選擇以及電影情節(jié)的安排來展現(xiàn)獨具特色的吳氏暴力美學。

吳宇森；暴力美學；電影表現(xiàn)

暴力是一種罪行，是嚴重且復雜的社會問題，同時也是電影藝術中表現(xiàn)的重要元素之一。伴隨著后工業(yè)時代的進步與發(fā)展，電影藝術不斷地進行著改革創(chuàng)新，電影中的暴力元素也同樣經歷著變革，從最原始的血腥暴力轉變成為具有藝術觀賞性的暴力美學。對于中國電影來說，吳宇森對中國電影暴力美學的發(fā)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其在影片中將暴力進行了美學處理，給觀眾帶來了審視暴力的全新角度。

一、“暴力美學”在電影中的表現(xiàn)手法

（一）“暴力美學”解讀

暴力是人的本能，是人類最原始的武力，在人類的發(fā)展歷史中隨處可見。從傳統(tǒng)的觀念來看，暴力與美之間是兩種不同類型的事物，兩者沒有任何聯(lián)系，但是實際上，暴力與美學之間是有著一定關系的。人類對暴力美的追求，本質上就是對生命、對力量的追求。雖然這種追求在初期沒有美感的存在，但是伴隨著審美意識的出現(xiàn)與發(fā)展，人們心中所追求、所崇尚的事物逐漸被認為是“美”的，至此暴力與美就存在了聯(lián)系。暴力作為美的一種展現(xiàn)形式，可以追溯到遠古時期。當原始人開始在壁畫上繪制狩獵圖、戰(zhàn)爭圖就是展現(xiàn)他們心中所謂的“美”，而這些本質上就是原始人對暴力的追求。在人類藝術發(fā)展的過程中，尤其是電影發(fā)展的歷程中，暴力一直被作為重要的藝術表現(xiàn)形式，得到了廣泛的應用。

（二）“暴力美學”在電影中的表現(xiàn)手法

“暴力美學”在電影中的表現(xiàn)手法主要可以分為以下幾種：第一，血腥式暴力。影片直接展現(xiàn)暴力的全過程以及暴力導致的血腥場面，突出生活中的真實性，通過視覺特技來渲染暴力的刺激性，展現(xiàn)赤裸的暴力場面。著名電影《金剛不壞》是一部以變態(tài)殺人為主題的電影，與以往殘忍殺人犯所使用的傳統(tǒng)犯罪工具不同，影片中犯罪分子所有的屠殺都是用汽車瘋狂殘暴的碾壓來完成的。影片中持續(xù)暴力的殺戮一直伴隨著血漿迸發(fā)而存在，經過特殊處理的懷舊風格使得血腥畫面更加殘酷無情。第二，唯美式暴力。為了讓影片中的暴力更加容易被觀眾接受，一些導演開始將暴力進行藝術化改造，使得暴力的殘酷性、血腥性得到了弱化與美化。例如，暴力行為中常見的子彈擊穿身體、腦袋被割掉、血漿迸出等血腥場面經過特效處理后真實性被弱化、美感被提升，使得觀眾更加容易接受。在著名影片《殺死比爾》中，暴力是伴隨著情節(jié)發(fā)展的核心，但是在該影片中暴力并不是單純的打斗，而是具有藝術性的美感。絕大多數(shù)的暴力行為出現(xiàn)在女性之間，影片中節(jié)奏感極強的打斗場面、失去理智的暴力也被導演處理得十分具有美感。第三，喜劇式暴力。有的電影導演會在展現(xiàn)暴力美學的過程中選擇幽默戲劇的元素，使得暴力的場面變得荒誕而富有戲劇性。通過夸張的情節(jié)、個性的人物語言與強烈的對比來弱化暴力的血腥，使得暴力與戲劇這兩個看似無關的風格變得統(tǒng)一。在影片《低俗小說》中，暴力場面還存在著很多讓人捧腹大笑的情節(jié)。文生與朱爾斯在車上爭論的時候，手槍不慎走火打中了別人的腦袋，當車子被清洗干凈后，他們卻穿著兩件十分搞笑的T恤走出來，原本恐怖血腥的場面被導演昆汀演繹成為令人忍俊不禁的幽默小品。

二、吳宇森導演的“暴力美學”

（一）電影場景的塑造

在吳宇森導演的電影中，暴力美學的展示場景往往會與打斗場面形成鮮明的對比，同時還能升華影片的主題。吳宇森自小接受教會教育，受到基督教所宣揚的仁愛精神影響，因此宗教是吳宇森導演影片中的常見元素。尤其是在場景的選擇上，影片暴力打斗的場面會選擇在莊重圣潔的教堂之中，仁愛的瑪利亞塑像也會在電影中出現(xiàn)，這些圣潔的場景有時候還會伴隨著圣歌徐徐唱起，使得場景的氛圍變得悲壯而又肅穆，與影片情節(jié)、故事發(fā)展形成明顯的對比，進而傳遞出影片角色復雜的心理狀態(tài)以及吳宇森自身對宗教文化的信仰。例如，在《喋血雙雄》中有一幕經典場景，角色人物小莊在寂靜的雨夜獨自坐在莊嚴的教堂之中，白色的鴿子在小莊身邊來回踱步，小莊寧靜地注視著圣母瑪利亞雕像，這是一幕極具宗教韻味的場景，將小莊塑造成為一個信仰愛的、虔誠的基督教徒。然而伴隨著情節(jié)的發(fā)展，馮剛進入教堂告訴小莊任務，小莊就離開了教堂，在進入酒吧后開始開槍殺人，一臉殺氣的小莊與在教堂中虔誠教徒的形象判若兩人。而在影片結尾時一場混亂的槍戰(zhàn)也是在教堂進行的，小莊與警察李鷹聯(lián)手一同與敵人槍戰(zhàn)，當李鷹被敵人的子彈打中的時候，白色的鴿子在蠟燭上飛過，猶如人的死亡，蠟燭熄滅了，小莊也被子彈打中，畫面切換到教堂中圣潔的瑪利亞雕像上，瑪利亞懷抱的嬰兒臉上滿是溫暖的笑容，隨即圣母瑪利亞的雕像也被子彈打碎，隨之塌落。在子彈紛飛的交火中，鮮血、尸體、碎片四周飛濺，暴力血腥與教堂的安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圣歌原本是歌頌人性光輝的，而現(xiàn)在卻成為死亡之音。吳宇森在這部影片中所展現(xiàn)的暴力美學就是讓悲壯、激烈、殘暴、圣潔、莊嚴融合在一起，同時也帶有愛與罪惡的宗教元素，引人深思。可以看出，吳宇森電影場景的選擇是暴力美學展現(xiàn)的重要表現(xiàn)元素。

（二）電影配樂的選擇

吳宇森深受好萊塢歌舞片的影響，進而影響了其對電影配樂的選擇。吳宇森曾經說過：“我沉醉于美國的歌舞片當中，《西區(qū)故事》《綠野仙蹤》等，都給我?guī)砹撕艽蟮挠绊?。童年時期貧困的環(huán)境讓我仿佛處于地獄之中，我一直想有一個美好的世界……這種世界我只可以從歌舞片中找到，所以我經常以歌舞片的形式來拍攝動作片，我認為功夫與舞蹈很接近?！痹谟捌独笔稚裉健分?，吳宇森在電影配樂方面展現(xiàn)出了暴力美學。影片開場時袁浩云和他的朋友在酒吧里，相互配合著吹薩克斯、打架子鼓，音樂懶散悠揚、溫情舒適，袁浩云更是拿起酒杯喝起來，讓人感受到節(jié)奏的休閑與舒適。鏡頭一轉，槍林彈雨就出現(xiàn)了，音樂從舒適休閑變得緊致，與人物動作一樣加快了節(jié)奏，扣人心弦。這前后反差極大的配樂與畫面都顯得張力十足，這種快速轉變的音樂節(jié)奏也牢牢抓住了觀眾的情緒與注意力，讓觀眾可以快速進入到電影當中。

（三）電影情節(jié)的安排

吳宇森也深受中國傳統(tǒng)俠義精神的影響，崇尚俠義之情與英雄情節(jié)。在吳宇森的電影中不論武打場面如何參考，都蘊藏著“情”與“義”。吳宇森電影中的角色都不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也不是玩弄權力與金錢的社會名流，都是無名小卒、小嘍啰、殺手等。他們不是傳統(tǒng)認知上的英雄，但都重情重義，人物性格豐富，敢于為了正義、為了良知去斗爭、去反抗。吳宇森在情節(jié)上所體現(xiàn)的暴力美學是與情義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的。在情節(jié)的安排上，吳宇森往往會給電影角色的暴力行為找到合適的理由，而理由也同樣是源自于“情義”。例如，在《英雄本色》的結尾，小馬哥準備攜帶著大量現(xiàn)金逃跑，但是他想到自己的兄弟還處于危險之中，還是選擇了回到碼頭。通過情節(jié)的安排，觀眾對小馬哥的認識已經超越了對犯罪者的認知，小馬哥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漢。雖然電影的結局往往都是以悲劇收場，但是值得歌頌的是吳宇森在塑造重情重義形象的過程中已經將暴力與情義聯(lián)系在一起。

三、結語

吳宇森導演的“暴力美學”在中國電影暴力表現(xiàn)藝術發(fā)展中占據重要的地位。吳宇森在創(chuàng)作電影的過程中靈活運用了多元化的藝術表現(xiàn)方式，將暴力美學全面融入到電影作品中。值得注意的是，電影能夠讓人記住的是所要傳遞的價值觀，如果一味地對暴力進行刻畫，而忽視內在意義的塑造，則會缺乏“美”的含義。中國的暴力美學電影在未來的發(fā)展中要注重挖掘內在意義，深化對世界的思考，挖掘人性中的善與惡，升華電影的思想內涵，讓電影成為既能娛樂生活又能升華精神境界的藝術形式。

1.楊甜子.東方暴力美學的浪漫詩意——淺析吳宇森早期作品中的暴力美學意象[J].電影評介,2010(05):16.

2.劉曉萌.從吳宇森導演的暴力美學論電影《太平輪》存在的問題[J].參花(下),2015(08):149.

3.王萬堯.奇觀化的通俗敘事與暴力美學——論吳宇森電影的主題與風格[J].創(chuàng)作與評論,2013(20):106-109.

4.李淑敏.吳宇森：外剛內柔的“暴力美學大師”[J].華人世界,2008(12):122-124.

（作者單位：中國傳媒大學南廣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