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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理遇襲案:自由與平等的演說及其問題分析

        2017-04-12 20:27:35周夏宇
        視聽 2017年2期
        關(guān)鍵詞:世俗化主題詞穆斯林

        □周夏宇

        查理遇襲案:自由與平等的演說及其問題分析

        □周夏宇

        本文嘗試運(yùn)用語料庫研究方法,對西方媒體基于《查理周刊》遇襲事件的新聞報道的主題詞進(jìn)行檢索分析。以檢索得出的出現(xiàn)頻數(shù)較高的主題詞“襲擊”“法國”“穆斯林”和“自由”為線索,對西方媒體對《查理周刊》遇襲事件的話語進(jìn)行描述和闡釋,進(jìn)而反觀法國“自由”與“平等”的信條在法國社會中的呈現(xiàn)。

        《查理周刊》;法國;穆斯林;言論自由

        2015年1月7日,法國巴黎的一家雜志《查理周刊》遭遇槍擊,至少12人喪生。這起襲擊事件與該雜志頻繁刊登有辱穆斯林先知的漫畫有關(guān)。

        這次事件引發(fā)了西方世界關(guān)于“自由”問題的論爭?!白杂伞薄捌降取焙汀安邸笔欠ㄌm西共和國長久以來的信仰,在中世紀(jì)便已出現(xiàn),在大革命前后達(dá)到思想的高峰,大革命通過《人權(quán)與公民宣言》將“自由”與“平等”思想確立為共和國的信條。而在其后兩百余年以來,法蘭西人民在對“自由”與“平等”的實踐中對其進(jìn)行重新詮釋。在新時期的種種文化、政治與族群沖突也使法國“自由”與“平等”原則被重新審視。本文試圖運(yùn)用批評性話語分析視角,對《查理周刊》遇襲案報道當(dāng)中的主題詞作語境式探討,并試圖從法國的歷史文化與社會現(xiàn)實中尋求解讀之法。

        一、語篇的基本信息

        (一)研究方法與語篇基本信息

        本文在“Lexis.com”數(shù)據(jù)庫的“News&Business”一欄中以“Charlie Hebdo”為關(guān)鍵詞,搜索所有英語新聞,時間限定為2015年1月7日到9月23日,得到216篇報道,去掉8個無關(guān)項,建立西方媒體(如《紐約時報》、BBC新聞、《悉尼先驅(qū)晨報》、阿拉伯半島電視臺、《星報》和《每日郵報》等)關(guān)于《查理周刊》遇襲事件報道的專題語料庫,并基于此進(jìn)行實證研究。本語料庫共含208篇英語文本,總詞數(shù)為149898。

        (二)主題詞的初步統(tǒng)計分析

        本文通過語料庫檢索工具AntConc3.2.0w對《查理周刊》遇襲事件報道進(jìn)行主題詞統(tǒng)計分析。

        從詞頻來看,出現(xiàn)頻數(shù)較高的詞匯主要用來描述事件的基本特征,如French(685)、magazine(664)、attack(578)、Paris(498)、people(476)、cartoons(395)、newspaper(328)、Muhammad(309)、satirical(309)、speech(299)、Muslims(298)、Muslim(296)、freedom(266)、world(262)和killed(243)等。這些詞與文本的主題密切相關(guān)。從主題詞可以大致還原出此次事件:在“法國”“巴黎”,一家具有“諷刺”風(fēng)格的“漫畫”“雜志”被“襲擊”,事件中有人“喪生”。這是一次“全球性”事件,涉及與“穆斯林”“默罕默德”有關(guān)的宗教和“言論”“自由”等問題。由此,可以看出,該事件涉及言論自由、倫理道德、人權(quán)、恐怖主義種族和宗教信仰等諸多極具爭議又具有全球性意義的議題。

        二、主題詞的語境分析

        通過對新聞樣本的主題詞統(tǒng)計與分析,本文選取出現(xiàn)頻次較高、可以概括事件并凸顯主題的“襲擊”“法國”“穆斯林”和“自由”作詳細(xì)的探討。

        (一)“雙向性”的襲擊

        首先,對事件的描述從這場襲擊出發(fā)。在對“attack”語境分析中可以見到,媒體對于“襲擊”一詞的解讀具有二重性。

        1.“野蠻人”的槍

        一方面,“attack”指的是2015年1月發(fā)生在巴黎的槍擊。這場發(fā)生在巴黎的襲擊被認(rèn)定為一場恐怖主義行動,其目標(biāo)直指巴黎《查理周刊》,導(dǎo)火線是該雜志社長期以來對穆罕默德的描繪。在這場血腥屠殺中,12名平民喪生,包括4位杰出的法國漫畫家和一名警察。媒體認(rèn)為這場襲擊意在敲山震虎,其更深層次的打擊對象則是言論自由、表達(dá)自由,而這些都是法國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對于這場襲擊,以法國為代表的西方社會痛心疾首,在哀悼死者的同時,表示對暴力的不滿和對自由的捍衛(wèi)。BBC認(rèn)為此次襲擊是“對自由的沉重打擊”(Sully,2015),加拿大《國家郵報》則認(rèn)為這是“對民主的致命一擊(News,2015)”。

        2.“文明人”的筆

        另一方面,這場襲擊并非事出無因,它起因于《查理周刊》長期以來對穆斯林群體的嘲笑與諷刺,這種嘲笑也被描述為另一種襲擊“attack”。這些言論無意為這場血腥屠殺尋求正當(dāng)性,但剖析了其發(fā)生的緣由?!斑@場襲擊應(yīng)該被譴責(zé),但是無視穆斯林群體的價值觀,公然挑釁伊斯蘭世界信仰的行為同樣應(yīng)該被譴責(zé)(Uras,2015)。”長期以來,《查理周刊》都是一家極具挑釁意味的報刊,甚至是臭名昭著的。它曾經(jīng)多次以自由的名義公然挑釁穆斯林群體,描繪他們的先知穆罕默德?!啊恫槔碇芸穼Χ嘣幕狈θ萑?,它熱衷于強(qiáng)制推行世俗觀念(Scrapbook,2015)?!闭驗槠淦蟮牧龀掷m(xù)不斷地向伊斯蘭等宗教發(fā)起挑戰(zhàn),該雜志在受眾中并未得到過高的贊譽(yù),甚至一度面臨??奈C(jī)。

        這兩種襲擊交織在一起,構(gòu)成了西方世界對于這次事件爭論的起點(diǎn)。其淺層含義指的是《查理周刊》的遇襲,深層含義則指以《查理周刊》為首的新聞界,乃至西方社會對穆斯林等少數(shù)族群的傷害。二者的不同在于,“野蠻人”用槍,“文明人”用筆。槍聲散去,一地狼藉,一批漫畫家逝去,全世界愛好和平的人團(tuán)結(jié)起來。然而他們以自由的名義,制造更多的褻瀆與傷害。伊斯蘭世界對公民權(quán)利與信仰自由的訴求,依舊弱不可聞。

        (二)多重標(biāo)準(zhǔn)的法國

        “法國”(French)作為該文本中出現(xiàn)頻數(shù)最高的詞匯,常常與“諷刺雜志”“媒體”“報紙”“警察”“穆斯林”“政府”和“社會”等詞語共現(xiàn)。最頻繁用于限定《查理周刊》,描述其是一家“法國的諷刺雜志”?;镜拿枋鲂哉Z言之外,可以窺見一幅穆斯林與法國沖撞又融合的圖景,窺見法國主流價值觀的繁榮表面下的暗濤洶涌。一場襲擊,使法國社會種種問題驟然凸顯,不論是官方與民眾,都陷于茫然。

        1.面對沖突:強(qiáng)硬而笨拙

        媒體在塑造法國政府和民眾的形象時,隱含著否定的態(tài)度。在描述法國政府處理此次事件以及在以往處理與穆斯林、伊斯蘭教相關(guān)沖突時,多采用嚴(yán)厲鎮(zhèn)壓的方式,而非將其納入自身范圍而進(jìn)行的平等的協(xié)商與溝通。在《查理周刊》遇襲之前,因描繪默罕默德而觸犯穆斯林的事件在法國時有發(fā)生,法國政府都采取強(qiáng)硬手段,通過關(guān)閉學(xué)校和大使館來防止穆斯林的報復(fù)。如此冰冷的家長制作風(fēng)只會將法國的穆斯林推向極端邊緣化的位置。

        而面對沖突過后對雙方造成的損失時,往往又略顯笨拙,只能以悲天憫人的情懷示人?!斑@次事件之后,許多隱藏在社會各個角落的激進(jìn)分子走向團(tuán)結(jié),四面楚歌的法國當(dāng)局在面對新形式的恐怖主義問題上,顯得有些手忙腳亂(Gonchar,2015)?!?/p>

        2.雙重標(biāo)準(zhǔn)下的盲區(qū)

        也有媒體指出,法國在處理種族問題和恐怖威脅時向來具有雙重標(biāo)準(zhǔn),即所謂的“準(zhǔn)則式的力量”(Saeed,2015)。法國的文化是允許對宗教提出異議的。而從法律上,又將“以血緣、種族、倫理或宗教等標(biāo)準(zhǔn)挑起歧視、仇恨和暴力”的行為認(rèn)定為有罪。不過法國的法律在不同時期側(cè)重點(diǎn)并不同。比如在1990年,法國的法律也許認(rèn)定否認(rèn)猶太大屠殺是犯罪,而在2014年的法律則更側(cè)重于懲罰直接或間接地煽動恐怖主義。這種法律上的不和諧音(Saeed,2015)制造了政治盲區(qū),這體現(xiàn)在言論自由的寬泛限定和對法國穆斯林的紀(jì)律性要求的強(qiáng)烈反差中。在《查理周刊》遇襲案后,高呼“我是查理”,為漫畫家默哀的行為被看作是支持言論自由。而許多穆斯林也基于類似的立場,來表達(dá)對制造恐怖襲擊的人的同情而被控告。而一些穆斯林學(xué)生拒絕參加法國學(xué)校的默哀就被認(rèn)定是支持恐怖主義。這種雙重標(biāo)準(zhǔn)則被看作是散布恐怖言論、挑起爭端的重要原因。

        3.獨(dú)特的文化與價值觀

        法國的獨(dú)特文化和價值觀似乎可以解釋這一切。法國向來對自己的文化充滿優(yōu)越感,認(rèn)為其有別于歐洲其他國家和美國。新聞樣本將法國人勾勒為“向往自由,富于幽默細(xì)胞,喜歡用清醒而犀利的眼光看世界”的形象,而備受其他文化系統(tǒng)所詬病的“粗鄙下流的嘲笑與諷刺”恰恰是法國文化的閃光點(diǎn)?!恫槔碇芸返闹С终咭苍诶梅▏幕癁樵撾s志正名。“他們(《查理周刊》)引以為傲之處在于他們挽救了法國日薄西山的放肆的嘲笑傳統(tǒng),這是法國人堅持言論自由和表達(dá)自由精神之所在(W riter,2015)?!薄啊恫槔碇芸窊碛兄鴺O‘法國’的立場(Mackinnon,2015)——挑釁的、觸目驚心的諷刺藝術(shù)?!?/p>

        4.世俗化傳統(tǒng)

        此外,在媒體的表述中,“世俗化”(secularization)被看作是一切問題的根源?!皼]有了世俗化,法國一直以來堅持的平等、博愛和自由思想也將不復(fù)存在(Sayare,2015)?!狈ㄌm西共和國有著世俗化的傳統(tǒng),世俗化于法國人而言,并不僅僅是一個抽象概念,而是極其崇高的道德價值。法國大革命的任務(wù)之一就是政教分離,這個舉動重塑了法國社會的公共生活。法國的世俗化也有著法國特色,它不同于美國的尊重所有宗教,法國的世俗化堅持沒有宗教(Xie, 2015)。但是法國的世俗化并非如其所言的一視同仁。事實上,法國世俗化較為激進(jìn)的反對對象只有伊斯蘭教,對于基督教、天主教和猶太教的態(tài)度則較為溫和。在反對美國筆會授予《查理周刊》勇氣獎的理由方面,有些人認(rèn)為《查理周刊》是貫徹了法國社會業(yè)已形成的對穆斯林的歧視態(tài)度?!八⒉皇莻€機(jī)會均等主義的冒犯者,他們不去傷害1400萬猶太人,偏偏只針對160萬穆斯林(Star,2015)。”而法國對于言論自由界定的模糊之處也恰恰在此體現(xiàn)——冒犯穆斯林被視作言論自由的體現(xiàn),而冒犯猶太人就是散播仇恨言論?!斑@是不平等的(Star,2015)?!痹谶@樣的語境下,世俗化傳統(tǒng)被工具化,為法國的排他性文化和種族主義傳統(tǒng)做庇護(hù)。

        (三)作為“局外人”的法國穆斯林

        在新聞樣本中,穆斯林被放在法國社會的對立面,是“恐怖分子”,是“邊緣人”,是“局外者(Beydoun,2015)”。

        穆斯林飽受殖民主義體系的摧殘,他們背井離鄉(xiāng),流亡到法國,成為法國社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伊斯蘭是法國第二大宗教,穆斯林占據(jù)著法國6600萬人口的5%到10%。然而,隨著伊斯蘭教眾數(shù)的增長,法國對穆斯林的政策也越來越嚴(yán)厲,這仿佛在創(chuàng)造一個事實——穆斯林與法國民族的身份認(rèn)同是相抵觸的。在法國公民身份認(rèn)同的問題上,“伊斯蘭世界與西方世界、穆斯林區(qū)域與法國(Beydoun,2015)”的二元對立的景象清晰可見。穆斯林得不到法國公民所平等享有的公民權(quán)利和社會福利,他們逐漸被邊緣化,他們孤立無援,備受折磨,卻沒有渠道能表達(dá)自身的訴求。“我們來到歐洲已逾幾個世紀(jì),政治家和媒體不應(yīng)該再覺得我們好像初來乍到似的。我們希望長久地留在這片土地上(Gonchar,2015)?!?/p>

        為了改變這種現(xiàn)狀,他們或努力學(xué)習(xí)法語以及法國文化,試圖融入法國的主流群體之中。“他將他的宗教認(rèn)同與身為法國人的責(zé)任結(jié)合起來,他既是法國人,又是穆斯林?!被蛘咪b而走險,訴諸暴力表達(dá)自身的訴求,“煮了太久的鍋終于沸騰了(Star,2015)”。然而后者卻被擴(kuò)大范圍,用來概括全部穆斯林,從而令愛好和平的穆斯林也飽受批評與歧視?!胺▏滤沽峙c恐怖分子的結(jié)合與煽動仇恨者有著莫大關(guān)聯(lián)。幾個極端分子的瘋狂報復(fù)行動被成千上萬的思想分崩離析的法國民眾錯誤解讀,從而點(diǎn)燃了對法國穆斯林的瘋狂襲擊(Beydoun,2015)?!?/p>

        (四)不平等的自由

        《查理周刊》遇襲案與2006年的丹麥漫畫風(fēng)波等均被看作是言論自由與宗教自由的博弈,從而“自由”被推到主題的位置。自由是法蘭西民族的突出特征。自由是“可以說或?qū)懸磺蟹伤鶝]有明文禁止說或禁止寫的東西。”(孟德斯鳩)人們在面對權(quán)力時沒有卑躬屈膝,或者說,人們服從的只是王權(quán),而不是國王。除非他們認(rèn)為國王是仁慈合法的,即便如此,他們在接受一個主人時,仍然保持著自由精神。(托克維爾)“社會的自由是遵守法律,這法律必須排除任何人身依附關(guān)系。實現(xiàn)自由的前提是平等。平等不是指每個人在權(quán)力和財富上的絕對平等,而是說,要限制權(quán)力成為暴力,也要限制財富,控制貧富差別的擴(kuò)大?!保ūR梭)

        然而在新聞樣本中,“自由”的出現(xiàn)頻數(shù)并非最高。不僅如此,對“自由”的表述也乏善可陳。文中,與“自由”共現(xiàn)的詞主要有言論(speech)、表達(dá)(expression)、新聞(press)以及冒犯(offend)等。遇襲案之后,西方世界處于擔(dān)憂和驚懼之中,他們擔(dān)心新形式的恐怖主義浪潮會令他們無力抵抗?!安坏貌怀姓J(rèn),在捍衛(wèi)言論自由的斗爭中,恐怖分子的確勝利了?!痹诳植婪肿拥目褶Z濫炸之下,《查理周刊》眾人選擇投降,他們改變了以往的批評風(fēng)格,許多漫畫家們表示不會再畫穆罕默德了。而這樣的舉動也使“我是查理”的口號和游行變得蒼白可笑。然而殺死言論自由的并不僅僅是暴力與恐怖。“對表達(dá)自由最深遠(yuǎn)而有力的威脅來自于政府?!笨植朗录?,各國政府出于安全考慮,加強(qiáng)對網(wǎng)絡(luò)言論的審查,對于有可能會激化矛盾、挑起恐怖主義思想的言論采取嚴(yán)厲禁止的政策。“這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對言論自由最潛在的威脅竟會是自我審查(Moynihan,2015)?!?/p>

        如此,自由的結(jié)果變成了不自由。法國乃至整個西方世界所堅持的對言論自由的信仰漸漸構(gòu)陷、崩塌?!拔覀兛诳诼暵暫爸淖杂珊芸熳兂申惽粸E調(diào)的笑話,恐怖分子憎恨、嘲笑我們的自由,認(rèn)為我們只是滿嘴都是‘自由薯條’①(Moynihan,2015)?!?/p>

        三、結(jié)語

        本文從“襲擊”“法國”“穆斯林”和“自由”四個詞的角度,對《查理》遇襲案的語料進(jìn)行主題分析。首先,在對“襲擊”的語境分析中,發(fā)現(xiàn)新聞樣本中對“襲擊”賦予了兩種表征——恐怖分子對《查理周刊》的槍擊,和以該雜志為代表的西方世界長期以來對穆斯林的言語傷害,如此為該事件設(shè)定了論爭雙方。從“法國”一詞中可以窺見法國的文化傳統(tǒng)和主流價值觀,《查理周刊》遇襲一案帶給法國極大震動,法國人長期以來堅持的自由、平等與博愛受到了挑戰(zhàn)與質(zhì)疑,而法國式的世俗化傳統(tǒng)也為其在對待穆斯林的態(tài)度問題上提供了依據(jù)。在對法國的描述中,字里行間充斥著不平等、雙重標(biāo)準(zhǔn)和區(qū)別對待穆斯林與其他公民、其他宗教的內(nèi)容?!澳滤沽帧痹谖谋局袑儆谧诮虇栴}所討論的范疇,但又與基督教、天主教、猶太教不同。法國的穆斯林被放置在與法國人、法國社會以及法國其他宗教孤立甚至對立的位置。所有的對話都是在“法國與穆斯林”“西方世界與伊斯蘭世界”二元對立的框架下進(jìn)行的,如此也為二者交流的中斷,乃至暴力沖突提供了注解。最后,回到對“自由”問題的探討上,《查理周刊》事件折射出法國的自由是不平等的、分配不均的。主流社會擁有著嘲笑、諷刺穆斯林群體的自由,而穆斯林卻只有“被冒犯”的自由,最終結(jié)果是自由淪為一紙空文,無論政府或個人,只能在暴力面前變得越發(fā)束手束腳。

        “自由”作為探討該事件的明線,是貫穿全篇的主體,然而真正涉及“自由”的論述卻是空洞而同質(zhì)化的。而“平等”作為暗線,雖然并未過多地出現(xiàn)在文中,卻處處可尋——無論是“襲擊”的深層次含義、“法國”的雙重標(biāo)準(zhǔn)、被孤立的“穆斯林”還是不平等的“自由”,都可以見到所謂的自由不過是幌子,公平、平等的缺乏才是該事件的癥結(jié)之所在。

        注釋:

        ①來源于“French Fries”。2003年,美國共和黨議員將眾議院自助餐廳菜單上的“French fries”(炸薯條)改為“Freedom fries”(“自由”薯條),故意除去“French”(法國)一字,以表達(dá)對法國對伊政策的不滿。

        1.AndySully.New spaper review:'Attack on freedom' [EB/OL]. http://www.bbc.com/new s/blogs-the-papers-30721416.[2015-1-8/2015-10-15].

        2.The Canadian Press and Postmedia New s.Paris shootingswere an assault on democracy,new anti-terror measures com ing to Canada:Stephen Harper say.[EB/OL]. http://new s.nationalpost.com/new s/canada/canadianpolitics/paris-shootings-were-an-assault-on-democracynew-anti-terror-measures-com ing-to-canada-stephenharper-says.[2015-1-8/2015-10-15].

        3.Sarah AnnHarris.'Je Suis Charlie':W orld'smedia reacts to horrific Charlie Hebdo murders[EB/OL].Northern and ShellM edia Publications.[2015-1-9/2015-10-15].

        4.BizcommunityPublishingSA(Pty)Ltd.W orld's press condemns attack against Charlie Hebdo[EB/OL].Bizcommunity.com.[2015-1-8/2015-10-15].

        5.Jen Yamato.‘Je Suis Charlie':Charlie Hebdo Survivors Tell All[EB/OL].http://www.thedailybeast.com/articles/2015/09/19/je-suis-charlie-charlie-hebdo-survivorstell-all.htm l.[2015-9-19/2015-10-15].

        6.[法]盧梭.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chǔ)[M].李常山譯.商務(wù)印書館,1997:67-114.

        7.[法]盧梭.社會契約論[M].何兆武譯.商務(wù)印書館, 2003:59-121.

        8.[法]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上)[M].張雁深譯.商務(wù)印書館,1961:23-45.

        9.[法]托克維爾.舊制度與大革命[M].馮棠譯.商務(wù)印書館,1992:67-181.

        (作者系武漢大學(xué)新聞與傳播學(xué)院2014級碩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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