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盈
說來其實美食與煙火總是連在一起的,這大概是中國的特色,美食才是這人間滋味。
兒時的一碗洋芋花比之現(xiàn)在的山珍海味要來得實在,那是童年的味蕾最喜歡的香氣,是調(diào)皮搗蛋后的消遣,是逃課也要去嘗一嘗的盛宴,曾經(jīng)的簡單純粹已是現(xiàn)在難以相提并論的?;疱伬锏陌俨菸叮宦槔毖谏w,入口怎一個“爽”字了得。祛除嚴寒的同時,一桌人相聚甚歡,這大概也是美食的連鎖作用吧。
美食里面有太多人情冷暖,酸甜苦辣咸的五味,大概只有我們自己知道。而孩子們?yōu)槭裁聪矚g美食?廢話,當然是因為好吃?!?0后”對于美食的向往,是簡單又熱切的:
他們沒有離家在外多年的經(jīng)歷,他們不懂家鄉(xiāng)獨特美食的氤氳里蘊含的鄉(xiāng)愁氣息:他們沒有執(zhí)著地思念某個人,甚至不能自已,無法體會一道菜里的每一滴汁水里融化的刻骨感情;他們不曾遭遇過如蛭附骨的絕望,他們不曾見證過悠然于甜的時光,他們,體會不到美食背后的哀傷。
童年的味道,有記憶的醇香——槐花燜飯
回味:阿獲
我們是約定要去采摘槐花的,南方三、四、五月天,空氣里有溫潤的香氣,勾著我的心神,癢癢的,想要踏出門去放松放松。盛夏還沒來臨,花期悄然而至,槐花綴滿枝頭,香氣若隱若現(xiàn),不經(jīng)意地挑逗,嗅覺微癢??諝庵袕浡匮诺那逑?,口水也有些抑制不住了。要做一碗槐花燜飯,采一些半開的槐花,花瓣還含著苞,將開未開的最好,年輕得恰到好處,正如姑娘的羞澀。滿開的花是不好的,也落了些塵土,然而我的心里覺得可惜,落紅不是無情物,但人事堪俗,嫌棄的東西太多。
槐花燜飯絕對是頂好的。用清水沖洗一下槐花,不揉不捏,是怕傷著經(jīng)脈,再晾一會,且讓她有個喘息的機會。然后放入盆里,倒入面粉,速度需徐徐控制,讓每個花朵粘滿面粉,勻稱得恰巧。在籠屜上放塊紗布,再把槐花倒入,在槐花堆中用筷子扎幾個出氣孔,上火蒸十分種。出籠放在盆里,攪拌散開,待涼,入炒鍋加油、蔥、姜、炒熱,放鹽出鍋。配小咸菜,湯。想著想著也就餓了。
漫步東京,尋找一顆細膩心——和子
回味:古仔
每天放學,走在東京的街頭,發(fā)現(xiàn)東京的每一條小道上大概都有一家和菓子店。日式點心是前人的饋贈之物,早已深深滲透進日本人的一生。就像老港人離不開港式茶點、英國人離不開紅茶曲奇一樣,和篥子已成為一種生活儀式,平凡中需要細細品嘗。
在東京,最愛的店,也就是東京銀座的清月堂。
喧囂繁華中的小店,從始至終堅持著傳統(tǒng)的工藝,老板說,日料的安靜致遠可以讓人吃起來有一種清風徐來的感覺。
清月堂用流動的水來制作和篥子,并且從第一代起也立下規(guī)矩“一代一菓”,就是說每一代都必須制作一種有自己理念的和菓子。
清月堂的老板是老師的故友,我也因此和老板漸漸熟絡起來。偶有閑聊,還笑話老板的創(chuàng)意一定是被祖訓逼出來的。
“強為用心,才有創(chuàng)新?!崩习鍩o奈地沖我笑道,然而笑容里有對每一種新鮮和篥子的向往。
渾厚的口感,不經(jīng)意的愛——東北鐵鍋燉
回味:枳衾
來到深圳的第二天,我就對東北家鄉(xiāng)菜產(chǎn)生了如狼似虎的想念——粵菜太過甜而清淡,長期生活在北方的我,實在是無法下咽這些美麗精致的菜肴。什么豬肉燉粉條、牛肉燉土豆、醬茄子、鍋包肉、黏豆包、殺豬菜、鐵鍋燉……對,鐵鍋燉,尤其想念這個鐵鍋燉。
只要一口大鐵鍋,幾把燒得通紅的炭火,鐵鍋燉幾乎就可以涵蓋所有的東北燉菜。那從鐵鍋里傳出來的咕嘟咕嘟的聲音,那吸收了湯汁精華的各種時令蔬菜的鮮美口感,那柔嫩多汁香氣撲鼻的排骨,那入口即化的雪白的魚肉……
簡直是好吃得無法形容了,畢竟,文字這樣豐滿的表達形式,在冒著熱氣的鐵鍋燉面前,顯得太蒼白太無力了。在深圳的這些天,鐵鍋燉的味道幾乎每日都能在我的口腔里回味到;甚至在夢里,它的香味都是那么的真實。
眼下,我們一家人,正圍坐在大理石桌子上,桌子正中央的那一口鐵鍋,正發(fā)著咕嘟咕嘟的悶響,氤氳的白氣從鍋蓋與鍋身的縫隙之間擠出來,彌漫在房間里。茶葉在淡黃色的茶水里浮浮沉沉,金黃的啤酒上面還漂浮著白得扎眼的白沫。溫暖的房間里,除了鐵鍋燉的香氣,還有一股溫馨的味道。
結(jié)語: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漸漸走進廚房,變著花樣學做各地的美食,港式甜品楊枝甘露、臺灣芋圓、日本壽司、泰國咖喱,到頭來發(fā)現(xiàn)最稱口味的還是那些家常菜,辣子花椒姜蔥蒜,人間美味不過如此。
但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美食所代表的,不僅僅是一種味道。它更像一種符號,一種能夠輕而易舉地表達出你心里所有情感的符號。
當你與家人一起圍坐在桌前,品味思念已久的味道時,無論是難捱的鄉(xiāng)愁,抑或酸澀的思念,在這美食面前,大概,已經(jīng)得到最好的詮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