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碩

出國旅游帶點象牙紀念品可能構成犯罪

王碩

因攜帶裝有象牙制品的行李箱，選擇無申報通道入境時被當場查獲，郭某被法院以走私珍貴動物制品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并處罰金人民幣10萬元。

以身試法的東非之旅

夏天到了，郭某的一個朋友告訴他，有幾個朋友打算組團去東非自助旅行，郭某欣然參加。朋友就把郭某加到名叫“東非之旅”的QQ群里。大家都在這個群里討論旅游路線安排，還推舉出了團長。準備好健康證、護照簽注后，郭某出發(fā)了。大家在首都機場會合，乘飛機前往肯尼亞。東非的異國風光讓大家流連忘返，肯尼亞安伯塞利國家公園、那瓦薩湖、馬賽馬拉公園、蒙巴薩海港……大伙足足在肯尼亞玩了7天。之后，一行人來到了行程第二站——布隆迪。

在布隆迪的首都布瓊布拉，一行人受到在我國某單位駐布隆迪辦事處工作的李某的接待。李某作為同胞導游，向大家介紹布隆迪的風土人情。聽說布瓊布拉有象牙市場，大家很好奇，表示想去看看。在QQ群里，大家也曾討論過在非洲買象牙的事，但更多是在開玩笑，因為大家都知道帶象牙入境是違法的。到達非洲之后，每到一個國家，旅行團所有人的手機上都收到了外交部、林業(yè)局等部門發(fā)送的短信，提示中國游客禁止買賣、攜帶瀕危野生動物制品，特別是象牙和犀角。大家心里很清楚帶象牙是違法的，但可能對于數量的限制不是特別清楚，有人認為，買一點小物件做紀念品，應該沒事，也不會被查到。

地陪李某帶著大家來到布瓊布拉一條賣象牙制品的街上，旅行團發(fā)現街上并沒有太多貨，大伙各自買了一些象牙做的手串、項鏈等小物件，十幾美元一個；郭某等3人各買了一副象牙象棋，還有幾個游客向商販定制了象牙制品。

之后大家去非洲之旅第三站盧旺達釣魚。既定行程結束后，大部分人乘飛機回國了。而郭某、陸某和另外一個朋友從盧旺達又回到布隆迪，在李某的陪同下又去了一次象牙市場。郭某又買了一副象牙象棋，陸某買了2副，還買了一根象牙牙尖?；氐阶√?，郭某又從李某手中花200美元買了一副象牙象棋。有人見陸某買了一根牙尖回來，勸他不要買象牙原牙，買了也不要拿回去，但陸某說太喜歡了，必須要買，就算看著也高興。

然后大家面臨的問題就是：怎么把這些心愛的象牙制品帶回國。

本來大家都知道象牙及制品不能帶回國，沒打算買這些東西，但是在出發(fā)之前，陸某說在國內機場找了關系，能夠帶進境，所以大家都買了一點，委托陸某帶回來。但在第一批人回國之前，陸某又說風聲緊，托的人不能幫忙了。大家走的時候只得將象牙制品一起放在常駐布隆迪的李某那里，并告訴留下的郭某、陸某等3人，能帶就帶，不能帶就別帶。回國前晚，陸某還是決定把自己購買的所有象牙制品都帶上，包括那根原牙，他打算豁出去了，拼一把試試。但是其他人留下的象牙制品他就不管了。因為陸某的食言，郭某和陸某較上勁了，在陸某不給大家?guī)Ш螅持鲃犹岢鼋o大家?guī)?，帶回來之后大家要給他報酬。郭某太喜歡這些東西了，“就算闖一下也要把東西帶回來”。

大家在Q Q群里看到郭某的留言：“大家的東西我都帶上了。”

在買象牙的時候，賣象牙的黑人說可以用薯片桶包裝象牙，這樣可以躲避機場安檢。陸某和郭某去超市買了幾桶薯片、罐裝奶粉和咖啡，回住處后，用這些東西包裝象牙。有人勸他們，現在的設備都比較先進，連集裝箱都能穿透，更別說這個了，勸他倆不要帶了，但二人執(zhí)意要試試運氣。從布隆迪登機的時候，郭某的行李箱帶了5副象牙象棋和其他象牙制品，陸某的行李箱帶了2副象牙象棋、1根牙尖，還有其他象牙制品。

心存僥幸的闖關之舉

北京時間17時40分，由亞的斯亞貝巴抵京的航班降落在首都機場。到達首都機場后，郭某、陸某等3人在行李轉盤處等著取行李。取了行李，陸某直接去了洗手間，郭某和朋友一起往外走，走的是無申報通道。海關對該航班托運行李進行了先期機檢，在進行遠程判圖時，發(fā)現兩件行李圖像異常，過機圖像顯示這兩件行李中塞滿了象牙制品可疑物，兩名男子攜帶行李準備通關。分流關員讓兩名旅客將攜帶的行李箱過X光機檢查。該人就是郭某和其朋友。海關工作人員將郭某帶到查驗間，讓他把行李打開，發(fā)現有許多薯片罐子，里面裝了很多象牙制品。經稱重，郭某攜帶的象牙制品毛重20余公斤。中華人民共和國瀕危物種科學委員會出具的《野生動植物及其制品標本物種鑒定報告》《野生動植物及其制品物種鑒定證書》證明：海關緝私局送鑒的疑似象牙制品重量為20余千克，經鑒定，均為現代象科動物牙。所有現代象科動物均為《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I物種。中華人民共和國瀕危物種進出口管理辦公室北京辦事處出具的價值證明認定，經對20余千克象牙制品價值進行測算，確認價值人民幣近100萬元。陸某后亦被查獲并另案處理。

只為當作旅游紀念品，為何觸犯了刑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151條規(guī)定，走私國家禁止進出口的珍貴動物及其制品的，處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情節(jié)特別嚴重的，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情節(jié)較輕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走私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10條進一步對“珍貴動物”進行了明確，包括列入《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中的國家一級、二級保護野生動物，《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Ⅰ、附錄Ⅱ中的野生動物，以及馴養(yǎng)繁殖的上述動物。生活中比較常見的珍貴動物制品，除本案郭某、陸某攜帶入境的象牙、象骨外，還有犀角、玳瑁、硨磲等。

該司法解釋第9條還對走私珍貴動物、動物制品罪的入罪標準進行了明確，具體來說，走私國家一級、二級保護動物達到該解釋附表中（一）規(guī)定的數量標準的；或珍貴動物制品數額在20萬元以上不滿100萬元的；或雖未達到上述數量標準，但具有造成該珍貴動物死亡或者無法追回等情節(jié)的，處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而如果“情節(jié)特別嚴重”：走私國家一級、二級保護動物達到該解釋附表中（二）規(guī)定的數量標準的；或珍貴動物制品數額在100萬元以上的；或雖只達到本解釋附表中（一）規(guī)定的數量標準，但屬于犯罪集團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種車輛從事走私活動，或者造成該珍貴動物死亡、無法追回等情形的，則會被判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走私國家一級、二級保護動物未達到該解釋附表中（一）規(guī)定的數量標準，或者數額不滿20萬元的，可以認定為“情節(jié)較輕”，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同時解釋特別規(guī)定，不以牟利為目的，為留作紀念而走私珍貴動物制品進境，數額不滿10萬元的，可以免予刑事處罰；情節(jié)顯著輕微的，不作為犯罪處理。也就是說，走私珍貴動物制品罪，并不以牟利為構罪的必要條件，即便是個人為了當作旅游紀念品將之攜帶入境，也構成該罪；同時，該罪是沒有入罪數量或數額起點的，即便是不以牟利為目的的走私，不但數額不滿20萬元仍然會被判處刑罰，即便數額不滿10萬元，也只是可能定罪免刑而已，只有情節(jié)顯著輕微，才不作為犯罪處理。本案中，法院考慮郭某攜帶的象牙制品是除陸某之外的一同前往非洲旅游的人員購買的，分攤到每個人身上，數量并不大，可以認定購買人員是為留作紀念，不具有牟利目的。但郭某攜帶的象牙制品的重量和價值已經遠遠不能認為是情節(jié)顯著輕微，其已構成走私珍貴動物制品罪。在量刑上，一是考慮郭某不以牟利為目的，二是考慮象牙制品系在布隆迪購買，雖然該國系《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締約國，理應遵守該條約，但事實上該國存在象牙買賣市場，最終判處郭某有期徒刑5年，罰金10萬元，這已經是綜合考慮各種情節(jié)后在法定幅度內的最低量刑。

本來是一次歡喜的東非之旅，卻因不聽提醒、漠視法律，郭某明知國家禁止攜帶珍貴動物制品入境卻依然心存僥幸，以身試法，最終使自己面臨5年監(jiān)禁的嚴重后果。我國是《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締約國，嚴格遵照公約約定，厲行禁止公約所禁止的野生動植物及制品的買賣，在對珍貴動植物的保護上執(zhí)法嚴格。如果再給郭某一次機會，相信他一定不會再有這違法闖關的膽了。

（責任編輯／鄭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