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

永遠飄揚的紅飄帶（組詩）

■何苗

紅軍戰(zhàn)壕

這是上千條浴血老龍

藏在蒙頂山里

盤在中國革命史柱上

銹蝕的彈殼還殘留著火藥味

戰(zhàn)壕深深

從山腰至山頂

綿延數(shù)十公里

像老紅軍額上的一條條皺紋

積滿苦難和滄桑

大雪埋不了

狂風刮不去

老舊的茶壺

盛滿濃濃的蒙頂老茶

訴說著一場最艱難最慘烈的戰(zhàn)役

很會打戰(zhàn)的劉黑子倒下了

狗娃的手里攥著馬鈴鐺……

都再也喊不答應(yīng)

山鷹盤旋

瘦馬抽搐

夕陽墜落山腰

滿壕血流

在瀘定橋上

渾濁的河水就像那次急行軍

咆哮而過

摸著光溜溜的鐵索鏈

好似在發(fā)紅發(fā)燙

子彈雨濺起的火花

灼傷凝望的眼睛

匍匐前進

槍把上的紅飄帶在前面開路

背上的馬刀閃著烈焰

“莫怕火，沖呀！”

“敵人垮了，沖呀！”

我用腳跺跺橋板

橋身搖動

這康藏交通的咽喉

在風中如泣如訴

翻越夾金山

椏口的冷風，如刀割

刮走骨頭里的一點點熱量

多少倒下的身軀僵硬如瑪尼石

軍旗擎天

呼啦啦地飄飛

那是夾金山最美最神圣的經(jīng)幡

八角帽上紅星閃耀

淚花滾落瘦削的臉龐

回首雪路，一個個連著的腳印

多像阿媽手里的佛鏈

每走一步，就禱告一次

軍號悶響

瘦馬嘶鳴

紅軍成功登頂

夾金山的海拔便增高了不少

石廂子會議

雄偉的烏蒙山蜿蜒逶迤

滔滔的赤水河畔

斑駁的紀念碑銘刻著紅軍的足跡

草鞋踏響雞鳴三省

紅旗趕走天空的烏云

殺年豬的嚎叫驚醒一朵映山紅

彝民與紅軍親如一家

“博古交權(quán)”

長征戰(zhàn)略方向的分水嶺

放牛娃吹起向扎西前進的號令

馬蹄灘蹄音急急

矗立的石廂子沉默不語

不知還珍藏著多少紅色的故事

我看見，桐油燈亮著的屋子里

還踱著三個偉岸的身影

毛澤東、周恩來，朱德

道縣紅軍墻

14個觸目驚心的彈孔還在

14歲如花似月的生命去了

故事總是太傷感

這巧合的數(shù)字

難道意味著一種命運

不，絕對不是

小紅軍用生命寫下的標語

字跡已深深浸入墻體

己深深浸入人們的靈魂

愚蠢的敵人怎么可能冼刷干凈

看，80年的風雨侵蝕

標語至今完好無損

滔滔不絕的濂溪河啊

流淌著小紅軍的鮮血

紅軍墻接受著人們的敬仰

他是一位活著的96歲的老紅軍

紅軍石刻標語

鑿掉的石頭葬了敵人的瘋狂

刻在石頭上的標語是榔錘鐮刀

敲打敵人畏懼恐慌的心

割去舊社會的種種不合理

每一條標語就是一顆紅色的種子

種在二萬五千里的路上

每一條標語就是一輪金色的太陽

融化堅冰歷雪帶來希望

每一條標語就是一縷溫暖的春風

撫平老百姓身上累累的傷

回眸歷史

鑿刻的身影還在忙碌

叮當?shù)穆曇艨M繞耳旁

重走長征路

我站在石刻標語中央挺直胸膛

在心的磬石上

我鑿下敬仰和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