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韜 張琳 劉宏 顧忠澤

摘 要 紙質微流控裝置的出現(xiàn)為低成本化學分析提供了一種簡單而實用的平臺。本研究開發(fā)了一種基于濃差電池原理的新型電化學檢測紙質芯片，通過智能手機的輔助實現(xiàn)了農藥的檢測。檢測芯片由色譜紙噴蠟打印制作而成。加入樣品與芯片上的預加試劑反應5 min，然后將絲網(wǎng)印刷的電極層置于芯片上，利用模具的重力作用使電極層與紙芯片的兩極緊密接觸，再通過智能手機的USB讀取裝置獲取芯片的電位，并由電位農藥濃度關系得到檢測結果。使用此芯片實現(xiàn)了農藥敵百蟲（三氯磷酸酯）的快速、簡便、可自供電的電化學定量檢測，檢出限為0.89 μmol/L。

關鍵詞 智能手機； 濃差電池； 紙微流控芯片； 乙酰膽堿酯酶； 農藥檢測

1 引 言

作為一種新型檢測手段，基于智能手機的現(xiàn)場快速檢測技術近年來引起了廣泛關注。2008年，Martinez等以智能手機作為檢測平臺，通過手機檢測色彩強度，并以彩信（MMS）或電子郵件的方式將圖片上傳，進行深度比色檢測分析[1]。目前，已有越來越多的檢測技術與智能手機結合，實現(xiàn)了定量檢測，如通過手機攝像頭檢測沙門氏菌的核酸[2]和酶標記物[3]， 通過拍攝熒光和明場照片來進行血細胞計數(shù)[4]。電化學阻抗譜法也應用到了基于智能手機的檢測中，檢測信號可通過藍牙的方式傳輸至智能手機[5]。上述方法大都使用手機的照相功能，圖像的標準化處理成為檢測的難點[6]。相比較而言，電化學檢測同時具有成本低、靈敏度高、可定量檢測等優(yōu)點。但是，電化學檢測需要特定的電極[7]、穩(wěn)定的電源和專業(yè)的檢測儀器，限制了它在快速現(xiàn)場檢測的應用[8～12]。

為解決上述問題，本研究提出了一種基于濃差電池原理的電化學檢測技術，并結合紙基微流控芯片實現(xiàn)了有機磷農藥敵百蟲（三氯磷酸酯）的快速定量檢測。此檢測方案與現(xiàn)有的檢測手段相比具有明顯的優(yōu)勢。首先，此芯片不需要傳統(tǒng)電化學檢測所需的Ag/AgCl參比電極，僅需要絲網(wǎng)印刷的石墨電極，簡化了電極制作過程，降低了成本；其次，與之前所報導過的電流法檢測技術[13]不同，本研究采用電位法檢測，檢測設備得以簡化，只需要一個手機USB的電位讀取裝置，即可進行定量檢測；第三，此方法耗能較少，由手機USB直接供電，無需外部穩(wěn)壓電源；此外，此芯片采用3D打印模具，解決了紙芯片和電極之間的接觸穩(wěn)定性問題，提高了檢測結果的重復性。

2 實驗部分

2.1 儀器與試劑

8570N噴蠟打印機（美國Fuji Xerox公司）；Form1光固化型3D打印機（美國Formlabs公司）?；谥悄苁謾CUSB接口的電位檢測器為本實驗室自制。1級色譜紙（英國Whatman公司）；導電銀膠（美國Alfa Aesar公司）；PP2910透明膠片（美國3M公司）。

K3Fe（CN）6、K2Fe（CN）6、氯化硫代乙酰膽堿（ATCh）、乙酰膽堿酯酶（AChE，來自電鰻）、三氯磷酸酯（敵百蟲）、磷酸鹽緩沖鹽（pH 7.4）均購于SigmaAldrich公司，未經純化直接使用；實驗用水為二次蒸餾水。

2.2 微流控芯片的總體設計

芯片包含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表面噴蠟打印了圖案的色譜紙。從進樣口分出兩個逐漸分離的通道形成濃差電池的兩極，其末端通過一條很窄的通道相連，起到鹽橋作用。第二部分是3D打印的外殼，可拆分成兩部，如圖1所示。底端部分有凹槽結構和支架以固定和支撐紙張，上端部分類似印章的用途，通過重力作用使電極緊貼濃差電池的兩極，可獲取電壓信號。

圖1 使用智能手機實現(xiàn)農藥檢測的過程示意圖（a）試劑預加載在噴蠟打印過的紙芯片上，

（b）芯片放置在3D打印的外殼中由進樣口滴加樣品，（c）合上裝置的蓋子，開始檢測。（d）芯片與檢測系統(tǒng)實物圖

2.3 3D打印外殼

使用軟件SolidWorks設計外殼，將零件文件轉變?yōu)镾TL格式，由3D打印機使用光固化樹脂材料打印出外殼。打印完成后，再將其浸入異丙醇中，直至完全凝固。為了使外殼更加堅固，可以在紫外光下照射10 s。

2.4 紙芯片和電極層的制作

使用軟件CorelDraw 12設計紙芯片的圖案，將疏水的部分用100%黑色表示，吸水通道用白色表示。使用富士施樂噴蠟打印機在色譜紙上打印出該圖案。完成打印后，將色譜紙放置在125℃的熱臺上加熱1 min，使表面蠟層滲透到紙內。

參照文獻[14]的方法，在透明膠片上制作絲網(wǎng)印刷石墨電極，室溫下干燥，在電極末端通過導電銀膠連接兩根銅導線，以連接電壓檢測裝置，導線和石墨電極的導電銀膠連接處用丙烯酸AB膠進行固定。

2.5 試劑配比

配制100 mmol/L K3Fe（CN）6與40 mmol/L氯化硫代乙酰膽堿的混合溶液以及52 U/mL乙酰膽堿酯酶溶液。如圖1a所示，在通道兩側分別滴加0.30 μL混合試劑，在其中一側滴加0.30 μL 乙酰膽堿酯酶溶液，然后在室溫下充分干燥，待用。

2.6 基于智能手機的檢測

檢測時，首先將芯片放置在3D打印的支架外殼上，由進樣口添加待測樣品進行反應。5 min后，將電極層置于芯片上方，石墨電極末端對準芯片上電池的兩極，然后蓋上打印的“印章”模具，通過重力使電極層與紙上濃差電池的兩極相接觸以獲取電壓信號（圖1b）。信號通過銅導線傳輸至檢測裝置，檢測裝置內部包括差分放大器、濾波器、AD轉換、USB控制傳輸?shù)葞讉€重要模塊，可以采樣輸入端的電壓信號轉化為數(shù)據(jù)并以USB方式傳輸至智能手機。手機上安裝了配套的檢測軟件，以接收和處理檢測裝置的數(shù)據(jù)，并將結果顯示在屏幕上（圖1c）[15]。

3 結果與討論

3.1 檢測原理

樣品由進樣口加入后，分別進入兩邊的反應通道，僅在一條通道中預加了乙酰膽堿酯酶。乙酰膽堿酯酶可催化氯化硫代乙酰膽堿的水解反應，三氯磷酸酯農藥可以抑制其催化活性。而氯化硫代乙酰膽堿的水解產物硫代膽堿（Thiocholine）具有還原性，可以將溶液中[Fe（CN）6]3

Symbolm@@ 還原為[Fe（CN）6]4

Symbolm@@ 。反應一段時間后，兩條通道內有不同濃度的[Fe（CN）6]3

Symbolm@@ 和[ Fe（CN）6]4

Symbolm@@ 離子，并由“鹽橋”連接，形成濃差電池。該電池的電壓與[Fe（CN）6]3

Symbolm@@ 和[ Fe（CN）6]4

Symbolm@@ 離子的濃度比相關，因此與乙酰膽堿酯酶的活性以及樣品中農藥濃度相關。

圖2 在K3[Fe（CN）6]與K4[Fe（CN）6]不同的濃度比例時芯片的電極電位（E）。電解質溶液為0.01 mmol/L磷酸鹽緩沖液（pH 7.4），含有不同濃度比例的K3[Fe（CN）6]與K4[Fe（CN）6]。圖中直線為能斯特公式計算出的電極電位與濃度比例的關系。插圖為不同檢測過程中電壓（E）隨時間（t）變化的關系曲線。

Fig.2 Influence of concentration ratio of[ Fe（CN）6]3

Symbolm@@ to[ Fe（CN）6]4

Symbolm@@ on electrode potential. Electrolyte solution is 0.01 mol/L phosphate buffered saline （pH 7.4） containing[ Fe（CN）6]3

Symbolm@@ and[ Fe（CN）6]4

Symbolm@@ at different concentration ratio. The straight line represents potential calculated using Nernst equation as a function of concentration ratio. Inset： potential as a function of time measured in different electrolyte solutions.

3.2 實驗條件的優(yōu)化

濃差電池的電位取決于氧化還原電對的濃度差，在已知氧化還原電對的濃度前提下可以通過能斯特公式計算出電極電位。首先在芯片上的一條通道中預加入0.30 μL含有100 mmol/L K3Fe（CN）6和100 mmol/L K4Fe（CN）6的磷酸鹽緩沖液（0.010 mmol/L，pH 7.4）溶液；在另一側同樣加入該混合溶液，K3Fe（CN）6和K4Fe（CN）6的濃度分為5組：1和100 mmol/L，10和100 mmol/L，100和100 mmol/L，100和10 mmol/L，100和1 mmol/L，即兩者的濃度比值為0.01， 0.1， 1， 10， 100。試劑避光充分干燥后，加入磷酸鹽緩沖液，使用智能手機檢測紙芯片的電極電位。如圖2所示，實驗結果與能斯特方程的計算結果基本相符。

對影響實驗結果的3個主要參數(shù)，即底物（氯化乙酰硫代膽堿）、電活性物質（K3Fe（CN）6）和酶（乙酰膽堿酯酶）的濃度進行了優(yōu)化。當電活性物質和酶的濃度足夠高時，酶的催化反應受到底物濃度的影響[16]。如圖3A所示，維持電活性物質濃度為200 mmol/L，酶的濃度為52 U/mL時，測定電位隨著底物濃度的增加而增大，在底物濃度為40 mmol/L時達到最大值64 mV。因此，后續(xù)實驗中底物濃度確定為40 mmol/L。

如圖3B所示，K3[Fe（CN）6]對電位的影響趨勢與底物濃度相似，但是電極電位對K3Fe（CN）6濃度的變化更加敏感。此外，當K3[Fe（CN）6]的濃度超過100 mmol/L時，電極電位開始下降。因此，后續(xù)實驗中K3[Fe（CN）6]濃度選擇為100 mmol/L。

確定了最適的底物濃度和電活性物質濃度后，考察了乙酰膽堿酯酶濃度對電壓的影響。如圖3C所示，初期的電極電位隨著酶濃度的增加而增大，在52 U/mL時電位達到最大值68 mV；酶濃度繼續(xù)升高，電位略降。后續(xù)實驗中酶濃度選擇為52 U/mL。

圖3 （A）底物濃度對檢測電位的影響。200 mmol/L K3Fe（CN）6，52 U/mL乙酰膽堿酯酶以及不同濃度的氯化乙酰硫代膽堿（a， 80； b， 40； c， 20； d， 10； e， 5； f， 2.5 mmol/L）； （B）電活性物質濃度對檢測電位的影響。40 mmol/L氯化乙酰硫代膽堿，52 U/mL乙酰膽堿酯酶以及不同濃度的K3Fe（CN）6 （a， 100； b， 200； c， 50； d， 25； e， 12.5 mmol/L） ； （C）酶濃度對檢測電位的影響。200 mmol/L K3Fe（CN）6， 40 mmol/L氯化乙酰硫代膽堿以及不同濃度的乙酰膽堿酯酶（a， 69； b， 52； c， 26； d， 13； e， 6.5； f， 3.2 U/mL）。插圖為檢測過程中電壓隨時間變化的曲線， 電解質溶液為0.01 mol/L的磷酸緩沖鹽（pH 7.4）。

3.3 對農藥的檢測性能

使用乙酰膽堿酯酶等檢測農藥含量的方法已有文獻報道[17，18]，其基本原理是乙酰膽堿酯酶可催化水解硫代乙酰膽堿生成具有電活性的硫代膽堿，而有機磷農藥抑制乙酰膽堿酯酶的活性，使生成的硫代膽堿量減少，通過恒電位儀檢測硫代膽堿，進而實現(xiàn)對農藥的檢測；或利用光學檢測法，檢測酶催化產物對紫外可見光的吸收，實現(xiàn)農藥的檢測。與文獻方法不同，本研究提出了基于智能手機和電化學紙芯片定量檢測農藥三氯磷酸酯的方法，如圖4所示。采用本法測定三氯磷酸酯農藥，測得的電極電位與三氯磷酸酯農藥濃度的對數(shù)呈線性關系，相關系數(shù)R=0.98，線性檢測范圍為1.6～400.0 μmol/L，檢出限為0.89 μmol/L（S/N=3）。本方法具有簡單、快速、成本低的特點。

電化學體系中參比電極多為Ag /AgCl電極，不利于現(xiàn)場快速檢測[19]。為了解決這一問題，本研究構建了基于濃差電池的檢測體系，所使用的絲網(wǎng)印刷石墨電極無需額外的處理即可滿足使用要求。本傳感器工作時采用智能手機供電，無需額外的外部電源，適合現(xiàn)場快速檢測。與常見的分層結構的紙質微流控芯片不同， 本方法中芯片固定在3D打印外殼結構中，確保溶液在紙上的流動免受其它層的影響，而在檢測電極電位時，利用3D打印印章的重力使電極與芯片接觸，保證了檢測結果的重現(xiàn)性。本方法中的絲網(wǎng)印刷電極可以重復使用[20]。此外，芯片裝置制造過程不需要熱處理，因而避免了試劑失活等問題。

4 結 論

基于濃差電池原理的電位檢測法，采用3D打印的外殼裝置，通過智能手機輔助實現(xiàn)了對三氯磷酸酯農藥的快速定量檢測，檢出限達到0.89 μmol/L。裝置制備過程簡單且成本低廉，有望應用于現(xiàn)場快速檢測，以滿足資源有限的偏遠地區(qū)的檢測需求，具有良好的應用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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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rtphonebased Paper Microfluidic Device for

Potentiometric Detection of Pesticide

YANG WenTao， ZHANG Lin， LIU Hong*， GU ZhongZe

（State Key Laboratory of Bioelectronics， School of Biological Science and Medical Engineering，

Southeast University， Nanjing 210096， China）

Abstract The paperbased microfluidic devices have emerged as simple yet powerful platforms for performing lowcost analytical tests. A novel paperbased microfluidic chip for potentiometric detection using the principle of concentration cell was developed and examined for smartphonebased pesticide detection. Paperbased device was fabricated via wax printing and preloaded with reagents. After sample introduction and reaction for 5 minutes， screenprinted electrodes were attached and assembled into a 3Dprinted holder for the potentiometric measurement using the smartphonebased reader. For the proofofconcept， a pesticide （trichlorfon） was quantitatively detected with a limit of detection of 0.89 μmol/L.

Keywords Smartphone； Concentration cell； Paperbased microfluidic chip； Acetylcholinesterase； Pesticide detection

（Received 27 February 2016； accepted 3 March 2016）

This work was supported by the 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No. 21405014） and the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Jiangsu Province， China （No. BK20140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