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雪

9月6日，由亞寰影視、齊魯周刊社聯(lián)合出品的電影《大鬧天竺之天下有賊》在棗莊滕州正式殺青。該片堪稱喜劇電影的一匹黑馬：兩個笨賊，一對情人，還有一個文物販子，得知天竺村有藏寶圖的存在后，這三隊人馬各自踏上囧途，并聚集在一個地方——天竺客棧，他們各懷鬼胎，機關算盡，一系列讓人啼笑皆非的故事結局卻出乎意料……

《大鬧天竺之天下有賊》的“無厘頭”搞笑風格充滿對現(xiàn)實的隱喻，無論是影射近期某熱門事件中的“偷情”敘事，還是底層小人物的狡黠與淳樸、荒誕與發(fā)財夢……無不直指當下社會圖景。當整個社會疲態(tài)盡顯，喜劇總被推到前臺。人們捧腹大笑后心知肚明，雖然自己沒有像劇中人那樣，為了一份尋寶夢激情滿懷地踏上囧途，狀況百出，但生活里的窘態(tài)和辛酸況味，恐怕毫無兩樣。

天下有賊：

“認認真真地胡說八道”

“每一次殺青總有莫名的失落感，每一個場景總有些許感動，一起在片場揮灑汗水，一起熬過每一個難忘的大夜……感謝陪我一起拼殺在片場的兄弟姐妹們，讓我們國慶月再戰(zhàn)《八大天王之新八仙過海》。”

9月6日下午，導演馬克在微信朋友圈里發(fā)了這條消息：由亞寰影視、齊魯周刊社聯(lián)合出品，馬克執(zhí)導打造的爆笑喜劇片《大鬧天竺之天下有賊》在緊張拍攝之后于當日圓滿殺青。

該片延續(xù)了小成本電影的平民化和趣味化風格，沒有正義與邪惡的對峙，只有囧味十足的笑料百出：一份尋寶圖，構成了故事的懸念；達本和大壯兩個性格鮮明的蠢賊，在尋寶路上遭遇各路人馬，引發(fā)了各種尷尬，在電影的主要場景——公路、客棧、古墓，一群底層小人物上演了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一系列讓人啼笑皆非的鬧劇，同時又在無意中飽含對社會現(xiàn)實的諷刺和感傷，深于一切語言、一切啼笑。

作為一部典型的網絡大電影，《大鬧天竺之天下有賊》無疑有著向王寶強電影致敬的意味，“無厘頭”風格成為該片的喜劇擔當，但馬克濃厚的個人痕跡使得這部電影“認認真真地胡說八道”的同時，讓人在一系列的戲劇沖突中完成了與自我心靈的交流。

電影拍攝取景于滕州糧峪村，該村被評為“山東鄉(xiāng)村記憶古村落”。有著原生態(tài)的清逸山景，適合公路戲，還有一處保留完整的古墓群，充滿神秘的古代建筑穿越歲月成為劇中的尋寶狂歡地。

本刊記者在一個黃昏來到劇組探班的時候，導演正在拍攝兩個笨賊在鄉(xiāng)間公路上遭遇摩托車沒油的一個片段。不時來往的車輛經常會導致鏡頭穿幫，為了抓住黃昏那一抹余暉整個劇組都繃緊了神經，但遇到演員表演精彩的地方，監(jiān)視器前的馬克會情不自禁浮現(xiàn)出笑容來。

馬克被公認為會調教演員的導演，豪爽開朗的他本就自帶喜劇基因，之前的創(chuàng)作拍攝經驗有助于對劇情的深刻把握，豐富的生活閱歷也讓他靈感噴涌，即興幫演員設計的某個元素細節(jié)往往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兩個笨賊，一個是體態(tài)粗壯卻又憨態(tài)可掬，呆萌膽小的“小弟”，一個是貌似精明勇敢實則內心脆弱的“笨老大”，演員大宇和朱振達僅從形象上便讓人忍俊不禁：劇中刻畫的這兩個人物形象都是來自最底層的鄉(xiāng)鎮(zhèn)小人物，“大哥”戲中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故作矜持的表情，再時不時甩一下掉落在額頭的幾縷長發(fā)；“小弟”肚子微凸，反背在胸前兩只挎包，眼神四處窺探，時不時提一下褲子，很多細節(jié)的設計都來自導演和演員對草根生活的深刻觀察。

對于劇中這兩個人物的性格，兩位演員有著完整的理解：“小弟”呆萌外表下實則大智若愚，卻一直視“大哥”為精神領袖；而“大哥”則總愛耍一些讓別人一眼就看穿的“小聰明”， 每當小弟提出一些笨主意，大哥都會覺得“嗯，小弟說的有道理”，然后命令小弟去干，“小弟就是用來欺負的”。兩個演員一個操著標準的濟南方言，一個是帶著“大碴子”味的東北普通話，堪稱“萌反差”。

擔綱這樣一部邊拍攝邊完善劇本的一部電影，馬克坦言：“劇本一直醞釀在我腦子里，很多素材都來源于真實的生活和身邊人的故事，充滿對現(xiàn)實的隱喻?！?/p>

劇中有一個橋段，馬克親自客串了一名客棧住客，來到天竺客棧后想“找小姐”，又羞于啟齒，只好問演員藝瑋所飾演的漂亮老板娘：“有沒有暖腳的”，精明的老板娘順水推舟裝糊涂，“50、100、200價格不等”，住客狠狠心選了“100”的，老板娘親自來到房間，住客喜不自禁，“這錢花的值”，誰料想老板娘放下一個暖水袋走了，住客啞巴吃黃連，試圖質問，老板娘義正言辭， “你要的不就是暖腳的么，50的是暖水瓶，100的是熱水袋，200的是電熱毯”，住客一個“囧”，觀眾一個捧腹。

事實上，該片中現(xiàn)實主義的元素比比皆是，無論是影射王寶強“出軌門”中馬蓉和宋哲的一對偷情男女，還是鄉(xiāng)鎮(zhèn)青年性格的狡黠淳樸、無厘頭外殼下人性的貪婪，荒誕發(fā)財夢后的社會圖景無不直指現(xiàn)實。

而當整個社會疲態(tài)盡顯，喜劇總被推到前臺。人們心知肚明，雖然自己沒有像劇中人那樣，為了一份尋寶圖的欲望及激情滿懷地踏上囧途，狀況百出，但生活里的窘態(tài)和辛酸況味，恐怕毫無兩樣。

“做好的網絡大電影太難了，特別是當你背后有資本，面前有觀眾，你站在當中又有自己的思考的時候，這絕對是一門高難度的藝術。”馬克如是說。

一個“網大團隊”的夢想與實驗

回首上個世紀，公路片誕生之初，多半是由當時好萊塢的青年導演執(zhí)導，以反映青年人失落、孤獨、憤懣和反叛的生活方式為主題。其主人公們多駕駛著各色汽車，懷著破碎的夢，疾馳在窮鄉(xiāng)僻壤上。

于是當我們談論公路片時，關注的多是《逍遙騎士》這樣的鼻祖，《中央車站》那樣的沉重，《摩托日記》這般的哲思，《末路狂花》那般的反抗。

我們也許忽視了可有可無的一種類型，公路喜劇片。它們往往沒有什么遠大的理想，深遠的立意；也沒有構建三觀，剖析人性；甚至沒有去思考生命，完善性格；但卻并不妨礙它們在歡笑中踏上征程，尋求自由；或是在窘迫里尋找親情，理解友誼；抑或在荒誕中哀嘆現(xiàn)實，憧憬未來。

任何電影都與導演的闡述息息相關，《大鬧天竺之天下有賊》劇組演員心目中的導演“會識人”，能夠發(fā)掘每個人的特質，并無限放大，兩個笨賊和老板娘就是他的慧眼獨具。

扮演老板娘的女演員藝瑋生活中溫柔嬌弱，在劇中飾演的這個潑辣、風情、愛占小便宜的老板娘卻栩栩如生，隱隱讓人看到了“新龍門客?！崩飶埪袼椦莸摹敖痂傆瘛钡挠白?，事實上，該劇開拍之前，馬克心目中的天竺客棧老板娘就應該是“金鑲玉”這一樣本。角色和生活中的性格反差，往往意味著戲路寬廣，模特出身的東北女孩藝瑋對表演藝術勤奮、執(zhí)著，在馬克看來，“用人先用仁”，人品是一個演員最珍貴的特質。

讓人沒想到的是兩個笨賊的扮演者，“大哥”朱振達和“小弟”大宇分別是該劇的制片主任和執(zhí)行導演，在整個團隊中也扮演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大到劇本創(chuàng)作、選景選演員，小到劇組的夜宵是不是該買方便面——作為在電影江湖里打拼數(shù)年的80后，視草根明星黃渤為偶像的他們滿懷夢想，而在他們看來，該劇中的角色就是未來成功的奠基石。 《大鬧天竺之天下有賊》無疑是一部典型的網絡大電影。 2014年開始，“網大”一發(fā)不可收拾，成為了影視圈中提及頻次頗高甚至取代網劇的熱詞。在過去兩年多的時間里，“網大”以近乎野蠻生長的方式經歷了從無到有，發(fā)展成一個新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據統(tǒng)計，2014年全國拍攝的網絡大電影有437部，過去的2015年里，網絡大電影的數(shù)量升至622部，而今年“網大”更是集中爆發(fā)，預計將達1600部。

生于草莽，準入門檻低，加之短期快速的投資收益，網絡大電影備受資本青睞，但成本、創(chuàng)作中的種種束縛，對每一個心懷夢想的導演來說都是甘苦自知，正如馬克所說，“痛并快樂著”。

在電影《大鬧天竺之天下有賊》的結尾，傳說中的“寶藏”并不存在，一場轟轟烈烈的發(fā)財夢就此湮沒，留給觀眾的是會心一笑和些許苦澀。這里有最樸素價值觀的輸出，整個劇的角色并沒有絕對的正面和負面，但在他們身上我們可以看到每一個底層小人物的影子。

喜劇的內核往往是“笑著流淚”的悲劇，電影《大鬧天竺之天下有賊》用多重的線索設置、底層人物的命運和遭遇折射現(xiàn)實，不僅是一位草根導演沖刺院線電影前試手練習的中轉站，也是喜劇電影類型片的一場成功“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