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季， 涂 晶

(湖北工業(yè)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湖北 武漢 430068)

南水北調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分析框架重構

夏 季， 涂 晶

(湖北工業(yè)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湖北 武漢 430068)

針對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問題研究領域基本以DFID提出的可持續(xù)生計分析框架為理論依據，而該分析框架還存在亟待完善和探討的地方。以生計資本為邏輯起點，分析“生計資本—生計脆弱性—可持續(xù)生計能力重構—政策保障”的內在演化路徑，試圖揭示風險成本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能力的關鍵影響因素，從而提高對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分析的解釋力，系統(tǒng)推進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政策(制度)體系建設。

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分析框架

為有效緩解資源分布的區(qū)域性結構矛盾，我國實施了一系列重大戰(zhàn)略工程(南水北調、三峽水利樞紐等工程)，工程沿岸居民的搬遷工作形成了一個特殊的社會群體——外遷移民。經黨中央和國務院認真研究、精心安排、統(tǒng)一部署，廣大移民已基本得到妥善安置，但隨著社會的發(fā)展和時代的變遷，移民生計困難的現象依然突出。如何有效改善外遷移民的生計環(huán)境，有效提升外遷移民的可持續(xù)生計能力，是學界面臨的現實課題。

1 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的理論分析框架

通過對已有研究成果的梳理發(fā)現，關于可持續(xù)生計理論研究方面，目前，被學界廣泛接受和采用的當屬英國國際發(fā)展部(DFID,UK Department for International Department)[1]于2000年提出的可持續(xù)分析框架(SLF，Sustainable Livelihood Framework)。從研究范式上看，國內學者對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的研究大多應用該分析框架進行，研究內容上主要從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維度探討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能力的提升。

可持續(xù)分析框架(圖1)由生計資本、脆弱性背景、結構和過程的轉變、生計策略和生計輸出等5個部分組成。該分析框架認為：脆弱性背景下的沖擊、趨勢以及季節(jié)性，既可以毀壞資本，又可以創(chuàng)造資本；政府投入的物質資本(主要用于基礎設施建設)、人力資本(服務于技術創(chuàng)新)、社會資本(主要用于制度建設)也是創(chuàng)造資本的過程；政策(制度)對資源的擁有和響應的程度，以及對不同生計戰(zhàn)略的反饋程度都具有一定的調節(jié)作用；資本要素稟賦較多的生計主體往往比其他生計主體擁有更多的生計選擇權和生計策略，以確保他們的生計安全；不同的生計資本組合產生的生計結果也不盡相同[2-3]。

H—人力資本；S-社會資本；N—自然資本；P—物質資本；F—金融資本圖 1 可持續(xù)性生計分析框架

該分析框架將可持續(xù)生計問題的研究置于脆弱性背景下[4]，堅持以人為中心的基本原則，將貧困主體的資產要素稟賦(主要包括自然資本、物質資本、人力資本、金融資本和社會資本)作為其應對脆弱性和生計策略選擇的基本依據，并以此來實現其生計目標(即生計輸出)的過程。

該理論分析框架較為系統(tǒng)地考慮了脆弱性背景、外遷移民的生計能力[5](即資本要素)、制度(政策)轉變可能產生的脆弱性困境及其對外遷移民生計能力產生的影響，形成了包含貧困主體適應能力在內的可持續(xù)生計分析范式，為理解貧困、探索可持續(xù)生計路徑提供了理論支撐。

但進一步對可持續(xù)生計分析框架深入思考，發(fā)現該分析框架還存在著亟待商榷和完善的地方。

1) 邏輯起點不明確

可持續(xù)生計框架將貧困主體視為脆弱性環(huán)境中的生存對象，通過對其所擁有的資本要素進行重組配置來實現其生存和生計目標。但該框架并未明確指出可持續(xù)生計理論分析的邏輯起點究竟是脆弱性背景還是生計資本。從生計實踐來看，政策(制度)產生的外部性可能是正的，也可能是負的。若是正外部性，則對生計資本不構成沖擊，脆弱性假設也就不再成立，反之則相反。模糊的邏輯起點不利于可持續(xù)生計理論研究脈絡與研究路徑的厘定。

2)可持續(xù)生計缺乏過程性、生計資本內部關聯不足

可持續(xù)生計框架下的生計資本由物質資本、人力資本、自然資本、社會資本、金融資本構成。該框架強調的是在脆弱性背景和政策(制度)影響下，生計資本的變化情況，及其決定的生計策略和生計輸出，生計結果反過來又會作用于生計資本，由此影響生計的可持續(xù)性。在此分析路徑中，可持續(xù)生計僅僅只是生計發(fā)展的目標，而非生計發(fā)展的過程。外遷背景下的移民雖然其生計資本較為薄弱，但這并不意味著生計不可持續(xù)，只要其主體配置得當，經過持續(xù)發(fā)展同樣能實現可持續(xù)生計的發(fā)展目標。反之，較強的生計資本，若配置決策失誤則有可能導致生計的不可持續(xù)。因此，可持續(xù)生計過程的弱化容易導致生計能力分析的片面性。

3) 對結構與制度轉變影響的分析忽視了微觀生計主體的訴求

結構與制度的轉變對生計資本的獲得及其配置方式具有重要影響。從政策制定者視角來看，其著眼點在于廣大生計主體生計能力的提高和生計的可持續(xù)性發(fā)展，即制度的公益性訴求，而微觀生計主體關注的則是個人效益最大化，這兩者之間往往存在著一定沖突。例如，為了保障外遷移民的最低生活要求，國家和當地政府部門制定了一系列的最低生活保障制度，但如果外遷移民的價值創(chuàng)造能力(一般用工資水平來衡量)低于最低生活保障制度所規(guī)定的價格水平，那么生計主體便會做出逆向選擇(即享受最低生活保障而不去勞動)，這不僅不利于外遷移民生計能力的提高，還會耗費大量的財政支出。因此，忽視微觀生計主體訴求的結構與制度轉變，容易導致生計政策的空心化效應。

2 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分析的思想邏輯

作為理性的自然人，生存是任何一個生計主體首要考慮的問題。一般來說，短期內除非某種特殊情況的出現，否則生計主體無法改變其生計資本的數量與結構，只能通過對其既有生計資本的重新組合配置來實現最基本的生存需要。出于生存的自利性考慮，生計主體會在其既有的生計資本狀態(tài)下，通過對生計資本的優(yōu)化組合來實現最基本的生存目標，而這種資本組合方式實際上就是生計策略的選擇。因此，筆者認為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分析的邏輯起點應為生計資本。

移民政策的實施，使外遷移民的生計問題置于外部性的影響范疇之中，改變了外遷移民的生計資本結構，不同的生計資本狀態(tài)下，外遷移民會根據自身實際情況，通過替代、轉換、互補、相互促進等方式重新實現生計資本的最優(yōu)配置，并在實踐中不斷發(fā)展和積累。同時，外遷風險的存在給生計脆弱性帶來了潛在的威脅，這使得外遷移民不得不在“成本—效益”原則下重新審視生計資本的優(yōu)化配置問題。因此，對外遷風險成本的解析以及從資本視角重構可持續(xù)生計能力顯得尤為重要。

以生計資本為邏輯起點的可持續(xù)生計能力提升就是生計資本保值、增值過程的實現。良好的政策(制度)保障有利于促進可持續(xù)生計資本的保值與增值，從而有利于推進可持續(xù)生計目標的實現。因此，本文提出以生計資本為邏輯起點，以“生計資本—生計脆弱性—可持續(xù)生計能力重構—政策保障”為邏輯的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演化路徑(圖2)。

圖 2 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演化路徑

3 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分析框架重構

3.1 生計資本維度

從人的發(fā)展視角來看，生存是人類發(fā)展的基礎和先決條件。因此，外遷移民生計的可持續(xù)發(fā)展首先要解決的便是生存問題。生計主體在物質、金融、人力等方面所擁有的資本情況決定著生存能力的大小，但與一般人群生計不同的是，在外遷約束條件下，移民可能會通過心理預算(即消費某產品或服務所產生的樂趣或效用與購買該產品或服務的痛苦或成本)來使其心理賬戶的成本與收益相匹配，例如：如果其在自然、物質等方面的生計資本來源于超額補助或是免費獲得的，那么其在消費該部分資本或利用該部分資本進行投資時，其心理賬戶可以輕松關閉(即超額消費、浪費或投資失利所帶來的痛苦極小，甚至沒有)，這樣有可能導致精準扶貧的“擠出效應”，反之則亦反。所以，生計資本應由自然資本、物質資本、人力資本、金融資本、社會資本和心理資本構成。

3.2 風險成本維度

外遷使移民生計問題置于外部性的影響范疇之中，移民的生計資本結構開始發(fā)生變化。如：外遷使移民對自然資本——土地的擁有量減少，但使其貨幣形態(tài)的金融資本得到了補償，這是否就意味著生計的可持續(xù)性呢？答案顯然是否定的，究其原因在于：移民安置政策雖然使移民在生計資本上得到了一定的補償，但外遷同時也使移民暴露在脆弱性背景的沖擊之下，若外遷導致移民及其家庭的財富水平和生活質量明顯下降(即外遷成本大于外遷收益)，則構成脆弱性，反之則亦反。考慮到南水北調外遷實際，筆者認為外遷風險成本主要有外遷轉換成本(就業(yè)的機會成本、代際撫養(yǎng)成本)、社會適應成本(自然條件適應、社會幫扶措施)、物質成本(生活成本、通訊成本)等。另外還需要注意的是，外遷活動使得移民的社交環(huán)境發(fā)生了較大改變，在新社交網絡中，外遷移民為了規(guī)避因生計行為選擇錯誤而導致的個人生計風險的發(fā)生，增加生計收益，或降低錯誤決策帶來的后悔程度(“同命相憐”效應)，他們會參照新環(huán)境中他人的行為方式進行生計決策，移民的“羊群效應”由此產生，這無疑加劇了移民短期生計行為的傾向，不利于可持續(xù)生計能力的培育。因此，還需要從心理成本維度來探討貧困移民的脆弱性問題。

3.3 可持續(xù)發(fā)展資本維度

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分析框架以生計主體的生計資本為基礎，所以，外遷移民的可持續(xù)生計問題歸根到底還是生計資本保值、增值的過程?？沙掷m(xù)生計目標的實現則是外因(外遷政策制度)與內因(外遷移民自身可持續(xù)生計能力)共同作用的結果?？沙掷m(xù)生計能力建設的目標在于生計資本保值、增值的能力，這主要通過人力資本增值能力、金融資本增值能力和社會資本增值能力實現。外遷政策考量的則是為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能力的提升而提供的制度性保障。從生計實踐來看，自然資本、物質資本、人力資本、金融資本和社會資本中，最能起到增值功能的還是人力資本、金融資本和社會資本。其中，人力資本增值功能的實現主要依賴于通過對外遷移民教育、技能培訓和健康的投入；金融資本則通過創(chuàng)新創(chuàng)業(yè)(自主經營)、金融理財、保險服務、銀行儲蓄等方式來實現貨幣資本的保值、增值及為生計主體的生產經營活動提供金融支持；移民參與的各種正式(非正式)社會組織及該組織提供的服務，無論在情感維度還是在就業(yè)幫扶、資本效率等方面都具有重要價值。因此，需要對應提升生計資本保值功能(生態(tài)補償機制、權益保障機制)和增值功能(人力資本增值機制、金融資本增值機制、社會資本增值機制)。

以生計資本為起點的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分析框架，闡明了“生計資本—生計脆弱性—可持續(xù)生計能力重構—政策保障”之間的內在邏輯關聯及其演化路徑，有助于揭示風險成本對外遷移民生計脆弱性的作用機理及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能力的核心要素，有利于系統(tǒng)、動態(tài)地推進外遷移民可持續(xù)生計政策(制度)體系建設。

[1] DFID.Sustainable livelihoods guidance sheets[R].Department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2000:77-86.

[2] Scoones.Sustainable livelihood:a framework for analyis[R].IDS Working Paper72.Brighton:IDS,1998:53-62.

[3] Ashley C ，Carney D.Sustainable livelihoods: Lessons from early experience[J].Journal of Economic Issues.1992:105-112.

[4] 納列什·辛格,喬納森·吉爾曼.讓生計可持續(xù)[J].國際社會科學雜志.2000(4):123-124.

[5] 世界銀行.2000—2001年世界發(fā)展報告[R].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2001:55-56.

[責任編校： 張 眾]

The Reconstruction of Analytical Framework Based on the Sustainable Living of Emigrants of the South Water to North Project

XIA Ji, TU Jing

(SchoolofEconomicsandManagement,HubeiUniv.ofTech.,Wuhan430068,China)

Current studies on the sustainable living of the emigrants are mainly based on the theoretical analytical framework proposed by DFID. However, this framework has problems to be further explored. This paper starts with the livelihood assets and analyzes the internal revolution route ranging from livelihood assets, livelihood vulnerability, reconstruction of sustainable capability to the ensured policy with a purpose of revealing the risk of cost that is regarded as the critical factor impacting the sustainable livelihood, and of enhancing the explanation of the analysis of sustainable livelihood of emigrants as well as boosting the construction of sustainable livelihood of emigrants in a systematic way.

emigrants; sustainable livelihood; analytical framework

1003-4684(2016)03-0011-03

C916

A

2016-03-17

湖北農村社會管理創(chuàng)新研究中心開放基金項目(HNC2015008)

夏 季(1971-)， 男， 湖北武漢人，湖北工業(yè)大學副教授，研究方向為企業(yè)管理和政府公共部門管理，市政與農村社會管理

涂 晶(1982-)，女，湖北武漢人，湖北工業(yè)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農村社會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