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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參與辦理三位偉人的喪禮

汪東興一行人來到北京醫(yī)院，安排1月10日、11日兩天就在這里組織向周總理遺體告別儀式。臨走時，他小聲告訴我，有人極力壓低總理喪事規(guī)格，你們要提高警惕，保護好總理的遺體。

周恩來：悲戚的場面在國家領導人喪事歷史上是空前的

1976年1月8日上午10時，中央警衛(wèi)局保健處副處長張林大夫在電話中告我（武健華，曾為中央警衛(wèi)局副局長、8341部隊政委）：總理搶救無效，今日上午9時57分逝世，即將遺體移送北京醫(yī)院整容。汪東興讓秘書電話告我即去北京醫(yī)院保護總理遺體在治喪期間的安全。

黨中央于當日在人民大會堂成立了治喪辦公室，主任汪東興、副主任郭玉峰。辦公室下設：秘書組、干部群眾吊唁組、警衛(wèi)組、宣傳組、外事組、總務組。

1月8日傍晚時候，汪東興一行人來到北京醫(yī)院，安排1月10日、11日兩天就在這里組織向周總理遺體告別儀式。臨走時，他小聲告訴我，有人極力壓低總理喪事規(guī)格，你們要提高警惕，保護好總理的遺體。

北京醫(yī)院馬大夫整容技術高超，整容后的總理好像熟睡一樣，面目慈祥平靜，安臥在以君子蘭、馬蹄蓮為主的鮮花叢中。遺體上覆蓋著中國共產(chǎn)黨黨旗，遺體下方放著鄧穎超送的鮮花花圈。這花圈是廣州花卉工人在治喪期間隨飛機送來的。國務院各部部長、副部長和鄧穎超一起輪流守靈。中共中央負責同志，黨中央、國務院各部的部長，軍隊的將軍，在哀樂聲中都萬分悲痛。兩天來向總理遺體告別的達三萬多人。

根據(jù)安排，1月11日下午，遺體將送八寶山火化，此時，八寶山的火化工人和棺木都來了。治喪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陪著鄧大姐，一起向遺體行三鞠躬禮后，遺體入棺。這時告別廳內(nèi)，人越來越多，總理醫(yī)療小組的醫(yī)護人員，人民大會堂照料總理的服務人員，中南?？偫淼纳磉吶藛T，約有上百人，哭著、喊著擁上來，都爭著要再看總理最后一眼。

鄧穎超對火化提出要求：骨灰要完整、安全。完整，是指骨灰要全部完整放在一個骨灰袋內(nèi)。安全，是指火化前和火化后要把火化爐清掃干凈。為達到要求，八寶山的火化工人，在單爐的基礎上，連夜新建了一個專為火化總理遺體的火化爐，連所有火化用具都是新制造的。

十里長街送總理。1月11日下午，當人們知道周總理的遺體要去八寶山火化的消息時，上百萬人冒著嚴寒聚集在東西長安街至八寶山的道路兩旁。每個人都戴著自制的黑紗和白花，淚流滿面地站立著等待著，最后送別敬愛的總理。

接著，首都各界五千人為周總理舉行隆重的追悼大會。1月15日下午3時，周總理追悼大會在人民大會堂北大廳隆重舉行。鄧小平表情嚴肅，面帶哀傷，以低沉悲痛的聲音宣讀悼詞。當讀到“全黨、全軍、全國人民都為失掉了我們的總理而感到深切的悲痛”這句話時，他聲音顫抖，眼含淚水，稍事停頓，極力抑制著自己的巨大悲傷。這時會場上一片哭泣嗚咽聲。這樣悲戚的場面，在此前，黨和國家領導人喪事歷史上是空前的。

周恩來總理逝世后，“四人幫”極力壓低周總理的治喪規(guī)格。他們利用當時掌管的宣傳工具，不發(fā)群眾悼念周總理的消息，不發(fā)對周總理功績的評論文章。黨中央定了不得不發(fā)的文章，也只放在報紙最后的版面。他們百般阻撓和竭力壓制全國人民自發(fā)舉行的各種悼念周總理的活動，激起人民群眾更加強烈的不滿。1月15日周總理追悼大會當天，上海市廣大工人不顧“四人幫”的禁令，拉響停泊在各港口碼頭船只的汽笛。聽到汽笛聲，行人止步、車輛停駛，人們自動地肅立街頭，向周總理默默致哀。天津、煙臺、青島、連云港、福州等港口碼頭的中外船只也紛紛拉響汽笛。嗚咽、悲壯的笛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響徹數(shù)千公里的祖國海疆。

朱德：廣受人民愛戴的“總司令”病起偶然

朱德委員長的病逝起因偶然。1976年6月21日，他在人民大會堂會見澳大利亞總理亞馬爾科姆·弗雷澤。由于會見的時間推遲，朱德委員長在有冷氣降溫的客廳里等了近一個小時，因而患了感冒，回到家中就開始發(fā)高燒，住進醫(yī)院治療后，病情一直沒有好轉(zhuǎn)，反而逐漸加重，繼而發(fā)展到肺、腎等部位并發(fā)炎癥。7月5日下午，中央警衛(wèi)局副局長以上干部去北京醫(yī)院看望他?？吹街斓挛瘑T長插著輸氧管微弱地喘息，已經(jīng)不省人事，陣陣悲痛涌上看望者的心頭，大家都眼淚奪眶而出，默默地站立在病榻前。

1976年7月7日上午，參加為朱德委員長治喪的工作班子，在人民大會堂開會，治喪辦公室負責人傳達了經(jīng)黨中央批準的為朱德委員長治喪的安排。基本上是按照周恩來總理治喪的模式，即遺體告別、吊唁、追悼會三段式的活動。遺體告別一天，黨、政、軍各級干部及各界群眾代表三千人參加。

“朱德”這個英名在中國人民、全軍將士的心目中，是一個巨大的豐碑。他曾任中國工農(nóng)紅軍總司令、八路軍總司令、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司令。近五十年“總司令”這一敬仰而親切的稱呼，深深扎根于人民和軍隊之中。跟隨朱老總在土地革命時期、抗日戰(zhàn)爭時期、解放戰(zhàn)爭時期浴血奮戰(zhàn)走過來的解放軍的高級將領們，看到自己老司令的遺體，萬分悲痛，不少人泣不成聲。遺體告別現(xiàn)場，一片“總司令”、“朱老總”的悲悼聲，此起彼伏，讓人肝腸寸斷，悲慟欲絕。

7月11日下午3時，中國共產(chǎn)黨中央委員會、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國務院在莊嚴的人民大會堂北大廳為朱德委員長舉行了隆重的追悼大會。全國下半旗志哀。

追悼大會會場莊嚴肅穆，四周掛著黑紗。巨大的橫幅上寫著“中國人民偉大的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朱德同志永垂不朽！”大廳正中懸掛著朱德總司令的大幅遺像，遺像下安放著覆蓋黨旗的朱德同志骨灰盒，周圍布滿了蘭草和鮮花。黨和國家領導人毛澤東、華國鋒、葉劍英、宋慶齡等都送了花圈。朱德委員長的老戰(zhàn)友、夫人康克清和子女送的花圈，放在骨灰盒的前面。兩側禮兵持槍肅立。黨、政、軍各部門負責人和各級干部，首都工、農(nóng)、兵代表和愛國人士共五千多人參加了追悼會。

毛澤東：為其制訂了一系列保護遺體的嚴格規(guī)定

1976年9月9日，晨7時，汪東興給我打電話：要我通知中央警衛(wèi)局科長以上、8341部隊團級以上干部，立即到中南海西樓大廳開緊急會議。那時因毛主席重病，加之唐山大地震，中央警衛(wèi)局各位副局長都在本單位堅持值班，有事隨叫隨到。

我通知以后，即從中南海東八所到了西樓大廳會場。不多時，東興同志就從中南海202毛主席住處過來了。他整夜沒有閉眼，前半夜他同醫(yī)務人員一道搶救病危的毛主席，下半夜中央政治局開會，研究毛主席的治喪事宜。

人到齊以后，東興同志面帶悲痛、低聲地告訴大家，毛主席患病后經(jīng)多方精心治療，終因病情惡化，醫(yī)治無效，于1976年9月9日零時10分在北京逝世。會場一片嗚咽，不少人直到放聲大哭。會議停頓一會兒，東興同志勸大家化悲痛為力量，就在我們眼前有許多工作等待我們?nèi)プ?。下?點鐘，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將向全國、全世界廣播：中共中央、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委會、國務院、中央軍委告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書；9 月11日至9月16日，三十萬人在人民大會堂舉行吊唁，瞻仰遺容；9 月18日下午3時，在天安門廣場舉行有一百萬人參加的隆重的追悼大會；在人民大會堂吊唁、瞻仰遺容期間和追悼會期間，要設禮兵，禮兵由中央警衛(wèi)團派出；更重要的是要將毛主席的遺體移往人民大會堂，追悼大會開過后，要將遺體送到中南海附近某處保護起來。這么多事都要我們密切配合有關單位和有關同志切實做好。

9月10日晚，毛主席遺體從中南海住處出西門，經(jīng)府右街進人民大會堂西門，安放在設于北大廳的靈堂。為了在吊唁期間毛主席的遺體得到完好的保護，除了嚴格的安全警衛(wèi)外，還制訂了一系列保護遺體的嚴格規(guī)定，如對室內(nèi)溫度的控制，照明用的燈光、照相攝影等等，都不能超過所要求的限度。

9月11日上午8時，哀樂奏響，吊唁儀式開始。吊唁的群眾隊伍，佩戴黑紗白花，兩路進入大廳，到遺體前從兩側瞻仰遺容。一時間，大廳里悲聲四起，哭聲不斷。

9月18日，首都百萬人民在天安門廣場為毛主席舉行了極其隆重的追悼大會。

天安門廣場莊嚴肅穆。橫貫天安門城樓黑底白字橫幅上寫著：“偉大的領袖和導師毛澤東主席追悼大會”，七米高的毛主席巨幅遺像豎立在城樓的紅墻中央。數(shù)名禮兵持槍肅立，守護在遺像兩旁。

下午3時整，追悼大會開始。王洪文主持，華國鋒致悼詞。全場肅立，百萬人默哀三分鐘。由五百人組成的軍樂團奏起悲壯的哀樂。大會的實況，通過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中央電視臺傳送到千家萬戶。二十九個省、市、自治區(qū)也在省會城市召開追悼會，與北京同步進行。偉大祖國在靜默，八億人民含著眼淚、肅立志哀。此時，在祖國江河湖海的輪船、軍艦上，汽笛長鳴，聲震萬里長空。

（水云間薦自《世紀》2016年0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