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鵬

第一次露宿街頭

◎小 鵬

從佛羅倫薩開往比薩的末班火車十點半抵達。從地圖上看，從火車站到青年旅館大概有五公里路程。雖然火車站門口停著許多的士，但我知道自己負擔不起打車費用，于是背上背包，走路過去。

在一條路的盡頭，我終于看到了青年旅館的標志，可大門緊閉，怎么叫也叫不開。這時，兩個喝得醉醺醺的晚歸女孩告訴我，今天已經客滿。

無家可歸——這是當時我腦子里閃出的四個字。但我也沒覺得自己可憐，因為我將經歷人生中第一次露宿街頭。

安全是第一位的。剛才路過比薩斜塔時，我看到有兩個警察和兩個保安在來回巡邏，于是再次回到那里。我把睡袋鋪在路邊，警察沒管我，保安也沒理我，一些夜游比薩的游客朝我笑笑，像是一種鼓勵。七月的意大利夜風清涼，鉆進睡袋，我并不覺得冷。仰望星空，璀璨的天河是最溫暖的棉被。

醒來時已是早晨六點，身體重新貯滿能量。我用相機拍斜塔，可能這些照片和其他人拍的沒什么不同，但我知道，我和它有過一夜的交集，于是心滿意足地離開。

露宿比薩之前，我已有兩天兩夜沒在床上睡覺了。我先從愛琴海的小島坐了一整夜渡輪的甲板艙到雅典，再坐火車橫穿了希臘大陸，最后坐一夜渡輪甲板艙從希臘回到意大利，然后又坐了一整天火車，抵達比薩時已筋疲力盡。不過，那一夜我睡得很香。（摘自《我的職業(yè)是旅行》中信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