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云飛*

(西華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四川 南充 637002)

辜正坤在《比較文學的學科定位及元—泛比較文學論》(以下簡稱《比論》)一文中說“法國比較文學學派”既然聲稱比較文學不是“文學比較或比較文學，而只是文學關(guān)系史的比較”，那么“其名稱則不應(yīng)該譯為‘比較文學’而應(yīng)該譯為‘歷史比較文學’或‘異語異族文學源流考據(jù)學’，或‘歷史比較文學考據(jù)學’或‘異類文學源流比較考據(jù)學’之類?！薄侗日摗愤€認為，“法國比較文學學派不是‘核心’的比較文學學派，更稱不上正宗的比較文學學派”，而真正稱得上“正宗”的比較文學學派的是“強調(diào)‘文學性’研究的美國比較文學學派”［1］。針對辜先生的質(zhì)疑，我們反問:為什么作為比較文學奠基階段的法國學派會聲稱“比較文學”不是“文學比較”，而是“國際文學關(guān)系史”的研究?什么是“美國學派”?它與“法國學派”有什么差異?為什么辜先生認為只有“美國學派”才是最接近“正宗”的比較文學?何為“正宗”的比較文學?本文擬對此進一步探究。

一、第一危機:艱難的抉擇

法國學派誕生之前，早期的歐洲比較文學研究內(nèi)容非常豐富，不僅有影響研究、也有平行研究、跨學科研究、比附研究，甚至也有不論章法地亂比較一通，這些亂象不可避免引起了學界的反感和質(zhì)疑。其中，代表人物是克羅齊(B.Croce)。他認為，比較方法具有普遍性的意義，是任何一門人文學科或知識領(lǐng)域都可以會需要用到的方法，因此不能作為一門獨立學科成立的基點。因而，“看不出比較文學有成為一門學科的可能”［2］。其質(zhì)疑無疑對歐洲繁榮但混亂的比較文學研究給予沉重一擊。為了抵御克羅齊的觀點，法國學者放棄了備受爭議的“比較”二字，而只強調(diào)“影響關(guān)系”。法國比較文學領(lǐng)軍人物巴登斯貝格(F.Baldensperger)明確表明反對“比較文學就是文學比較”的觀點。他指出:“僅僅兩個不同的對象同時看上一眼就作比較，僅僅靠記憶和印象的拼湊，靠一些主觀臆想把可能游移不定的東西扯在一起找類似點，這樣的比較決不可能產(chǎn)生論證的明晰性”［3］33?？ɡ?(J.M.Carré)也認為:“并非隨便什么事物，隨便什么時間地點都可以拿來比較，比較文學不是文學的比較，比較文學主要不是評定作品的原有價值，而是側(cè)重于每個民族、每個作家所借鑒的種種發(fā)展演變”［4］43?；鶃?(M.F.Guyard)在《比較文學》提出“比較文學史就是國際間的文學關(guān)系史”的觀點。他聲稱:“比較文學并非比較，比較文學實際上只是一種被誤稱了的科學方法，正確的定義應(yīng)該是:國際文學關(guān)系史”［5］1。

法國學派放棄“比較研究”選擇“影響研究”基于兩個原因:1)為了應(yīng)對當時學術(shù)界對比較文學學科合理性的強烈質(zhì)疑和挑戰(zhàn)?！氨容^文學不是文學比較?！边@一宣言成為抵擋克羅齊等反對者攻擊的擋箭牌，卻既體現(xiàn)了法國學者的機智與靈活，又蘊含了比較文學學者本身的矛盾和無奈。2)法國比較文學深受法國實證主義哲學家孔德(Auguste Comte)的影響，堅持科學性的理性反思與追尋，注重文學作品的外部因素的實證性研究。法國學派學者梵·第根(P.Van Teighem)極力反對那些不講文學實證關(guān)系的比較文學平行研究。在他看來，平行研究僅僅是為了好奇心的興味和美學上的滿足，以及有時得到一種愛好上的批判以及高下等級的分別之外，毫無其他目標;而這樣的“比較”，僅僅有助于培養(yǎng)鑒賞能力和思索能力，卻缺乏歷史的涵義，也無助于文學史方面的發(fā)展。他認為，比較文學的目的主要是研究不同文學之間的相互聯(lián)系，而缺乏影響關(guān)系的比較完全不可取。

由此可見，對“比較”的放棄和對“關(guān)系”的選擇，奠定了法國學派的學科定義和學科理論基礎(chǔ)，形成了特色，即:將重心著眼于“事實聯(lián)系”或“因果聯(lián)系”，專注于文學史的實證性研究。

法國學者們在“實證方法”的引導(dǎo)下，用實事求是的態(tài)度和科學嚴謹?shù)膶W風，為比較文學學科體系的建立和規(guī)范上做出了巨大貢獻，對以后的發(fā)展奠定了基礎(chǔ)。自此，實證主義的科研精神和規(guī)范不再為法國學者所獨有，而是開始被廣泛應(yīng)用于別的研究領(lǐng)域。甚至后來與法國學派分庭抗禮的美國學派學者勃洛克(M.Block)也不得不承認，沒有巴登斯貝格、梵·第根、阿扎爾(P.Hazard)與卡雷這些“法國比較文學大師在半個多世紀內(nèi)做出的努力”，“可能今天就不會有叫‘比較文學’的一門學科”，更“不太可能有比較文學研究近年來在美國和其他地方的蓬勃發(fā)展”［6］28。

二、第二次危機:讓位反思

然而，法國學派只講實證主義研究注定要受到比較文學界的質(zhì)疑和批判。20世紀初，克羅齊針對實證主義方法和文學外部研究提出批評:“每件藝術(shù)作品是件獨特而個別的結(jié)構(gòu)，是精神的表達，因此是一種創(chuàng)造，而不是一種模仿”［7］480。他認為實證性影響研究是企圖用事實聯(lián)系來說明影響，最多只能停留在作品的外緣，因此他倡導(dǎo)價值的判斷，而不是讓作品淹沒在淵源和影響的簡單綜合評判中。

20世紀50年代，韋勒克(Rene Wellek)發(fā)表了被譽為比較文學美國學派宣言書的《比較文學危機》的報告。韋勒克與克羅齊的觀點一脈相承，他痛斥實證主義是“把陳舊過時的方法強加于比較文學，使之受制于早已陳腐的19世紀唯事實主義、唯科學主義和歷史相對論”;其結(jié)果是，比較文學“只能研究來源與影響、原因與結(jié)果，不可能完整地研究一部藝術(shù)品”;而“真正的文學學術(shù)研究關(guān)注的不是死板的事實，而是價值和質(zhì)量”。在他看來，“藝術(shù)作品絕不僅僅是來源和影響的總和;它們是一個個整體，從別處獲得的原材料在整體中不再是外來的死東西，而已同化與一個新結(jié)構(gòu)之中”。認為“藝術(shù)作品是有自由想象構(gòu)思而成的整體，如果我們把它分為來源和影響，就會破壞它的完整性和意義，所以孤立地找出藝術(shù)品中的原因是根本不可能的”。法國學派的做法是將比較文學局限于研究兩國文學之間的“貿(mào)易交往”，“使比較文學變得僅僅注意研究外部情況”，只能成為“研究國外淵源和作家聲譽的附屬學科而已”。認為法國學派對比較文學研究方法的限定，只能使“比較文學成為一潭死水”［8］。韋勒克不遺余力與法國學派抗爭有以下2個原因。

首先，韋勒克對法國學派的挑戰(zhàn)，是出于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立場(盡管他在“比較文學危機”的報告中否認這一點)。20世紀中期的美國，無論在政治、經(jīng)濟、軍事等方面都已成為世界霸主。然而，短短200多年的建國歷史，其文學尚屬成長初期。如果在比較文學領(lǐng)域內(nèi)遵循法國的實證性影響研究，勢必總是研究歐洲文學和文化對美國的影響，這是美國不能容忍的。為了將文學研究從外部因素引向內(nèi)部研究，實現(xiàn)打破法國學派的壟斷局面，韋勒克不惜將實證方法和審美性研究對立起來，并對實證研究方法加以批判。

其次，韋勒克與法國學派分庭抗禮，和他作為新批評的后期的代表人物的身份是分不開的。作為后期的領(lǐng)軍人物，在新批評早已失勢之時，他依然對其信守不渝。在《近代文學批評史》第6卷中，表達了自己是新批評基本觀點及其歷史功績服膺者?！靶屡u的唯一缺陷是僅僅局限于英語世界，很少研究其他文學。除此之外，新批評可謂是無懈可擊，完美無缺?！保?］264而實證主義僅僅關(guān)注對文學作品外部因素(即文學作品產(chǎn)生的歷史和社會原因)的研究，忽視或排斥文學作品內(nèi)部因素(即作品的文學價值的判斷和美學分析)的研究。這是令韋勒克難以容忍的。

20世紀80年代，新批評遭到新歷史主義的唾棄。羅伊·哈維·皮爾斯(R.H.Pearce)指出新批評派一定要把文學從歷史條件中抽出，是表現(xiàn)了“我們(美國)文化的病癥之一——害怕歷史”［10］92。趙毅衡在《新批評》指出:“文學既是生活在特定環(huán)境中的人寫的，而人觀察世界的方式不可避免地受特定時代特定社會各種具體條件和關(guān)系的制約”“對于新批評派反對文學作品進行社會-歷史式的研究，我們不得不給予斷然反駁”［10］89-90。

此外，韋勒克將法國學派對比較文學這一學科的建構(gòu)的努力，當作“文學之間的‘貿(mào)易交往’”和“一種單純的愛國主義動機”，是“為自己國家擺功的強烈愿望”之實的言論，有失偏頗。法國學派的研究也并非都以法國文學對他國文學的影響，也涉及到別國文學對法國文學的影響。如巴爾登斯伯格所著《歌德在法國》和《巴爾扎克所受的外來影響》就是最好的證據(jù)。

法國學派在美國學派的抨擊下，喪失了它在比較文學中的權(quán)威地位，比較文學的中心逐漸從歐洲轉(zhuǎn)移到了美國。對于比較文學，美國學派提出了自己的定義，即比較文學是“把一國文學同另一國文學或幾國文學進行比較，把文學和人類所表達的其他領(lǐng)域相比較”［11］208。奠定了美國學派的基本理論特征和方法論，從此，美國學派以其超越國界、超越語言甚至超越文化的特征，贏得了世界的認同，也拓展了比較文學在世界范圍內(nèi)的影響。

三、法國學派和美國學派的關(guān)系

辜正坤認為注重實證性歷史影響研究的法國學派不屬于“正宗”的比較文學學派，而美國學派因注重純文學性審美研究更接近正宗。這一觀點實質(zhì)上是將實證方法和審美對立起來，然而，事實上，法國學派和美國學派的關(guān)系是比較文學發(fā)展史上的2個階段，它們各有特點又密不可分。

法國學派濫觴于浪漫主義時期，法國比較文學的開創(chuàng)者大多受到浪漫主義先驅(qū)作家德·斯達爾夫人(Madame de.Stael)的影響，提出了比較文學理論，形成了“法國學派”，他們既是文學評論家、史學家，也是著名的浪漫主義作家。因此法國學派并非只講實證，不講審美:被譽為法國“比較文學之父”的巴登斯貝格和安培(J.J.Ampère)十分注重文學作品審美研究。安培認為，既要“把文學提高到科學方法和科學范疇的水平”，又要“對作品的美發(fā)表意見”［12］170-171。文學史家朗松(G.Lanson)在《科學精神與文學史方法》中指出，在批評原則上，不能把文學與科學混為一談，否則，就將文學分解成社會學、心理學和生理學等學科了;在《試論影響的概念》中認為，真正的影響是一種精神的存在，這種影響是無法用該國以往的文學傳統(tǒng)和作家的獨創(chuàng)性來加以解釋，它不是靠具體的有形之物的借取，而是憑借某些文學精髓的滲透;這種對“文學精髓的滲透”是無法清晰實證，因為它涉及到對藝術(shù)創(chuàng)造和接受上的審美意義的探究。至于梵·第根，因提出“‘比較’這兩個字應(yīng)該擺脫全部美學涵義，而取得一個科學的涵義”的表述而飽受詬病。然而，如前文所述，他這個觀點，只是在比較文學發(fā)展初期，邊界劃分的爭論陷入一片混亂時，出于維護比較文學作為一個學科的科學性、公正性的初衷而提出的;他提出:“比較文學的性質(zhì)，正如一切歷史科學的性質(zhì)一樣，是把盡可能多的來源不同的事實采納在一起，以便充分地把每一個事實加以解釋:是擴大認識的基礎(chǔ)，以便找到盡可能多的種種結(jié)果的原因?！保?3］17，202這個表述包含了將文學研究的實證性和審美性相結(jié)合意思，即:文學研究并非止步于對來源不同的事實材料的羅列和整理，更為關(guān)鍵的在于把不同來源的事實采納在一起”，并“充分地把每一個事實加以解釋”的基礎(chǔ)上，再得出結(jié)論。既然研究者在收集、鑒別、歸納和整理事實的過程中，還要解釋，必然帶有自身鮮明個性和價值取向以及對接受者的特殊屬性的關(guān)注，必然有所取舍、過濾，揚棄乃至“創(chuàng)造性叛逆”怎樣才能“擺脫全部審美涵義”?亨利·雷馬克(Henry Remak)敏銳地洞見了法國學派在理論和實踐之間的差異，認為，“比較文學的許多方面，尤其是比較文學的重大學術(shù)研究成果方面，大部分應(yīng)該歸功于法國人或在法國受訓練的學者”。法國學派的“研究特點是處理比較和影響問題十分妥帖靈敏，對文學價值和個人氣質(zhì)的特點了解得細致入微，并且極善于把觀察得來的大量結(jié)果歸納進總體發(fā)展的清晰的輪廓當中”［14］4。在《比較文學的法國學派和美國學派》中，更是不吝溢美之詞:“巴爾登斯伯格、伽列、阿扎爾以及許多法國學者的比較研究中處處可見微妙的、有見地的、措詞精美的篇章，顯示了對文學作品美學價值的直覺的洞察力……尤其是阿扎爾的著作中的清晰的、吸引人的風格具有一種藝術(shù)魅力，這正是美國同行們有時似乎缺少的東西。”［15］68由此可見，主張實證性研究的法國學派并非否定和排斥審美性批評。

同樣，以審美性批評為特征的美國學派的研究也離不開實證性研究。美國學派認為，“比較文學是把一國文學同另一國文學或幾國文學進行對比，把文學和人類所表達的其他領(lǐng)域相比較”［15］1。一國文學同另外一國文學或幾國文學比較，既包含了有影響關(guān)系的比較研究，也包含了無影響關(guān)系的平行研究。這兩種比較是找到不同比較對象之間的相似性，即可比性的存在。如果失去了對比較雙方差異性背后的共性或相似性的挖掘，平行的審美研究失去了事實和依據(jù)，研究就會成為主觀臆斷;同樣，在文學與其他知識和信仰領(lǐng)域的之間的跨學科研究中，也無法離開確鑿的證據(jù)和事實以及二者之間的聯(lián)系的基礎(chǔ)。因此，在平行比較研究和跨學科研究中，同樣要求用事實說話，同樣需要對事實共有的特性的觀察和分析，尋找事物內(nèi)部發(fā)展的規(guī)律，這些都離不開實證性的研究方法。

事實上，所謂“法國學派”和“美國學派”的劃分，是后來研究者為了研究的需要，簡單地歸類并貼上的標簽。這樣的“學派”劃分，在早期就遭到學界的詬病，學者們都力圖避免被“標簽化”?！胺▏鴮W者”基亞在其所著《比較文學》評價道:“值得慶幸的是，人們對比較文學的這種看法不是一份護照，從這個觀點來看，許多美國人是‘法國化’的，許多法國人卻是‘美國化’的”［16］2。在美國，雖然雷馬克對法國學派持批評的態(tài)度，但也并非全盤否定。他提醒美國學者們必須注意，“不要僅僅因為法國人似乎特別注重某些比較研究的項目(如接受研究、各國文學互相之間所持的態(tài)度、媒介、旅行、作者閱讀外國文學作品的情況等)而排斥或忽略別的項目，就隨便地放棄法國人喜歡研究的那些問題”［17］4。同時，不要“把孩子和洗澡水一同倒掉”，不要隨便放棄比較文學研究的傳統(tǒng)方向。雷馬克在《比較文學的法國學派和美國學派》中承認

“在美國的比較文學實踐中，并未出現(xiàn)法國學派的那種團結(jié)一致……在美國發(fā)表的比較文學研究著作有許多實際上是符合法國派的觀念的”。他的許多研究也是按照法國模式進行的。其博士論文《司湯達在德國的接受》，以及《法德18世紀文學關(guān)系》和《歌德對司湯達的影響》等文章就是最好的例子。即便是對法國學派猛烈抨擊的韋勒克，其《近代文學批評史》同樣提倡“文學史和文學批評之間并沒有區(qū)分可言”［18］58。他“對作品本身進行認真、縝密的批評和探討，同時又非常重視以歷史的眼光去審視和考察”［19］7-8。

法國學派的學者們也逐漸接受了美國學派的觀點。1983年出版的布呂奈爾(P.Brunel)、比叔瓦(Cl.Pichois)與盧梭(A.M.Rousseau)合著的《什么是比較文學》中，對比較文學有了新的定義:“比較文學是有條理的藝術(shù)，是對類似、親族和影響關(guān)系的研究，它將文學同其他表現(xiàn)或認識領(lǐng)域進行對比，或是文學現(xiàn)象之間，文學本文之間進行對比，不論它們在時間上和空間上是否相隔，而只要求他們屬于幾種語言或文化，即使是屬于同一傳統(tǒng)，對比的目的是為了更好地對它們進行描述、理解和鑒賞”。［20］22由此可見，法國學派和美國學派的內(nèi)部并非鐵板一塊，它們之間也非涇渭分明。

四、結(jié)語

比較文學出現(xiàn)危機的歷史時刻往往既是挑戰(zhàn)，也是機遇;它預(yù)示比較文學發(fā)展到達一個新的轉(zhuǎn)折點。中國學者提出了“比較文學第三階段”“跨文明研究”“比較文學中國化”和“變異學”等創(chuàng)新型理論，為東西方異質(zhì)文明之間交流尋找途徑。與法國學派和美國學派不同，中國比較文學學者倡導(dǎo)跨異質(zhì)文明下的文學對話和比較，并將異質(zhì)性和變異性作為比較文學的可比性的基礎(chǔ)。中國學者將比較文學定義為:“一種世界性的胸懷和國際化的視野，來從事不同國家、不同文明、不同學科之間的跨越性文學比較研究。它將各種具有跨越意義的文學現(xiàn)象之間的同源性、類同性、異質(zhì)性作為可比性的依據(jù)，以影響研究、平行研究、變異研究作為基本方法，倡導(dǎo)建立一種全球性平等多元、相互包容的文學交流與比較的對話平臺和機制，從而最終推動各民族文學及世界文學走向一條和諧共生的發(fā)展之路”。［21］我們要有開放的胸懷，世界的眼光，承前啟后的魄力，在科學精神欠缺的當下，尤其有必要強調(diào)法國學派開創(chuàng)的科學、嚴謹?shù)闹螌W作風，把它作為寶貴的精神財富繼承并發(fā)揚光大。

［1］辜正坤.比較文學的學科定位及元—泛比較文學論［J］.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11):68-77.

［2］本尼第拖·克羅齊.比較文學［J］.王錦園，譯.中國比較文學，1988(2):92.

［3］巴登斯貝格.比較文學:名稱與實質(zhì)［C］//干永昌，廖鴻均，倪蕊琴，譯.比較文學研究譯文集.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5:33.

［4］卡雷.《比較文學》序言［M］//李清安，譯.比較文學研究資料.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86:43.

［5］基亞.比較文學［M］.顏保，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3:1.

［6］干永昌，廖鴻均，倪蕊琴.比較文學研究譯文集［C］.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5:28.

［7］布魯克斯.西洋文學批評史［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87:480.

［8］雷納·韋勒克.比較文學的危機［M］//沈于，譯.比較文學研究資料.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86.

［9］雷納·韋勒克.近代文學批評史［M］.楊自伍，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264

［10］趙毅衡.新批評:一種獨特的形式主義文論［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6:89-90，92.

［11］亨利·雷馬克.比較文學的定義和功能［C］//干永昌，廖鴻均，倪蕊琴，等，譯.比較文學研究譯文集.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5:208.

［12］羅杰·法約爾.法國文學評論史［M］.懷宇，譯.成都:四川文藝出版社，1991:170-171.

［13］梵·第根.比較文學論［M］.戴望舒，譯.北京:商務(wù)印書館，1937:17，202.

［14］亨利·雷馬克.比較文學的定義和功能［M］//張隆溪，譯.比較文學研究資料.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6:4.

［15］亨利·雷馬克.比較文學的法國學派和美國學派［M］//張隆溪，譯.比較文學研究資料.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6:1，68.

［16］馬里奧斯·法朗索瓦·基亞.比較文學［M］.顏保，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3:2.

［17］張隆溪.比較文學譯文集［C］.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2:4.

［18］勒內(nèi)·韋勒克.比較文學的危機［M］//沈于，譯.比較文學研究資料.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86:58.

［19］孫乃修.中譯本序［M］//馬丁·巴科·韋勒克傳.李遍野，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2:7-8.

［20］布呂奈爾，比叔瓦，盧梭.什么是比較文學?［M］.葛雷，張連奎，譯.北京:北京大學比較文學出版社，1987:22.

［21］曹順慶，楊一鐸.比較文學概論［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