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杰

（遼寧省圖書館，遼寧沈陽110167）

《滿鐵調查月報》的價值及開發(fā)設想

王卓杰

（遼寧省圖書館，遼寧沈陽110167）

日文期刊《滿鐵調查月報》出版時間長且較完整系統(tǒng)，在近代中國發(fā)行的日文期刊中較為鮮見。通過介紹刊物及利用價值來梳理該刊，并提出再開發(fā)思路，以引起學術界的重視，從而進行再整理與再開發(fā)。

《滿鐵調查月報》東北地方文獻整理開發(fā)

甲午戰(zhàn)爭以來，隨著日本在中國東北勢力的擴延，日人在東北刊行大量有關東北地區(qū)的圖書、期刊，目的是從不同層面不同角度配合日本對東北的侵略。隨著時間的推移，毋庸置疑，這些文獻已成為近代東北地方文獻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期刊文獻而言，由于當時社會局勢動蕩，多數(shù)發(fā)行時間短，發(fā)行量少，造成這部分文獻殘缺不全的局面，因而保存下來的期刊越發(fā)珍貴。其中《滿洲評論》和《滿鐵調查月報》出版時間長、較完整系統(tǒng)，在近代日文期刊中也較為鮮見。對《滿洲評論》的研究已開展，且有專著呈現(xiàn)，也得到開發(fā)利用。而《滿鐵調查月報》，雖得到很多學者利用，但對刊物的研究與開發(fā)尚沒有出現(xiàn)。筆者通過對該刊的梳理，以期為民國時期東北地方文獻的研究提供助益。

1　關于《滿鐵調查月報》

《滿鐵調查月報》是由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簡稱滿鐵）發(fā)行的一種期刊，從最初的《調查時報》到《滿蒙事情》再到《滿鐵調查月報》，名稱雖各異，卻是一脈相承，時間跨度從1919年到1944年，連續(xù)出版25年。其歷史沿革為：《調查時報》1919年第1卷1期到1929年第10卷1期，《滿蒙事情》1929年第10卷2期到1931年第11卷8期，《滿鐵調查月報》從1931年第11卷9期到1944年第24卷2期。

1.1與之相關的滿鐵調查部

提及《滿鐵調查月報》必提到滿鐵調查部?！皾M鐵”于1907年4月增設了調查部，旨在對中國進行軍事、政治、經濟情報搜集。滿鐵調查部在滿鐵存在近40年，歸屬及名稱也幾經變更。起初調查研究的范圍和對象，僅限于中國東北地區(qū)及滿鐵經營相關的政治、經濟、地理等原始信息。隨著日本侵華的深入和擴大，滿鐵調查部的“調查”不再拘泥于以往的經濟、社會、文化、民俗等，其無孔不入地滲透到政治、外交、軍事等各個領域，范圍也擴展到整個中國以及相鄰的朝鮮、俄羅斯等國家。滿鐵調查部不僅進行大量的實地調查，還搜集各種書籍、報刊等各類資料進行書面調查。為此，滿鐵調查部出產了大量調查資料。遺留的“滿鐵調查資料”與“滿鐵檔案資料”“滿鐵圖書資料”構成了滿鐵資料，并一直為許多中外專家學者所關注。

1.2欄目及其變化

《調查時報》開始欄目有：專題文章、雜錄、資料解說、新著資料目錄、支那重要日志。大正13年4卷1期增加近著圖書雜志重要記事索引欄目，進行分類編排，列出文章作者、出處、所在卷期、頁碼。大正14年5卷7期增加時事要覽欄目，并分為子欄目：內政、外交、經濟、交通。雜錄也設立了子欄目：政情、外交、交通、經濟、社會、人事、治警、思潮。1931年11卷9期《滿蒙事情》改名為《滿鐵調查月報》并沿用至刊物結束，欄目同時也做調整，設有調查及研究、資料、時事雜錄、重要日志、重要法令、各種統(tǒng)計、受人圖書目錄及受人調查資料記事索引目錄。

其欄目變化反映出滿鐵調查課資料搜集整理的優(yōu)勢。對欄目的分類，隨時根據(jù)形勢的變化增改欄目等，反映出滿鐵調查工作的特色。

調查及研究、資料欄目多半是滿鐵調查人員的調查報告或轉載重要文章，如《洮南地方事情》一文就是鄭家屯公所三原增水的調查報告。一些文章調查分析系統(tǒng)全面，完全可以獨立成書，如《營口附屬地沿革史》分上、中、下三期連載，很具有史料價值。調查范圍不僅有東北地區(qū)，還擴大到中國及朝鮮、俄羅斯、德國等。

時事要覽、雜錄欄目涉獵內容廣泛，主要關注當時中國問題，資料價值重大。有一些關于共產黨、國民黨的報道，如中國共產黨の擴大工作等。在政治傾向上，有反日論調的報道，如東三省民報の排日調、中國の反日運動等。

近著圖書雜志重要記事索引欄目，后改為受人圖書目錄及受人調查資料記事索引目錄，每期有400余條信息，1933年后增至每期800條左右信息。雖然只占很少篇幅，但收錄的信息廣，并進行了分類編排。筆者粗略統(tǒng)計了1932年12卷10期的信息來源，中外文報紙、雜志達百余種，如《東洋》《大連商工月報》《中央公論》《改造》《東亞經濟研究》《外交時報》《國聞周報》《正金周報》《經濟論叢》《統(tǒng)計時報》《朝鮮》《露亞時報》等。

1.3刊物特點

1.3.1以經濟調查資料為主

從《調查時報》到《滿蒙事情》再到《滿鐵調查月報》，都是以經濟調查資料為主，搜集匯總相關資料為輔。該刊是滿鐵調查部的核心刊物，誕生于滿鐵調查部發(fā)展時期。這個時期滿鐵調查已向系統(tǒng)化發(fā)展。滿鐵第一任社長后藤新平規(guī)定滿鐵調查部的3項主要職能：①調查全面經濟情況；②研究地方風俗和社會實際；③圖書館的組織。該刊正是這些職能的體現(xiàn)，并反映出滿鐵調查部的工作特點：采用實地調查手段，調查的綜合性。該刊的調查資料是廣泛的，反映了滿鐵調查部調查的廣泛性，如農村、交通、港口、工廠、電力、商業(yè)、金融、資源、貿易、勞動、稅收、價格、社會情況等?？姓{查報告多為綜合性調研報告，多數(shù)是深入第一線實地調查的成果。

1.3.2辦刊風向隨日本侵華政策變化而變化

滿鐵調查部調查重點是對日本有利益關系地區(qū)的經濟、社會、文化的調查，目的是為這些地區(qū)的長期經濟發(fā)展方針提供依據(jù)，而這個目標也隨日本侵華政策的變化而變化。“九一八”事變前調查重點是東三省和內蒙古，“七七事變”后調查重點是中國和東亞。《調查時報》刊行在“九一八”事變前，內容以東三省和內蒙為主。從資料編排上可見一斑，如第2卷第1期《食料問題》就是先滿洲再支那。即使調查的不是東北地區(qū)，也是為東三省參考之用。如2卷3期的《上海埠頭調查報告》序中說明：供大連港の經營上參考。2卷4期的《廣東政府の施政》前言中就說明為張作霖、東三省參考之用。1931年后《滿鐵調查月報》中有關東北地區(qū)的資料逐漸減少，華北地區(qū)的增多，如1936年16卷4期的《華北農村經濟と棉花》?！爸袊箲?zhàn)力調查”是滿鐵調查部進行的一項規(guī)模和影響力較大的綜合調查之一，1940年20卷7期就刊行了支那抗戰(zhàn)力調查特輯。

1.3.3重視資料的搜集整理

為配合完成調查課題，滿鐵調查部搜集了大量相關資料信息，并重視對資料的整理歸納，這成為《滿鐵調查月報》的一個特色。相關欄目有：①新著資料目錄，內容有著者、書名、頁數(shù)、出版或編著年月、發(fā)行所、分類番號、備考（圖書/小冊子），這對了解當時圖書出版情況有一定幫助。這個欄目直到刊物結束。②近著圖書雜志重要記事索引，進行分類編排，列出文章作者、出處（圖書或雜志）、所在卷起、頁碼。這個欄目從大正13年4卷1期起，1936年16卷第4期止，歷時12年。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索引累計十余萬條，利用中外文圖書、雜志百余種。值得一提的是它的分類編排，分16個大類，后期有增加，個別類項名稱有變化，如政府公報記事到8卷6期獨立改為支那公報類索引目錄，以奉天公報、吉林公報、黑龍江公報來源占多數(shù)。從中可看出滿鐵調查課搜集了大量資料，這為滿鐵培養(yǎng)了研究人員，對滿鐵調查也有指導作用，同時也是了解當時偽滿各界輿論和出版動態(tài)的重要途徑。

2　《滿鐵調查月報》的利用價值

2.1利用情況調查

一種期刊被參考的數(shù)量直接反映了該刊在文獻交流中的作用。筆者在中國知網(wǎng)中調查，以《滿蒙事情》為參考文獻的論文152篇，以《滿鐵調查月報》為參考文獻的論文有344篇，還有以《調查時報》為參考文獻的論文，其數(shù)量未統(tǒng)計。以其同時代的《滿洲評論》為參考文獻的論文為407篇?！稘M鐵調查月報》和《滿蒙事情》的利用比《滿洲評論》多89篇。從學科上看，以《滿鐵調查月報》為參考文獻的論文中中國近現(xiàn)代史類約占50%、地方史志類約占12%、經濟學類約占30%。以《滿蒙事情》為參考文獻的論文中國近現(xiàn)代史類約占36%、地方史志類占18%、經濟學類占26%，說明中國近現(xiàn)代、地方志、經濟學方面研究人員利用《滿鐵調查月報》的較多。此外《滿鐵調查月報》中的統(tǒng)計數(shù)據(jù)也經常被引用。從利用情況看，《滿鐵調查月報》長期以來受到學界的關注，它的基礎性調查資料具有相當?shù)氖妨蟽r值。

2.2史料價值

《滿鐵調查月報》從1919年刊行到1944年結束，連續(xù)發(fā)行25年，發(fā)文量約四千萬字。其中：①東北地區(qū)史料居多。1933年前收錄東北地區(qū)調查資料、統(tǒng)計資料平均約占總發(fā)文量的60%。1933年后逐漸減少，平均約占發(fā)文量的30%。雖然該刊是為配合日本對東北地區(qū)經濟掠奪服務的經濟調查報告，但在客觀上從另一個側面展示了當時東北社會經濟發(fā)展情況。事實上，1927年以前的東北地方文獻中文資料比較缺少，東北淪陷時期，中、英文期刊對東北經濟狀況的報道多數(shù)也是間接報道?！稘M鐵調查月報》的調查資料兼具全面性和具體性、學術性和客觀性，雖然部分資料存在片面性和失實性，這不會影響它成為研究東北當時經濟社會的寶貴素材。它的系統(tǒng)連續(xù)、綜合性的調查對研究東北當時經濟情況的史料價值不言而喻。②內蒙地區(qū)史料占有一定比例。日本一直想在東北和內蒙古，即所謂“滿蒙”地區(qū)取得利益。調查部曾于1925年和1926年組織兩次大規(guī)模的蒙古調查隊，深入實地刺探經濟、政治和軍事情報，遺留不少史料。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以《滿蒙事情》和《滿鐵調查月報》為參考文獻的496篇論文中，關于內蒙古地區(qū)的論文達100余篇，占20%以上。這說明該刊的內蒙古地區(qū)史料對當代關于該地區(qū)的研究具有相當大的利用價值。③后期華北地區(qū)史料增多。隨著日本對華侵略的深入，其政策改變，滿鐵調查部對華北乃至全中國也開始大范圍的調查，在《滿鐵調查月報》上刊載了大量華北地區(qū)的調查報告，如《華北農村經濟と棉花》《河北省各縣事情》《山西省政建設十年計劃案》等文。這些史料對華北地區(qū)研究也具有參考借鑒價值。

3　《滿鐵調查月報》的再開發(fā)建議

日本學術界近年來開始著手偽滿洲國時期日文期刊的整理與研究工作。由于這一時期報刊數(shù)量繁多，已發(fā)掘出的雜志僅占總數(shù)量的極小一部分。與《滿鐵調查月報》同時代的《滿洲評論》已得到開發(fā)。鑒于《滿鐵調查月報》的史料價值、利用價值，對25年《滿鐵調查月報》的整理、分析與開發(fā)利用工作應該得到關注。

3.1借鑒期刊研究開發(fā)基本方法

目前整理開發(fā)較好的期刊大多沿用期刊研究的基本方法：首先搜集期刊的所有卷號，經由出版社發(fā)行翻印版；再整理期刊通卷總目錄；然后將文章歸類后制作撰稿人索引或文章分類索引?！稘M鐵調查月報》可借鑒并采用此方法。

3.2挖掘專題，編成專輯

《滿鐵調查月報》中的有些調查資料不僅調查詳細且具有研究性質，可為學者研究提供參考借鑒。如山本義三的《舊滿洲に於ける鄉(xiāng)村統(tǒng)治の形態(tài)》（1941年21卷11期）記述了清代以來東北地區(qū)鄉(xiāng)土制度，進行了比較系統(tǒng)的考察和研究。我國對清代以來東北地區(qū)鄉(xiāng)地制度記述較為稀少，因而較具有價值。又如日本社會學者清水盛光的長篇論文《傳統(tǒng)中國行會的勢力》（1936年16卷9期），在借鑒以往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深入論述了中國行會的產生、行會政治無力的“外延限定”和“內涵限定”、行會的經濟政策和統(tǒng)制力、行會內部的上下關系等許多重要問題，視角也比較新穎，被引用次數(shù)較多?？梢蚤_發(fā)這些專題資料，匯編成專輯。

《滿鐵調查月報》中關于東北地區(qū)的經濟調查資料、統(tǒng)計資料較多，鑒于民國時期東北地區(qū)經濟中文資料稀少的情況，這部分資料的系統(tǒng)連續(xù)、全面綜合對研究東北當時經濟情況有重要史料價值?？赏诰蚩嘘P于東北地區(qū)的經濟調查報告，匯編成專輯資料。

3.3挖掘地方志資料

對于刊中關于地方調查形成的專題文章完全可以形成單行本，以補地方志的缺失。尤其是對東北地區(qū)的調查，是建國前東北地方文獻的重要補充，如《營口附屬地沿革史》《內蒙古事情調查資料》《敦化縣概況》等。

3.4索引的再開發(fā)

《滿鐵調查月報》中收集的圖書雜志重要記事索引目錄累計約10萬余條，其信息來自當時百余種中外文報紙、雜志。其內容涵蓋了地理、氣象、民族、人口、歷史、文化、經濟事情及政策、農村畜產及水產業(yè)、礦業(yè)、工業(yè)、商業(yè)、交通、財政、貨幣信用、保險、殖民及移民、社會及勞動、都市、政治、法制及滿鐵、會社、政府公報記事等，值得開發(fā)。可以對這些索引重新歸類整理，研究者可以根據(jù)各分支領域的具體需要，各取所需，進一步開展深入研究。

綜上所述，《滿鐵調查月報》以經濟調查資料為主線，內容輻射政治、文化、軍事等領域，為了解民國時期的東北乃至全中國提供了大量鮮活的第一手資料，理應得到再整理與再分析。筆者對該刊的初步梳理，旨在拋磚引玉，希望《滿鐵調查月報》的史料價值和實用價值能夠引起學術界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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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貴忠.關于滿鐵調查部[J].歷史教學，1984（7）.

[3]楊覺舅.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的早期調查活動[J].吉林師范學院學報，1989（2）.

[4]朱英.中國行會史研究的回顧與展望[J].歷史研究，2003（2）.

王卓杰女，1968年生。本科學歷，研究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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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2；責編：徐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