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是一位騎士,叫麥道夫,今年22歲。出身的高貴和家庭的富有,使他變得品行不端,性情放蕩,結交的一些朋友也是膽大妄為,風流成性。
一個夏日的傍晚,他和兩個好友喝完酒在河邊游蕩。這時迎面走來一對中年男女,還帶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兒,從他們的穿著上可以看出是富裕人家。麥道夫他們和這家人擦肩而過。
走了一段路,麥道夫突然停住腳:“哥們,那個小姑娘漂亮嗎?”“漂亮!”兩個朋友異口同聲說?!霸趺?,想把這小妞弄到手?”他們深知他的脾性,慫恿地問,“那還猶豫什么?干唄!”還伸手做了個搶的動作。
因為受到酒精強烈的刺激,麥道夫的神經非常興奮,手一劈:“好——搶!”于是他們轉身往回走,邊走邊掏出手絹把臉遮了,只剩下兩只眼睛。到了那戶人家面前,麥道夫二話沒說,一把搶過姑娘往肩上一扛,撒腿就跑!
這突然而來的事情把女孩的父母驚呆了!但他們馬上清醒過來,叫喊著去追麥道夫。那兩個家伙上前攔住他們,掩護麥道夫逃走。這對中年夫婦自然敵不過這兩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他們見麥道夫跑沒了影,便揚長而去。中年夫婦急得直跺腳,又無可奈何。是啊,上哪兒去找他們的女兒呢?只能嘴里喊著:“仁慈的上帝啊——救救我們的萊蒂尼亞!”
夫婦二人正在向上帝禱告時,麥道夫已經把萊蒂尼亞背到家里,把她關進自己的臥室。麥道夫趁她嚇昏迷時,早用手絹蒙住了她的眼睛,不讓她知道走過的路,還有他家的大門和他的臥室。這家伙沒開燈,像頭發(fā)情的野獸,就在黑暗中迫不及待地將萊蒂尼亞污辱了!滿足了性欲后,麥道夫想趁她神智還沒清醒時,將她放回剛才來的路上,可偏偏這時萊蒂尼亞醒了——
“我這是在什么地方?這么黑,是天堂還是地獄?噢,是在床上,我被人污辱了?親愛的爸爸媽媽,你們聽到我說話嗎?噢,想起來了——有人把我搶了!”
麥道夫是個經驗不多的小伙子,干這種事還是頭一次,聽了她的自言自語心里害怕了,不知道該說什么。萊蒂尼亞又傷心地說:“你這膽大妄為的年輕人,這么小年紀就干這種事,是要被處決的。我原諒你對我的污辱,不過你要向我保證,終生沉默不把這事說出去,我只有這個請求。我沒見過你的面容,也不想見到你。請立即把我放了,最好放我到大教堂旁邊?!?/p>
麥道夫聽了她的話,以為她軟弱可欺,又抱住她,還想再次玩弄她。萊蒂尼亞火了:“你這個兇狠殘忍的家伙,竟還想在我身上得到快樂?你這個目的不會達到!因為我醒了,你想征服我就先把我殺了!”麥道夫最終沒能得手,因為她拼命地抵抗。他累得肚子有點餓了,便放下她走出去,把房門鎖上了。
萊蒂尼亞見屋里只有自己一個人,便下了床,走去開門,卻打不開,又摸到窗口,把窗戶打開。月光照進屋里,可以看清屋里的擺設甚至地毯的顏色。這是個富裕人家,床是鍍金的,十分豪華,墻上掛著油畫。她看見床上有個閃亮帶鏈的銀質十字架,心里一動,便把它拿起來塞進衣袖里,隨后把窗關了。
不到半個小時,她聽到門開了,便馬上坐到床上。仍是那個壞家伙,走到她身邊用一塊手絹蒙住她眼睛,然后背起她開門走了出去。
二
原來麥道夫吃完點心后,打算和兩個朋友商量如何處置這位姑娘,可轉而一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和姑娘之間發(fā)生的事很不好,他們肯定要到處聲張,對自己不利。所以他改變了主意,決定在天亮前將她放到大教堂前,因為一到白天就不能背她出去了。還有如果被自己父母知道,那就糟糕了!
麥道夫把她背到大教堂前,說:“你可以回家了,放心,我不會跟著你的。”說完他飛快地走了。當萊蒂尼亞解下手絹時,他已經跑到她看不見的地方了。盡管麥道夫說不會跟著她,但萊蒂尼亞還是不放心地一步一回頭,看離家不遠了,她一路小跑著進了自家的門。
父母正愁腸百結地為女兒擔憂,根本睡不著覺,兩人正對坐著面面相覷。突然見女兒回來了,他們欣喜若狂,起身張開雙臂迎了上去!“萊蒂尼亞!我的寶貝心肝!”媽媽愛撫著她說,激動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爸爸也著急地問:“女兒,你被那壞人搶去,怎么跑回來的?”
驚恐不安的萊蒂尼亞三言兩語把自己的不幸遭遇說了,但就是說不出搶她污辱她的那個年輕人長得啥樣,只記得那個房間內的陳設:床、寫字臺、鐵窗、地毯,還有窗外的花園。爸爸聽了說:“看來這也是個有錢的人家?!比R蒂尼亞說:“我要報仇——盡管我不認識他。爸,媽,請你們幫我做件事,這里有他的一個十字架,你們可以在教堂里告訴大家,誰丟了十字架,請他到神父那里去領,這樣不是就可以抓到那個壞蛋了嗎?”
父親聽了她這番話說:“女兒,你說得對,但那人不是傻瓜。他會想,十字架怎么會到神父手中?是誰揀到這個十字架的?另外他可能不會自己去拿,而委托別人去。女兒,你雖然失去了貞節(jié),但你是誠實的,上帝會保佑你,我和你媽媽也將永遠愛你。”
萊蒂尼亞得到父親的安慰,心里好受了些。媽媽也過來抱著她愛撫她,好言勸慰,使她增強了生活下去的勇氣。從此她呆在家里不出門,不讓人看見,就像個修女,在父母呵護下生活。
再說那個麥道夫,發(fā)現(xiàn)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不見了,卻想不起丟在哪里了,反正家里有錢也不在乎。他早就打算去意大利,便跟父母打了聲招呼就走了。他說在本國的騎士不能算騎士,必須在鄰國也是騎士才是真正的騎士!另外他聽一些當兵的人說,意大利有上等的嫩雞、鴿子、火腿、香腸,他要去體驗體驗。他把和萊蒂尼亞的事早忘得一干二凈,好像從來沒發(fā)生過似的。
過了一個月后,萊蒂尼亞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為此她又傷心起來,已經遺忘的眼淚又溢出了眼眶。她不能去醫(yī)院做流產,因為他們是上等人家,被人知曉豈不臉面丟盡?善良的母親耐心地勸慰她,也難消她心中的悲哀。
時間飛快地過去,轉眼到了萊蒂尼亞生產的時刻。為了保密,家里不敢請接生婆,由她媽媽親自來接生。沒想竟生下了一個漂亮的男孩!他們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送到一個鄉(xiāng)村養(yǎng)育。
三年后,萊蒂尼亞的父母以侄子的名義把男孩接了回來。小男孩在他們家受到良好的教育,健康成長。他們給他取名叫路易西科,因為他外公叫路易斯。路易西科生就一張漂亮的臉,頭腦聰明,性情溫順,帶他出去,見到的人無不夸獎他。到他七歲時,已經能看懂拉丁文,而且會寫一手工整漂亮的字。外祖父、外祖母有心要把他培養(yǎng)成品德優(yōu)良、知識淵博的人。
三
一天,路易西科幫外祖母到一家親戚家送信,經過一條馬路,正在賽馬,他便停下來觀看,剛想換個位置,突然被一匹馬撞倒!他倒在地上,傷口流出很多血,昏了過去。一位正在觀看賽馬的老騎士看到了,敏捷地跳下,不顧自己已滿頭白發(fā)和高貴的身份,飛快地把孩子抱上馬,帶到家里,命令仆人去找外科醫(yī)生搶救孩子。
許多騎士跟著他去了,大家都為這個漂亮男孩遭到不幸而惋惜。有人認出說:“他是一位騎士的侄子,叫路易西科?!庇谑邱R上有人去路易西科家,把這事情告訴了他們。路易西科的外祖父、外祖母和隱居在家的萊蒂尼亞,發(fā)瘋般地趕去。老騎士夫婦極力地安慰他們,說這位外科大夫是頗有聲望的名醫(yī),請他們放心。大夫仔細熟練地為孩子包扎了傷口。幸好傷勢不重,路易西科很快醒過來了。
外祖父感謝老騎士救了他侄子。老騎士說:“不用感謝,誰見了這么漂亮的男孩都會伸出援助之手?!彼€說:“孩子暫時不能多動,就讓他在這兒養(yǎng)傷。請放心,我和我太太會悉心照顧好他的。”
見老騎士夫婦心腸這么善良,他們答應了。萊蒂尼亞自然不放心自己的兒子,請求讓她留下來陪護,老騎士夫婦同意了,給她安排了一個房間。萊蒂尼亞進房間一看,驚得差點叫出聲來——那張床、壁上的油畫、寫字臺、地毯、鐵窗戶……是那么的熟悉,打開窗戶外面是花園。對,這里就是她被人奪去貞潔的地方!真是冤家路窄!
萊蒂尼亞沒有聲張,把這事情告訴了還沒離去的母親。母親大驚失色,要女兒別聲張,由她去打探老騎士家有沒有兒子,兒子去哪兒了?第二天她便打探到了,老騎士家有個兒子,叫麥道夫。
半個月后,路易西科的傷口完全好了,大家都很高興。老騎士太太高興地說:“這孩子長得多漂亮,多可愛,跟我在意大利的兒子麥道夫長得十分相像?!比R蒂尼亞聽了更證實自己的猜測沒錯,兒子路易西科的父親就是麥道夫!
在征得父母的同意后,她揀了個適當?shù)臅r候,把藏在心里七年的事情跟老騎士太太說了。太太不聽猶可,一聽驚得張大了嘴半晌出不了聲,好一會才呢喃道:“天底下竟有這樣的事?”萊蒂尼亞把那個銀十字架拿給她看。千真萬確,這十字架真是她兒子麥道夫的——她不信也得信!
萊蒂尼亞說完這一切,過度的悲傷使她昏倒在太太懷里。太太著了慌,連忙喊人。老騎士聞聲進來,聽太太訴說了這一切,整個人怔得像尊泥塑木雕。萊蒂尼亞醒來后,他們連連向她致歉,把兒子罵了個狗血噴頭:“這畜生竟干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來!敗壞了我們家高貴的門風!”“這混小子,馬上叫他回來,讓他跪下向上帝懺悔,向你道歉認罪!”
老騎士太太感慨萬分,長長嘆息一聲:“這一切,像是上帝神圣安排的——先把孫子送到我面前,再把媳婦送到我面前。怪不得路易西科和麥道夫長得這么像——仁慈的上帝呀,請寬恕我們兒子的罪孽吧!”
老騎士立即給在意大利的兒子寫信,說給他訂好了一門親,門當戶對,姑娘是位絕世美人,要他馬上回來!麥道夫興沖沖地回來了,當他知道事情真相,見到妻子和兒子這么漂亮,不禁愧疚地跪下懺悔,向萊蒂尼亞道歉請罪。
在老騎士夫婦主持下,麥道夫和萊蒂尼亞補辦了婚禮,正式結為夫妻。從此這對夫婦互敬互愛,好好養(yǎng)育兒子,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責編:何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