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梨

摘?要：“道大則才大”出自范仲淹《上時相議制舉書》，意思是一個人對學術(shù)的理解越深刻，對人性的理解越透徹，對道的涵義越明確，那么這個人在才學上的成就就越高。其實，為師之“道”也是如此，能夠辨別正確與錯誤，“秉持”“道義”，專注于能力的提高，積極做事，我想，我們也能成為有“大家風范”的教育者。

關(guān)鍵詞：道義之樂；大家風范；悲喜觀；先憂后樂

關(guān)于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執(zhí)政理念，學生初次看到，難免會覺得沉重和難以接受。有位學生很坦誠地告訴我：“老師，我覺得這樣的人生太累，太苦?！辈坏菍W生，老師們在一起探討的時候，也有人覺得范仲淹未免刻板持重，不如歐陽修“與民同樂”的瀟灑豁達。

古希臘哲學家伊壁鳩魯認為，人具有趨樂避苦的天性，追求快樂是人類的共同本性。那么，范仲淹快樂嗎？如果是，他所追求的快樂是怎樣的呢？歐陽修在《資政殿學士戶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銘并序》中給了我們答案：“公少有大節(jié)，其于富貴貧賤，毀譽歡戚，不一動其心，而慨然有志于天下?！?/p>

原來范仲淹不在乎富貴貧賤，不在乎他人品頭論足，他“慨然有志于天下”。參照馬斯洛的“需要層次論”，范仲淹已達到“自我實現(xiàn)需求”，也就是心理學所說的“達到情緒平衡或者至樂的狀態(tài)”。這種狀態(tài)即儒學所推崇的樂“道”。

孔子盛贊精神之樂，他說：“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比绻f顏回是“道大”，那么范仲淹不僅“道大”而且“才大”。

下面我們就結(jié)合《岳陽樓記》，一起來探索范仲淹的“大家風范”。

一、范仲淹的道義之“樂”

范仲淹（989年—1052年），字希文，蘇州人。宋太宗端拱二年八月二十九日誕生在真定府（今河北正定）。其父范墉時為北道重鎮(zhèn)成德軍節(jié)度掌書記。次年范墉因病去世。范墉生有五子，三子早卒，唯范仲溫和范仲淹幸存。范墉去世后，年僅六歲的范仲溫為蘇州族人收養(yǎng)。范仲淹的母親帶其改嫁長山朱文瀚，改名朱說。朱文瀚曾任安鄉(xiāng)知縣，范仲淹隨繼父生母在洞庭湖畔接受了啟蒙教育，后來隨父母輾轉(zhuǎn)到長山醴泉寺。對于繼父的養(yǎng)育之恩，范仲淹始終念念不忘。即使改回“范”姓，對繼父以及朱氏子侄關(guān)懷備至，視同范家子弟。

大中祥符年間（1008年—1016年），范仲淹在應(yīng)天府書院求學。在求學期雖“布素寒姿”，卻勤奮學習，“大通六經(jīng)之旨”，確立了其“有憂于天下”的偉大抱負！“有憂于天下”一語最早大概見于韓愈上宰相第三書：“……山林者，士之所獨善自養(yǎng)，而不憂天下者之所能安也。如有憂天下之心，則不能矣……”

韓愈的“有憂于天下”源于孟子的“憂以天下，樂以天下”，是對孟子“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理論進一步發(fā)展，自此賦予讀書人“以天下為己任”的大責。

范仲淹深受韓愈影響。他自小既有“憂以天下”的抱負，所以不以一己之樂為樂，不以一己之苦為苦。他在《岳陽樓記》中起筆寫道：“慶歷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笔①濍泳┓e極的政治態(tài)度：即使遭受不公正待遇，也一如既往積極執(zhí)政，造福地方民眾。接著在描述了洞庭湖勝景“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之后，他重筆書寫了遷客騷人的“悲喜觀”。對于普通人而言，他們的心境時時被七情六欲所控制，很難享受生活的安寧、平和之樂。

那么古仁人如何呢？范仲淹寫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痹瓉硇膽烟煜碌娜?，“道義”就是他扎根于大地的根本，信道愈篤，根本愈難動搖，面對任何事情，都能秉持“道義”，做前毫不猶豫，做時全力以赴，做完后坦然面對結(jié)果。全不似遷客騷人般做前猶豫不決，做時左右搖擺，做完如愿則喜，反之則怨，因此有許多痛苦糾結(jié)。范仲淹感嘆，普通人的快樂得來簡單，去時容易；只有懂得“道義之樂”的智者，才能享受到恒定長久的快樂。只是，很多人并未能真正理解“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中的先后兩字，以為“仁者”無樂，實在是大誤會?。?/p>

二、范仲淹做事以“義”為唯一衡量標準

范仲淹二十七歲中進士，在晏殊的推薦下初為館職。時值劉太后過生日，仁宗欲率百官在會慶殿為劉太后拜壽。范仲淹上疏“天子有事親之道，無為臣之禮……虧君體，損主威，不可為后世法”，晏殊聞之大懼。把范仲淹叫來，斥責他不應(yīng)該妄言而拖累推薦他的人。范仲淹之后寫了一封很長的《上資政晏侍郎書》，“事君有犯無隱，有諫無訕，殺其身有益于君則為之?！薄绊n愈自謂‘有憂天下之心，由是時政得失，或嘗言之，其所謂不知量也？”

三年之后，皇太后去世。范仲淹被召回擔任諫官。很快，又因為上諫“皇后易位”一事遭貶黜。正因為范仲淹有憂天下之心，自不以“禍福避趨之”。他還認為其他臣僚也應(yīng)該有憂天下之心，“今朝廷必欲求有道之言，在其擇而必行，不在其誘于必賞。言而無賞，則真有憂天下之心，不廢其進也?！睉c歷三年，仁宗將范仲淹調(diào)回京城任副相，主持“慶歷新政”，慶歷五年即因得罪朝中既得利益者被貶出京。

范仲淹一生境遇坎坷，人生多次大起大落。然而不管地位怎么變，他始終表現(xiàn)出極強的能力，文治武功，均功勛卓著。金代元好問評價范仲淹：“范文正公，在布衣為名士；在州縣為能吏；在邊境為名將。其材、其量、其忠，一身而備數(shù)器?！?/p>

學生感嘆：范文正公怎么可以如此超凡脫俗？如此卓爾不群？

小F說道：“老師，你講過的‘義是做正當、合理，應(yīng)當?shù)氖?。是不是因為范仲淹凡事都遵循‘義，所以才能夠無怨無悔呢？而且因為他堅信自己所為無過，所以才能心無旁騖地專注于自己的工作與學習，所以能夠取得非凡的成就?！蔽腋吲d地點頭：“F同學講得太好了?？v觀范仲淹一生經(jīng)歷，做事無不以‘義為唯一衡量標準。所以才能成為‘文武兼?zhèn)洹侵\過人遠甚又‘本儒宗仁義的萬世之師啊！”

三、范仲淹對教育的貢獻

《岳陽樓記》的結(jié)尾，范仲淹感嘆道：“微斯人，吾誰與歸？”也許正是出于對文化傳承的擔憂與期望，范仲淹一生致力于教育事業(yè)。在《上執(zhí)政書》中，他這樣寫道：“重名器者，在乎慎選舉，敦教育，使代不乏才?！薄胺蛏茋?，莫先育材；育材之方，莫先勸學；勸學之要，莫尚宗經(jīng)?！?/p>

天圣八年，范仲淹出任河中府通判，上書當時宰相呂夷簡，指出：“……使天下俊賢翕然修經(jīng)濟之業(yè)，以教化為心，趨圣人之門，成王佐之器……”

慶歷三年八月，范仲淹上著名的《答手詔條陳十事疏》，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大興學校，“教以經(jīng)濟之業(yè)”。

北宋初年，官學教育衰微，景佑初年，開始允許大藩府立學，但小洲及各縣仍無學校。范仲淹丁母憂期間，主持應(yīng)天府書院，擇生只有品德和學業(yè)上的基本要求，沒有年齡、身份和地域的限制。他以“有憂天下之心”選拔人才。

黃庭堅《跋范文正公詩》云：“所謂‘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此文正公飲食起居之間先行之，而后載于言也?！闭驗榉段恼约此?，非高呼口號者可比，故王安石評論他“嗚呼我公！一世之師。由初迄終，名節(jié)無疵！”

范仲淹生前故后，得到了一致的推崇，其影響力上至大儒學子，下至黎民百姓，真正做到了“大而化之”。他的教育思想教育理念，即使在今天，也值得我們?nèi)パ芯咳W習。范仲淹在“上時相議制舉書”中提出“宗經(jīng)則道大，道大則才大，才大則功大”；韓愈在《師說》中寫道：“師者，所以傳道受業(yè)解惑也?！逼鋵?，為師之“道”與治國之“道”并無大區(qū)別，只要能夠辨別正確與錯誤，秉持“道義”，專注于能力的提高，積極做事，我想，我們也能夠成為有“大家風范”的教育者。

參考文獻：

[1]張希清，范國強主編.范仲淹研究文集[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

[2]韓?愈，歐陽修，等.唐宋八大家散文[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