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舟

水磨房群 演繹山村童話

去古墨，看水磨房群。流浪河流經(jīng)古墨一公里多的距離，竟有33間水磨房，分布在河的兩岸。流水不到每秒1方， 但通過開溝挖渠，引水到一定的高度，那些水磨都可以同時轉(zhuǎn)動起來。水磨“嗡嗡嗡”轉(zhuǎn)著，像是分家的蜂群，兜籮中的玉米或苦蕎便數(shù)著顆粒一樣均勻地進入磨嘴，石磨轉(zhuǎn)動，低矮的水磨房彌漫著糧食的清香。守磨的多是老人，年輕人往往耐不住寂寞。拉面的人，把糧食往磨兜籮中一放，就坐到火塘邊，泡一罐“百抖茶”，抽一陣子水煙筒，面就磨好了。

水磨主要由磨房、磨盤、磨輪三部分構(gòu)成。磨房內(nèi)安置磨盤，共有上下兩扇，直徑約2米到2.5米 左右，上扇比下扇厚一至二倍，磨盤以石質(zhì)堅硬耐磨的優(yōu)質(zhì)石料鑿制而成。在古墨有專門鑿制水磨的師傅，他們常年在流浪河邊做活，一臺水磨至少也得幾十個工。兩盤磨扇的吻合面，鏨鑿出一定走向的溝棱，當(dāng)?shù)厝私心パ例X，便于磨碎糧食，一段時間過去，守磨人會根據(jù)出面、聲音等情況，判定磨牙是否磨損過大，便適時給水磨磨牙，給水磨磨齒叫鍛磨，抬起上磨，才發(fā)現(xiàn)，別說這硬石頭，嚼著嚼著就都被糧食磨平了。鍛磨屬于細活，鋼鏨與鐵錘，在磨牙齒上游走，靠的是一顆比面粉還軟的心。一盤水磨能否磨得細，關(guān)健就靠磨的牙齒，就像人。磨面時堵住退水壩，提起磨槽閘板，讓水沖動磨輪，牽動磨盤旋轉(zhuǎn)。磨畢，放下槽閘，提起泄水閘， 水即外流，磨亦停轉(zhuǎn)。

流水潺潺，除了水磨叮叮當(dāng)當(dāng)有節(jié)湊的響聲，還可以聽到遍布山間的清溪私語、滿山松濤。如果夏天，蟬絕對不會放過合唱的機會，倒也不覺得煩，畢竟這是古墨，反倒是太靜了，會顯得有點壓抑。河岸除了茂密的泡核桃樹，就是糧田，這是夏天，放眼都是綠色，才進入古墨的村口，正在觀點臺上眺望，涼爽的風(fēng)便讓你的暑熱全退。

古墨糧食作物以玉米為主，玉米加工成面粉，就需要有水磨房，嘴嚼古墨村三山五地盛產(chǎn)的玉米與苦蕎。村支書楊大介紹，古墨的水磨房最早建于清朝嘉慶年間，至今有200多年了吧，但據(jù)一些老人說，不止200多年，差不多古墨500多年前有人居住的時候起，先祖?zhèn)兙椭览盟軟_動水磨了。在流浪河下游，可以看到19處水磨房遺址，從遺址的斷墻間長出的樹需要幾人合圍。一間接一間的磨房形成群落，差不多都用河邊的石頭砌起。石頭墻，石頭房頂，石頭坐凳，石頭水缸，石頭就地取材，經(jīng)過石匠的雙手組建成石頭的世界，古樸而有意趣，住著冬暖夏涼。遠遠看去，磨房像中世紀(jì)的古堡，面灰洇染著屋頂，古堡又像是灰頭土臉的世紀(jì)老人。

水磨房只有十來個平方，里間磨面，外間供喝茶向火。還有一種情況，磨面與碾米同時進行，這種磨房面積大一些，水磨是不占多少面積，但石碾體積龐大，由水輪驅(qū)動磨軸帶動磨臂，磨臂的盡頭安有直徑1米的石輪，沿著3米多直徑的圓形石槽碾壓谷物。這種古老的石木結(jié)構(gòu)機械在強大的水流驅(qū)動下自動工作，碾出來的米不碎，吃起來有種清香。古墨水稻種植得很少，石碾沒有多少稻谷可碾，二十多間磨房只有兩間碾米房，差不多都閑置著。

聽著水磨叮當(dāng)叮當(dāng)?shù)剞D(zhuǎn)動，順便讓守磨的老人給你做個飛面粑粑。飛面就是從水磨里飛落的那層面灰，粑粑用火塘里的熱火灰焐熟，吃起來糯而香。其實，水磨房就是古墨最好的避暑山莊，可以邊吃飛面粑粑邊把腳伸進河水里，打幾個水漂，肆無忌憚的放飛心情。

文化在這里傳承千年

古墨的美，美在傳統(tǒng)文化。這里，人人愛花，家家養(yǎng)花，名花藏在庭院深深的人家，逢端午或新春，都會擺到村旁小道，供眾人欣賞。誰家栽出的好花，都會受眾人稱道，把花伺候得好的人，一定也能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2008年，在大理國際蘭展獲金獎的大花紅蓮瓣，主人就是每天與莊稼打交道的古墨農(nóng)民。

到古墨玩，繞不開卉繁蝶戀蜂飛，不論你哪個季節(jié)來，都有適時綻放的花卉。古墨山頭，就是一個大花園，春天杜鵑有紅黃兩種，按海拔高低，依次開放。在村子里轉(zhuǎn) 悠，一不小心就會遇見千歲的古茶樹，摘一片芽葉含在嘴里，定嚼出茶文化在古墨上千年的演繹。多數(shù)人家都養(yǎng)著蜜蜂，古墨山有最佳蜜源，不論金色的油菜花，還是絳紅色的蕎麥花，絕對沒有化肥超標(biāo)農(nóng)藥殘留。核桃仁蘸蜂蜜，籮卜蘸蜂蜜，苦蕎粑粑蘸蜂蜜，甚至掛在竹籬笆墻上的苦瓜，也都可以蘸蜂蜜吃呢。客人來了，也都是一個“蘸”字，會讓你吃得胃撐肚圓。

說到古墨的文化，不能不說對聯(lián)。年前幾天，家家戶戶都忙著寫對聯(lián)貼對聯(lián)，在鮮紅的紙上書寫來年的希望，往自家門楣上一貼，節(jié)日的氣氛便出來了。這里的老人， 十有八九下筆就有文章，就有才情，用不著抄錄現(xiàn)成的東西，略作沉思，便會根據(jù)你家實際情況，一氣呵成，有恭賀的成份，有道喜的元素，總之會讓主人家看到對聯(lián)喜上眉梢。寫對聯(lián)的老人，在這里都很受尊敬，被人稱為老師，管你有沒有教過學(xué)生，老師這樣的尊稱一直會伴隨你終老。古墨的名字，也許源于這里文人墨客多的原因吧，一個小小的村莊，清朝年間共有7人考取進士。

年味在這里并沒有隨著經(jīng)濟的發(fā)展淡去，進入臘月，灰墻青瓦的小院，每天都有喜事。殺年豬、舂粑粑、蓋房子等一件接一件的活，讓年味具體。這時，那些外出打工 的、在外工作的都回到古墨，從大年初二開始，老人們相互拜年，表達心意，更多的年輕人則坐在村頭的泡核桃樹下，聊天喝茶。即便酒喝高了，見到有人在面前路過，都會起身，讓到路的一邊去，并且親切地喊一聲“叔叔”或“嬸嬸”。古人說過：與德比鄰，道不孤。古墨人才輩出，在省上市上縣上都有不少能人精英，說宿命一點，恐怕就是德的福報吧。

有位詩人寫道：筷子落地就會發(fā)芽。古墨就是這樣的地方，種什么都適合，只是人均土地少些，只能在精耕細作上出文章。經(jīng)濟作物以泡核桃為主，在全鄉(xiāng)還沒有人主 張種植泡核桃時，這里的農(nóng)民就已瞄上泡核桃這棵致富果，田邊地頭、房前屋后都種滿了泡核桃，核桃成熟的季節(jié)是古墨人最喜慶的日子，因為在這個季節(jié)，出售泡核桃的錢會源源不斷流進一家一戶的帳本，變成孩子手中的玩具，姑娘們美麗的新衣，都市人只能住上的“洋房”，幾年前不敢奢望的小轎車。

除了泡核桃，你可以吃到清涼爽口、又純又香的苦蕎粑粑。油炸豌豆粉是古墨的清涼小吃，有著悠久的歷史。主菜當(dāng)然是火腿煮雞，原汁原味，香味撲鼻。加木瓜可以 除風(fēng)，加酸筍追求爽口。如果想吃素的，樹花菜屬純天然綠色食品，口感嫩爽、煮、炒、涼拌皆可，常食能潤澤皮膚、有美容保健功用。在古墨，家家戶戶的屋檐都會掛著一只只風(fēng)肝，別看它像霜打的茄子，應(yīng)該算古墨最好的伴手禮品了。食用時將風(fēng)肝放入鍋中煮熟、晾涼、切片，整齊地碼在盤中，然后將蔥花、辣椒粉、醬油、 醋、味精放入碗中兌成汁，與碼放整齊的肝一同上桌，蘸食。與核桃有關(guān)的飲食文化同樣源遠流長，核桃麥芽糖，核桃煮雞、核桃酒……一核到底，又常常以核桃宴的形式在結(jié)婚場面上大放光彩。

如果有時間，古墨滿山的野菜，足可以讓你吃上野菜宴，薺菜、白蒿、麻蒿、野豌豆、野小蒜……凡是可以吃的野菜，都可以在流浪河兩岸搜羅得到。早先，野菜曾讓不少人賴以果腹，如今物質(zhì)生活逐年豐富，追求生活的高質(zhì)量成了都市人的迫切需求，野菜就成了調(diào)劑生活、親近自然的奢侈品。

避暑小鎮(zhèn) 幸福的體溫

隨著全球升溫，冰川消融，氣候異常，炎熱是這個星球隱蔽的敵人。避暑是人們的必然選擇，將自己交給“冬避寒焉，夏避暑焉”的福地，就是享受。北魏賈思勰在 《齊民要術(shù)·養(yǎng)豬》中寫道：“圈不厭小，圈小則肥疾；處不厭穢，泥穢得避暑。” 可見，避暑并非今人的時尚享受，古代，人們懼怕酷暑難當(dāng)，選擇避暑的妙境。避暑有幾層意思，一是辟除暑熱，二是天氣炎熱時到?jīng)鏊牡胤饺プ。潜苊庵惺睢?/p>

避暑，公園已不再是現(xiàn)代人的首選，僅有的一點點陰涼，也都會被各種嘈雜的燥聲驅(qū)趕，人們把目光投向鄉(xiāng)村，于是才有中國避暑小鎮(zhèn)評選活動出爐。

避暑，需要水的滋養(yǎng)，古墨山有多高水有多高，除了一條詩意的流浪河，還有豐富的水資源，哪怕大旱，絕對不會因為缺水讓一棵植物枯萎死去。人在家中，自來水不 用翻山越嶺，就在房后的臺地，魚兒一貪歡，就順著松木水槽溜到農(nóng)戶家中的水缸，善心的人家，又會把那些驚恐的魚輕輕撈起，放回原處。不論是浙江的莫干山，還是江西九江廬山，北戴河、雞公山等著名避暑圣地，都有著名水源，這樣的避暑山莊才有靈氣與底氣。避暑，需要樹，古墨6476畝泡核桃樹，早就像一把把巨傘頂住了狂瀉的紫外線，加上山上的茂林修竹，房前屋后的桃梨果木，就會營生出不盡的綠風(fēng)，創(chuàng)造出天然的氧吧。古墨人有自己的避暑食譜，炎夏到來，家家戶戶都會在苦瓜、苦菜、萵筍、芹菜等避暑佳品上做文章，烹調(diào)出清涼解熱的美食。田埂地邊的藥草，同樣有清熱解毒的功效，一杯藥茶，解渴之外，附帶贈你一抹清涼。

日子隨著流浪河遠去，但清涼留下來，留在青石板上，留在四合院里，于是才有雨滴石階、風(fēng)疾掠竹，才有雨打芭蕉的愜意。因為清涼，不會有懊熱而積聚的憔悴，煩惱而陡增的失眠。

避暑，你就在古黑的農(nóng)家住上幾天，這里，再熱的天氣下，也不會有無精打采的樹，萎靡不振的葉子。讓流浪河陪著你散步，想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讓那些給你撐傘的大樹給你幾片葉子，制成小小的書簽。你會遇上102歲仍然跟在牛屁股后面拾糞的爺爺，七八十歲還背著街貨去趕山街的老媽媽，還會遇上那些放下鋤頭，在打歌場上跳得讓星星頭暈的農(nóng)家婦女。

2013年8月15日，“2013中國避暑小鎮(zhèn)”古墨村授牌儀式在詩禮鄉(xiāng)隆重舉行?！笆娬b古情河淌愛”，中國村社發(fā)展促進會名譽會長喬惠民、執(zhí)行副會長兼執(zhí)行秘書長沈澤江等領(lǐng)導(dǎo)到會，在熱烈而隆重的氣氛中，中國村社發(fā)展促進會名譽會長喬惠民將“2013中國避暑小鎮(zhèn)”古墨村的獎牌授予了古墨村黨總支書記、村民委員會主任楊大。這應(yīng)該說是實至名歸。

“2013中國避暑小鎮(zhèn)”，特指最適合開展夏季避暑休閑旅游的特色鄉(xiāng)鎮(zhèn)、村落、景區(qū)、社區(qū)、園區(qū)。該體系要求入選的避暑小鎮(zhèn)必須具備五個不可分割的基本特性：氣候消暑性、環(huán)境綠色性、景觀美學(xué)性、生活宜居性、旅游舒適性。古墨村因具備條件成功入選。

避暑小鎮(zhèn)古墨，是大自然的寵兒，到這里，你會發(fā)現(xiàn)，所有的景觀都是自然天成，沒有人為雕琢成分，生活宜居性較高。游客來了，都有種不想走的沖動。

（責(zé)編：高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