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舌尖上的中國》第二季登錄熒屏,引爆了新一輪“舌尖上”的大討論。從與自然抗爭、尋找賴以充饑的食物,到如今人們餐桌上的豐盛多彩,一道道讓人垂涎欲滴的美食記錄的不僅僅是“民以食為天”的深厚情感,不僅僅是每個家族延續(xù)傳承的悲歡離合,更鐫刻了時代的印記和中華民族的發(fā)展歷程。
茶,是中華民族偉大的發(fā)現(xiàn),智慧的先人一定會將每一個事物的價值和功能進行充分地挖掘,茶也不例外。翻閱中國的茶史,將茶引入菜肴又是國人的一大發(fā)明,而且延續(xù)千年,經久不息。它從一個角度、一個側面詮釋中華飲食文化的博大精深。一桌清新的茶宴彌漫著淡淡的茶菜香,優(yōu)雅地飄過了千年的時光……
清代大才子紀曉嵐為官清廉,在詩詞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詣,他不僅是個大煙鬼,而且在飲食上獨愛肉食,很少食用蔬菜和米面,偏偏他活了81歲,在那個年代屬高壽。史稱他抽煙吃肉時都配以濃茶,并每天把茶葉當作蔬菜食用。而在清代,安徽的廚師已經在用“雀舌”、“鷹爪”等茶葉去炒蝦仁了。清書《古今食事》中亦提到:翁同創(chuàng)制了一道菜叫做龍井蝦仁,使用的就是西湖龍井茶葉。
以上都只是一些很微小的歷史縮影,其實以茶人菜在中國已有3000多年的歷史。早在春秋時期,就有將茶作為菜肴待客的記載。秦漢時期,已有在茶中加入蔥、橘、姜等佐料共煎而飲之的傳統(tǒng),且被上層人士視為珍品,在那個年代已經有了“茶粥”的概念;唐宋之后,各種茶食品種繁多、不勝枚舉,進入了全盛的時代。將茶與中國菜優(yōu)雅、和諧地搭配在一起,深得古代文人墨客、顯貴名流的喜好。作為輔料,茶葉獨特的色、香、味、形,不但令菜肴色澤鮮艷、清淡滑口,更迎合了這些階層脫俗、高貴的精神訴求。涼風習習,古樂聲起,輕盈的舞步悠然而至,茶菜那妙不可言的誘人鮮香將一場夜宴推向了高潮。
茶最初被發(fā)現(xiàn)和利用,是因其藥用價值,繼而食用、飲用。正所謂“藥食同源”,藥物與食物是不可分割的?!秴问洗呵铩返摹秲冉洝に貑枴づK器法時論》中這樣說:“五谷為養(yǎng),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益氣。”《詩經一豳風·七月》中亦寫道:“采荼薪樗,食我農夫?!蓖瑫r,歷史上民間也有“藥補不如食補”之說。因此,將茶作為菜肴,自古有之。
在唐以前,“茶”雖可用來指茶,但在此詩中并非是茶,而是一種苦菜?!蛾套哟呵铩绕s下第六》記述了晏嬰“食脫粟之飯,炙三弋五卵茗菜耳矣?!边@里的“茗菜”才可視為茶作為食用的證據(jù)。在春秋時,茶已經作為菜肴湯料被貴族、士大夫階層享用了。
東漢的《食忌》亦云:“苦茶久食為化,與韭同食,令人體重?!边@是建議人們不要將茶和韭同吃,否則會使體重增加。不像我們今天,茶大多數(shù)是同食材一起烹調,而古人直接把茶當作蔬菜來吃,如此“吃茶”法今天恐怕只有小部分地區(qū)以及少數(shù)民族的民俗還保留了一些古代遺風。比如,湖南人至今還有吃“茶根”的習慣,也就是茶不僅僅是啜茶湯,而且還把葉底放在嘴里咀嚼,吃進肚子里。
入唐,隨著茶道大行,茶日益成為“比屋之飲”,茶膳更是越來越普遍。據(jù)唐《茶賦》記載,茶有“滋飯蔬之精素,攻肉食之膻膩”之功效。唐代時,中國南部的客家人就有將茶與蔥、姜棗、陳皮等研碎一起煮食的習慣。以茶煮食,稱做“茗菜”,以茶做粥,稱做“茗粥”。儲光羲的《吃茗粥作》中“淹留膳茶粥,共我飯蕨薇。”就是例證。
其實,茶粥早在魏晉時期就是人們喜愛的食物。唐代楊華《膳夫經手錄》云:“茶,古不聞食之,近晉宋以降,吳人采其葉煮,是為茗粥。”《茶經·七之事》亦援引西晉傅咸《司隸教》云:“聞南方有蜀嫗作茶粥賣,為郡吏打破其器具,嗣又賣餅于市”。蜀地的老嫗在街頭叫賣茶粥,器具被“城管”打破了,可見茶粥在晉時就是一種常見的風味小吃了。
歷宋元至明清,中國六大茶類基本形成,名優(yōu)茶也大量涌現(xiàn),用名茶做成的美味佳肴越來越多地出現(xiàn)在菜單食譜上。其中,最有影響力的一道菜當屬“龍井蝦仁”,它是用西湖龍井茶的芽葉、茶湯和蝦仁放在一起炒,淡粉翠綠,雪白的蝦仁里透出龍井茶特有的嫩香,據(jù)傳乾隆皇就對這道菜念念不忘。還有,據(jù)說清末的慈禧太后也喜歡用茉莉花茶、柏樹葉加入白糖、紹酒、花椒、蔥、姜、鹽等佐料做成的“樟茶鴨”招待群臣。
“以茶為食”的傳統(tǒng),記錄了中華飲食文化的豐富多彩。而隨著時代的變遷,茶食也在“與時俱進”中記錄著中華民族的歷史。在時光的塵囂中,每一次文明的進發(fā),都閃爍出亙古不變的智慧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