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林可 何元元
中國近代鄉(xiāng)村經濟史研究綜述
于林可 何元元
農村、農業(yè)、農民始終是我們認識人類社會發(fā)展的基礎。而中國經濟發(fā)展史,其實就是一部農村經濟發(fā)展史的演變歷史。理解我國農村經濟史的發(fā)展歷程,就是對中國社會本質的了解。本文擬從學術的角度出發(fā),從大量的具有代表性的論著中提煉出三種能夠反映中國近代經濟史發(fā)展實質的理論,為當今中國的鄉(xiāng)村經濟的發(fā)展提供認識上的參考。
近代 農村經濟史 研究
作為一個農業(yè)大國,把握了中國農村發(fā)展的歷史,對于整體解構中國社會性質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因此,馬克思主義史學一向非常注重對鄉(xiāng)村歷史的研究。尤其是隨著改革開放的發(fā)展,中國近代鄉(xiāng)村經濟史也開始越來越受到我國史學界的關注,開始吸引大批的學者進行研究??v觀學術界近幾年對中國鄉(xiāng)村經濟史的研究,也取得了一批成果。但相比之下,研究成果中就某一方面問題闡述的較多但對該成果的整理則比較少。因此,本文嘗試通過對學術界關于對中國近代經濟史發(fā)展研究的梳理,從大量的具有代表性的論著中提煉出三種能夠反映中國近代經濟史發(fā)展實質的理論,以期有助于該研究領域的深化。通過對中國近現代經濟史學的歸結,主要從以下三個方面予以闡述:
自古以來,土地與農民有著非常重要的關系。而在其中最重要的就屬于人地比例關系與土地的分配關系。中國近代因為人口多,耕地少,導致人地比例關系失調,人口過剩的現象在我國非常的嚴重。對此,把人口壓力過大看作是導致近代農民貧窮落后的主要誘因。但是,近些年來,相關的學者對此提出了異議,如章有義[1]認為,在民國時期,我國的人口增長是比較緩慢的,并且人口的增長和耕地的增長速度基本是一致的,甚至是耕地略多,將中國的貧窮歸咎于人口的增長,而忽略外國侵略和地權的分配不均,在一定的程度上缺乏理論的依據。李金錚[2]在對冀中定縣的研究中,認為農民生活貧困的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因為人口的壓力,而是其他的原因。盡管在人地方面的比例比較緊張,但是并不能意味著有限的耕地不能維持人民的生活。
然而,追溯到清代,學者徐鼐[3]就曾經說過:“生齒日繁,地不足以給?!毙熵菊J為我國的東南地方雖然在一定的程度上人口眾多,但是還仍然有余地,認為只要充分的利用余地,既可以保一方之民,人多不僅不會導致貧困,反而可以讓一個地方變得富庶。梁啟超也認為,我國的人口雖多,但是還未開墾的土地還很多,同時已經開墾的土地未得到充分有效的利用。
另外,地權分配也成為土地關系的核心。在學術界關于地權分配存在著這樣的觀點,認為,中國近代鄉(xiāng)村土地分配不均,其中占有農村人口不足10%的地主和富農卻占有農村土地的70%左右,而占有農村人口90%的農民占有不足30%的土地。
針對上述的觀點,很多的中國學者提出了自己的質疑,郭德宏[4]認為,地主和富農在我國近代占地的比例大致在50%,而同時農民等占地的比例也在50%左右。從全國的角度來講,全國的地權是越來越分散,而不是越來越集中。姜濤[5]同時也認為,從清代到民國時期,中國各階層占有土地的比例是比較穩(wěn)定的,在土地集中的同時,也存在著反方向的土地分散。而在1950年的土改時期,杜潤生等人就向中央匯報過,指出富農或地主占有的土地在50%左右,遠遠不到上述的70%。雖然在一些地方存在著千畝以上的占有者,但是那只是少數。
農業(yè)生產一直以來是我國農村經濟的核心,其主要包含著生產條件、農作物技術等因素。而在近代爭論比較多的是小農經營和農場經營兩種方式。而其中具有代表性的觀點是大農場經營的效率要遠遠高于小農場經營,而小農場經營阻礙了農業(yè)生產力的發(fā)展。
而黃宗智[6]通過對華北平原的研究之后發(fā)現,經營式的農場需要的勞動力較少,而家庭式的農場勞動力不可能自己解雇自己,因此前者的勞動生產率要明顯高于后者。而作物的選擇、復種指數等方面,經營式農場并沒有和家庭式農場有什么區(qū)別,并且生產力方面也沒有大的變動,因此,我們在這里還是將經營式的農場看做小農經濟的組成部分。同時也指出對于家庭式的農場不能單純的以資本的邏輯來衡量,而從生存的角度來出發(fā),可以充分利用農村中的剩余勞動力從事手工業(yè)等,從而達到最大的效用。吳承明[7]在對鄧小平的家庭承包責任制的評價中,這樣說道:“小農經濟就是精打細算的經濟,不浪費成本,不浪費勞動力?!睆馁Y本的角度來看,或許劃不來,但是從效果的角度來看,它可以使得土地得到充分的利用,從而使得人民能夠有足夠的食物,這種方式對于一個小農養(yǎng)家來說,是可行的,并且從某個意義上來講,近代的農業(yè)始終進步,也是一種積極的信號。
而在《清代山東經營地主的社會性質》書中,羅侖[8]對黃宗智的觀點提出了質疑,他仍然堅持以往的看法,也就是經營式的農場無論是在生產率還是在其他的方面,都比家庭式的農場具有優(yōu)勢。曹幸穗[9]同時也認為,在蘇南地區(qū)比較狹小的貧農農場,由于物化的勞動投入不足,導致單位產量要低于一些大的農場。
而對于小農經濟的正確的評價,最早是由來自國外的經濟學家提出的,如穆勒[10]等人作為小農經濟的堅定的擁護者,他們認為小農更加勤奮,比起大的農場來講,他們更加注重對土地的利用。在傳統(tǒng)的農業(yè)向未來的農業(yè)過渡過程中,土地實施大規(guī)?;皇且粋€時間問題。在生產力沒有發(fā)生大的變革的時候,家庭農場比起大規(guī)模的經營更加具有優(yōu)勢和合理性。
同時,我們認為,在人多地少的前提制約下,小農經濟有著其一定的合理性,并且改革開放實施的家庭承包責任制和1949年比起來,具有一定的優(yōu)勢。但是,無論如何,小農經濟其實是用大量的勞動力換來的,其單位的成本比較低下,這也是一種貧困化的生產形式,因此,它的存在,也有著其不合理的一面。實際上,農村問題,已經不單純是農民的問題,而是通過現代的工商城鎮(zhèn)化來吸引更多的農民,從而使得農民不再依靠土地。
資金作為農民發(fā)展的根本,金融借貸和農民的生活息息相關。在對我國進行的相關調查顯示,中國近代農民接近60%具有負債,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借貸對農民的意義。在我們的認識中,高利貸都充滿著暴力和血腥,近現代的研究仍堅持這種看法。如韓德章[11]在文中指出,高利貸不僅僅榨取農民通過勞動賺取的資金,同時還吞并農民的土地。而即便是新興的金融興起,也只是作為一種剝削的工具。傅建成[12]在對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的農家負債進行研究的時候也指出,高利貸使得農民的生活形成了災難性的后果,使得越來越多的農民喪失了土地,加劇了貧富差距,嚴重阻礙了家庭生產。
而針對上述的觀點,很多的學者也提出了辯證的看法,認為高利貸的發(fā)展雖然有其不好的一面,但是也有積極的信號。如李金錚[13]則認為,高利貸在一方面剝削農民的同時,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對農家生活在金融方面的調劑的作用,使得農民的生產和生活離不開高利貸。溫銳[14]則認為,對傳統(tǒng)的民間借貸,我們學術界則稱之為高利貸而受到無數的指責,這種道德的評判代替了理性的經濟分析,而事實上,這種借貸從消費流通領域還是生產,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總之,對于中國的近代鄉(xiāng)村經濟史的研究,還有很多學者涉獵到關于“家庭手工業(yè)”“商品市場”“經濟行為”“經濟性質”等諸多領域,而在這些領域里仍然具有很大的探索和研究的空間。在學術的這條道路上,只要我們學術界同仁能夠努力地去挖掘,辨別其中的真假,我們一定能夠推出更多的作品,為中國近代農村經濟史增添碩果。
[1]章有義.中國近代農業(yè)史資料(第3輯).北京:三聯書店,1957.1056.
[2]李金錚.政府法令與民間慣行:以國民政府頒行“年利20%”為中心.河北大學學報,2002,(4).
[3]鐘祥財.中國農業(yè)思想史.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97.404.
[4]郭德宏.舊中國土地占有狀況及其趨勢.中國社會科學,1989,(4):199,211.
[5]姜濤.近代鄉(xiāng)村人口階級結構穩(wěn)定性初探.近代史研究,1994,(3):173.
[6]黃宗智.長江三角洲小農家庭與鄉(xiāng)村發(fā)展.北京:中華書局,1992.12.
[7]吳承明.中國近代農業(yè)生產力的考察.中國經濟史研究,1989,(2):74-77.
[8]羅侖.關于清代以來冀、魯西北地區(qū)經營式農場與家庭式農場的生產力水平問題——與黃宗智教授商榷.葉顯恩.清代區(qū)域社會經濟研究(上).北京:中華書局, 1992.
[9]曹幸穗.舊中國蘇南農家經濟研究.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1996.128-129.
[10]侯建新.國外小農經濟研究主要流派述評.世界歷史,1999,(1):101.
[11]韓德章.舊中國農村的高利貸.中國農史,1984, (4).
[12]傅建成.二三十年代農家負債問題分析.中國經濟史研究,1997,(3).
[13]李金錚.借貸關系與鄉(xiāng)村變動——民國時期華北鄉(xiāng)村借貸之研究.石家莊:河北大學出版社,2000.
[14]溫銳.民間傳統(tǒng)借貸與農村社會經濟——以20世紀初期贛閩邊區(qū)為例.近代史研究,2004,(3):203.
于林可 信陽職業(yè)技術學院 助教 碩士
何元元 信陽職業(yè)技術學院 助教 碩士
(責編 暢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