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 濤 張 鋒 趙國祥 李 紅
(1河南大學教育科學學院, 心理與行為研究所, 開封 475004)
(2遼寧師范大學心理學院, 大連 116029)
跨期選擇(intertemporal choice)是指人們對發(fā)生在不同時間點的成本和收益進行權衡, 進而做出各種判斷和選擇(Frederick, Loewenstein, &Donoghue, 2002; 梁竹苑, 劉歡, 2011; 孫彥, 2011)。心理學家和行為經(jīng)濟學家研究這種決策的最常用范式是跨期選擇任務, 即讓參與者在兩個價值和兌現(xiàn)時間都不同的備擇選項中做出選擇, 例如, “你想現(xiàn)在得到10元還是一周后獲得20元?”。在這個選擇過程中, 兌現(xiàn)時間作為一種權衡收益的成本明顯地影響著個體的選擇傾向。隨著兌現(xiàn)時間增長收益延遲, 個體收益的主觀價值隨之降低(此現(xiàn)象被稱之為延遲折扣或時間貼現(xiàn)), 進而個體會更傾向選擇能更快兌現(xiàn)的收益選項。盡管大量的研究(Kalenscher & Pennartz, 2008)已經(jīng)考察了主觀價值隨時間的變化趨勢, 提出不同的數(shù)學模型來描述這一現(xiàn)象, 同時提出不同的理論來試圖解釋這種現(xiàn)象,但這些模型和理論都未能完全解釋延遲折扣中各種不同的反?,F(xiàn)象。最近, Kim和Zauberman (2009a)提出時間感知模型(perceived-time-based model)試圖來解釋跨期決策中的延遲折扣現(xiàn)象。他們認為,以前的大多研究主要從價值的角度考察主觀價值隨時間的變化來解釋時間折扣的現(xiàn)象, 而忽視了問題的另一方面, 即時間感知對延遲的價值加工的影響作用。例如, 跨期選擇中動態(tài)不一致性可能并不是因為折扣率降低引起的, 很可能是因為對時間間隔的敏感性降低造成的結果。因此, 時間感知在跨期選擇中可能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時間感知(time perception),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時間感, 是指在不使用任何計時工具的情況下個體對時間的長短、快慢等變化的感受與判斷(黃希庭, 1993)。時間感知能力是在人的實踐活動中逐漸發(fā)展起來的, 并存在著個體人格特質(zhì)差異, 同時也受個體當前內(nèi)外狀態(tài)和環(huán)境因素的影響。時間維度是跨期決策中一個不可或缺的權衡因素, 所以考察時間感知在跨期決策中發(fā)揮的影響作用對于探討跨期決策過程的認知機制具有非凡的理論價值, 對于現(xiàn)實生活中更加理性化跨期選擇具有重要的現(xiàn)實意義。
在過去幾年里, 決策和時間感知關系一直引起一些研究者的關注。Takahashi, Oono和 Radford(2008)認為, 人類的跨期選擇明顯地受時間感知的心理物理學影響。他們發(fā)現(xiàn)時間感知遵循韋伯-費希納定律(Weber-Fechner law), 即主觀時間和客觀時間之間呈對數(shù)函數(shù)關系, 這個函數(shù)能很好地擬合由延遲折扣任務產(chǎn)生的數(shù)據(jù)。有研究(Zauberman,Kim, Malkoc, & Bettman, 2009)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 時間折扣與時間感知密切相關, 個體同時表現(xiàn)出延遲折扣沖動和時間估計障礙。Reynolds和 Schiffbauer(2004)的一項研究也發(fā)現(xiàn), 與具有良好睡眠的控制組相比, 當實驗組個體被剝奪睡眠后, 他們會變得更加沖動, 對延遲獎賞的折扣也變大, 并且明顯地高估了時距長度。大量的成癮研究也一致表明, 與正常健康的成人相比, 包括各種毒品、酒精、煙草、賭博在內(nèi)的成癮者在跨期選擇中更傾向于沖動選擇立即兌現(xiàn)但較小的獎賞, 且時間感知能力明顯削弱(Bickel & Marsch, 2001; Bickel, Odum, & Madden,1999; Kirby, Petry, & Bickel, 1999; Ohmura, Takahashi,& Kitamura, 2005; Reynolds & Schiffbauer, 2004;Takahashi, 2005, 2006, 2007; Sayette, Loewenstein,Kirchner, & Travis, 2005; Wittmann, Leland, Churan, &Paulus, 2007)。精神病理學研究也發(fā)現(xiàn), 像多動癥(Attention-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 ADHD)這樣的沖動型人格障礙患者對 10-90s的時距生成不足(高估時距) (Barkley, Edwards, Laneri, Fletcher, &Metevia, 2001)。
Wittmann和Paulus (2008)認為, 時間感知能力的差異很可能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跨期選擇中的延遲折扣程度。過分高估時間會導致個體傾向于選擇即時但較小的利益, 而低估時間會使個體著眼于未來更大的利益。Kim 和Zauberman (2009a)推測, 以前各類群體差異變量(如年齡、智力、各類成癮者)引起的延遲折扣率變化可能并不是由于不同群體的沖動性特質(zhì)差異引起的, 而很可能是由于不同群體之間的時間感知差異引起的。個體決策中的沖動行為一定程度上很可能是由于他們對時間感知的變化引起的。如果個體主觀感知的延遲時間越長,則收益的成本和風險越高, 延遲兌現(xiàn)的獎賞主觀價值降低, 則進而導致更傾向于選擇即時兌現(xiàn)的較小獎賞。隨后他們在一個延遲折扣研究中同時測量了被試的特質(zhì)沖動性和對預期時間估計能力, 結果發(fā)現(xiàn), 時間延遲折扣與特質(zhì)沖動性并不相關, 與預期時間估計能力相關(Kim & Zauberman, 2009b)。但Wittmann等(2007)則認為成癮者對時距高估的現(xiàn)象一定程度上可能是個體的沖動性所造成的。還有研究認為二者之間并沒有必然的聯(lián)系。例如, 患有ADHD的兒童和成人在多種感覺運動計時任務(sensorimotor timing task)中對延遲收益表現(xiàn)出較強的折扣, 但他們在數(shù)秒內(nèi)的口頭時間估計與正常的控制組被試并無差異(Burle & Casini, 2001)。另外,也有研究表明大學生的決策沖動和時間估計之間沒有關系(Lennings & Burns, 1998)。
總之, 從前人的文獻可以發(fā)現(xiàn), 盡管不少研究表明個體在跨期選擇中的沖動行為與時間的主觀體驗密切相關, 但這些研究大多只是試圖描述時間感知與延遲折扣的關系, 而沒有進一步探討時間感知在跨期選擇中的作用。時間感知在跨期選擇中是否起著重要的影響作用, 至今仍存在著爭議, 亟待進一步驗證。另外, 即使有一些研究從時間感知敏感性的角度初步考察了跨期選擇中的延遲折扣現(xiàn)象(Kim & Zauberman, 2009a; Zauberman et al.,2009), 但沒有實證研究從時間感知其它維度(如時間感知傾向性等)探討時間感知對跨期選擇的影響作用?;蛟S從時間感知的人格差異角度來考察跨期選擇中的行為差異, 能進一步搞清二者之間的關系,進一步了解跨期決策的認知機制。盡管有研究(Kim& Zauberman, 2009a) 發(fā)現(xiàn), 與短時距相比, 同一個體預期的長時距比真實的長時距明顯縮短, 但時間感知作為時間人格的一個維度, 其個體傾向性(比如, 高估或低估傾向、相對準確程度)具有一定的穩(wěn)定性和一致性(黃希庭等, 2005; Fraisse, 1984),比如, 對時間有高估傾向的個體, 無論是對短時距還是長時距的估計, 都會明顯高于時間低估傾向個體的估計。因此, 基于這些原因, 本研究擬從人格特質(zhì)差異角度出發(fā), 首先利用時間復制任務篩選出極端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 然后通過考察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在跨期選擇任務中的行為傾向差異來探討時間感知傾向在跨期選擇中的影響作用。
一般來講, 主觀時距很難精準地反映出客觀的物理時距, 而會發(fā)生一定的偏離。時距估計過程需要注意、記憶等多種認知成分的參與, 同時還會受到主體的情緒、生理狀態(tài)以及人格特質(zhì)的影響(Bschor et al., 2004; Buhusi & Meck, 2006; Meck &MacDonald, 2007; Twenge Catanese, & Baumeister,2003; Watt, 1991; Wearden & Penton-Voak, 1995;Wittmann, Vollmer, Schweiger, & Hiddemann, 2006;Wittmann et al., 2007)。因此, 在本研究實驗設計和實施中, 盡可能排除或控制像注意、記憶、生理、情緒等諸多潛在的狀態(tài)因素對時間感知和跨期選擇的影響。
另外, 一些研究(McClure, Laibson, Loewenstein,& Cohen, 2004; 馬文娟等, 2012)發(fā)現(xiàn)跨期選擇任務的難度會影響個體的選擇傾向。當選擇任務難度較大時個體的選擇反應速度變慢且會更傾向選擇即時收益。但任務難度對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的跨期選擇傾向的影響是否一致, 迄今也并不清楚。因此,為了盡可能排除或分離任務難度在本研究中產(chǎn)生的影響, 本研究也將這個因素作為控制變量納入考察之中。
基于前人研究我們推測:時間主觀感知傾向的差異會影響跨期決策中成本與收益的權衡進而導致不同的選擇行為傾向。在跨期選擇中, 無論任務難易, 對于同一延遲時間, 時間高估者更傾向于選擇立即兌現(xiàn)的較小獎賞, 時間低估者更傾向于選擇延遲兌現(xiàn)的較大獎賞; 同時, 無論任務難易, 時間高估者與時間低估者的反應時沒有顯著差異。
M
= 20.36±1.25歲; 對于時間低估者:15男17女, 年齡介于 18~25歲, 平均年齡M
= 20.64±1.98歲。參加實驗的所有被試均是右利手, 身心健康, 裸眼視力或矯正視力均為 1.0以上, 實驗后根據(jù)他們的行為表現(xiàn)給予相應的報酬。表1呈現(xiàn)了這兩類群體對不同時距估計的描述性統(tǒng)計和這兩類群體間的差異程度。這些數(shù)據(jù)表明, 時間高估者和時間低估者的時間感知傾向差異明顯且存在一定的一致性和穩(wěn)定性。研究所選用的備擇選項間的金額差值率[(¥R′-¥R)/¥R]為:5%、10%、15%、25%、35%、50%、70%、95%, 其中¥R為數(shù)量較小但即時兌現(xiàn)的金額, ¥R′為數(shù)量較大但延遲兌現(xiàn)的金額。
表1 時間高、低估計者在不同時間復制任務上的描述統(tǒng)計值和差異檢驗
參照 McClure等(2004)和馬文娟等(2012)的研究, 任務難度通過操縱跨期選擇中備擇選項之間獎賞金額的差異來實現(xiàn)。合并35%、50%、70%、95%、作為“容易決策”的一類, 即即時和延時結果的差異較大, 被試較易做出決策; 合并5%、10%、15%、25%作為“困難決策”的一類, 即即時和延遲的結果差異適中, 被試較難做出決策。
參照前人的研究范式(McClure et al., 2004; Liu,Feng, Suo, Lee, & Li, 2012; 馬文娟等, 2012; Zhong& DeVoe, 2010), 本實驗采用 2(被試類型)×2(任務難度)×2(時間類型)混合設計。被試間變量是被試類型(時間高估者、時間低估者), 被試內(nèi)變量是任務難度(困難、容易)和時間類型(今天-3天、今天-1周); 因變量為被試的選擇行為, 測量指標為被試選擇即時兌現(xiàn)選項的百分比。同時參照McClure等(2004)和馬文娟等(2012)的研究, 由于選擇反應時一定程度上也能反映任務的難度, 這里也把選擇反應時列為因變量的測量指標。
刺激程序1和2均由E-prime編制和控制, 并在一臺屏幕大小為 17英寸的液晶電腦上呈現(xiàn)。被試舒服地坐在安靜的行為實驗室里的椅子上, 兩眼平視電腦顯示器, 眼睛距離顯示器大約 1 m, 背景顏色為灰色, 并且被試到電腦顯示屏的水平和垂直視角都不超過5°。
實驗程序1:時間復制任務。
如圖 1所示, 在每個 trial中, 首先, 屏幕中央出現(xiàn)一個“+”提醒被試實驗馬上開始, 接著屏幕中央出現(xiàn)一個黑色的時間數(shù)字(例如, “2 s”、“4 s”), 黑色數(shù)字在屏幕上持續(xù)呈現(xiàn)的時間等于其本身所表示的時間長度, 然后一個“*”出現(xiàn)在屏幕中央隨機持續(xù) 1~1.2 s, 隨后屏幕中央出現(xiàn)一個與前面黑色時間數(shù)字相同的黃色時間數(shù)字, 被試的任務是當認為黃色數(shù)字持續(xù)的時間等于其本身所表示的時間長度時快速按“Enter”鍵反應。隨后進入下一個trial。圖1 實驗程序1每個trial流程圖
實驗程序 2; 跨期選擇任務。
實驗前首先告知被試:這是一個簡單的真實決策任務, 為了答謝他們對研究的支持, 將會給他們一些金錢作為報酬。關于數(shù)額的多少會基于任務中他們的選擇權衡情況。在這個任務中的每一次選擇中他們必須在兩個選項中做出選擇, 其中一個選項馬上會得到報酬但金額較小, 另一個選項延遲一段時間會得到報酬但金額較大。例如圖2中的兩個選項:(1)今天就得到6元錢(左邊選項)、(2)一周后得到 12元錢(右邊選項), 請根據(jù)自己的真實想法做出選擇。同時告知被試, 實驗中會隨機出現(xiàn)探測選項, 以檢查其是否認真做出每次選擇, 若沒有認真完成實驗, 最終將不能獲得報酬。整個實驗結束后, 讓被試在所有選擇過的選項中隨機抽取一個, 作為最后的報酬。如果抽中的選項為即時選項, 就會馬上得到相應的金額;如果抽中延遲選項, 將會在相應的延期后得到相應的金額。圖2 實驗程序2每個trial流程圖
如圖2所示, 在每個trial中, 首先在電腦屏幕中央出現(xiàn)一個“+”持續(xù)500 ms提醒被試實驗準備開始, 然后屏幕上出現(xiàn)兩個選項, 左側選項為即時選項, 右側選項為延遲選項, 要求被試根據(jù)自己真實的想法盡快做出選擇。選擇左側選項按F健, 選擇右側選項按J鍵。當按鍵后, 選中選項下面對應的三角形立即由黃色變成紅色持續(xù) 1000 ms, 以示確認選中的選項。隨后進入下一個trial。
正式實驗之前, 被試先進行20個trial的練習,主試給予詳細的指導, 直到被試能單獨熟練地掌握整個任務。正式實驗由4個block組成, 每個block包含32個trial, 相鄰block之間都有一個3~5 min的自控休息時間。
p
值。在實驗過程中, 為了盡量排除受其它因素對時間感知的影響, 在被試進行實驗前使用9點量表對被試當前的饑餓程度、口渴程度、睡眠質(zhì)量、身體狀態(tài)、精神狀況、焦慮程度、情緒狀態(tài)、耐心程度等進行評估。結果發(fā)現(xiàn), 如表 2所示, 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在這些維度上都沒有明顯的差異, 排除了這些因素對時間估計和隨后跨期選擇傾向的影響。
在跨期選擇任務中, 對每個被試而言, 根據(jù)跨期日期和選擇任務的難易程度把跨期選擇任務共分為4種情況:今天/3天-困難任務、今天/3天-容易任務、今天/1周-困難任務、今天/1周-容易任務。表3列出了時間高、低估計者在不同任務水平條件下選擇即時兌現(xiàn)選項百分比的平均值和標準差。表4列出了時間高、低估計者在不同任務水平條件下選擇行為反應時的平均值和標準差。
表2 時間高、低估計者在不同狀態(tài)維度上評分的描述統(tǒng)計值和差異分析
表3 時間高、低估計者在不同水平條件下選擇即時選項百分比的平均值和標準差
表4 時間高、低估計者在不同水平條件下行為反應時的平均值和標準差
選擇即時選項百分比
對被試選擇即時選項的百分比進行 2 (被試類型:時間高估者、時間低估者) × 2 (跨期日期:今天/3天、今天/1周) × 2 (選擇任務難度:困難、容易)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統(tǒng)計結果表明, 跨期日期主效應顯著,F
(1, 62) = 28.81,p
<0.001; 跨期日期與被試類型交互效應不顯著,F
(1, 62) = 3.44,p
= 0.070;跨期日期、任務難度和被試類型三重交互效應不顯著,F
(1, 62) = 0.093,p
= 0.76。這說明無論對時間高估者還是時間低估者, 獎賞延期兌現(xiàn)時間長短都影響跨期選擇的反應傾向, 獎賞兌現(xiàn)的延遲時間越長被試越傾向于選擇立即兌現(xiàn)選項(見表 3和圖 3)。隨后把兩類跨期日期下的數(shù)據(jù)進行合并分析, 進一步統(tǒng)計結果表明, 被試類型主效應顯著,F
(1, 62) =8.17,p
= 0.006; 任務難度主效應顯著,F
(1, 62) =274.95,p
<0.001; 任務難度與被試類型交互效應不顯著,F
(1, 62) = 0.11,p
= 0.74。進一步配對分析表明, 正如表 3和圖 3所示, 無論任務難易, 時間高估者進行跨期選擇時選擇即時兌現(xiàn)獎賞的百分比都比時間低估者明顯高; 同時無論時間高估者還是時間低估者, 被試在任務困難的情況下更傾向選擇較小但即時兌現(xiàn)的獎賞, 而在任務容易的情況下更傾向于選擇較大但延遲兌現(xiàn)的獎賞。另外, 跨期日期與任務難度交互效應不顯著,F
(1, 62) = 0.15,p
=0.70。反應時
對反應時進行 2 (被試類型:時間高估者、時間低估者) × 2 (跨期日期:今天/3 天、今天/1 周) × 2(選擇任務難度:困難、容易)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統(tǒng)計結果表明, 跨期日期主效應不顯著,F
(1, 62) =0.19,p
= 0.66; 跨期日期與被試類型交互效應不顯著,F
(1, 62) = 0.18,p
= 0.67; 跨期日期與任務難度交互效應顯著,F
(1, 62) = 8.81,p
= 0.005; 跨期日期、任務難度和被試類型三重交互效應不顯著,F
(1,62) = 3.33,p
= 0.076。這說明無論對時間高估者還是時間低估者, 獎賞延期兌現(xiàn)時間長短都不會影響跨期選擇的反應速度。隨后把兩類跨期日期下的反應時進行合并分析, 統(tǒng)計結果表明, 被試類型主效應不顯著,F
(1, 62) = 0.080,p
= 0.78; 任務難度主效應不顯著,F
(1, 62) = 2.13,p
= 0.15; 但任務難度與被試類型交互效應顯著,F
(1, 62) = 7.10,p
= 0.010。隨后在不同任務難度維度下對被試類型進行簡單效應分析, 無論任務難易, 這兩個群體的反應時差異都不顯著,F
(1, 62) = 0.37,p
= 0.54,F
(1, 62)= 1.96,p
= 0.17。反過來, 在不同被試群體維度下對任務難度進行簡單效應分析, 正如表4和圖4所示,時間低估者的跨期選擇速度明顯地受任務難度的影響,F
(1, 31) = 7.45,p
= 0.012, 與任務簡單時相比,任務困難時時間低估者的反應時明顯增長(M
= 1449.41±457.05 ms;M
= 1289.48±292.33 ms), 這說明任務越難時間低估者會對兩種選項進行反復權衡, 選擇比較慎重; 而時間高估者的跨期選擇速度則不受任務難度的影響,F
(1, 31) =0.84,p
= 0.37,M
= 1374.80±403.77 ms;M
= 1421.53±369.43 ms, 這說明無論任務難易,時間高估者很少對兩個選項做出權衡, 因而輕率做出選擇。圖3 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在不同類型跨期選擇任務中選擇即時獎賞選項的百分比
圖4 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在不同類型跨期選擇任務中的行為反應時
正如本文前言所述, 個體的時間感知是否會影響其跨期選擇傾向仍存在爭議。為了進一步探討這個問題, 本實驗研究首先采用時間復制任務篩選了兩類時間估計傾向不同的群體:時間高估者和時間低估者, 然后讓這兩類被試進行一項簡單跨期選擇任務。實驗結果正如圖3和表3所示, 無論任務難易, 時間高估者進行跨期選擇時選擇即時獎賞的概率比時間低估者明顯高。這個結果從時間人格傾向差異的角度進一步證實了Wittmann和Paulus (2008)的看法:在跨期決策中時間主觀感知差異會引起個體選擇行為的差異。這是因為, 在進行跨期決策權衡時, 與時間低估者相比, 時間高估者由于對延遲時距的高估引起對延遲收益成本過高估計, 導致其更傾向選擇那些即時兌現(xiàn)的更小收益。(也見Kim &Zauberman, 2009b)。這些行為在他人看來可能比較沖動, 不太理性, 但由于穩(wěn)定地高估時間成本的傾向致使時間高估者自身可能認為其行為并不沖動,反而比較“理性”和劃算。這一看法也能從被試對自己的耐心程度評估的結果得到反映(也見表 2)。被試自評結果表明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的耐心程度比較適中且二者之間沒有顯著差異, 這一定程度上說明時間高估者認為自己并不沖動??傊? 本研究從時間感知傾向角度初步探討了跨期選擇權衡中時間主觀體驗對價值加工的影響作用, 這為隨后的跨期決策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途徑。
Kim和 Zauberman的一系列研究(Kim &Zauberman, 2009a; Zauberman et al., 2009)也初步發(fā)現(xiàn)了時間感知對跨期選擇中時間延遲折扣現(xiàn)象的影響。他們認為, 隨著時距的增長, 個體對時距感知的敏感度降低, 從而導致個體延遲折扣率的快速降低。盡管都是探討時間感知與跨期選擇的關系,但他們的研究和本研究的研究視角明顯不同:他們的研究主要探討個體對不同延遲時距的敏感度差異導致個體的延遲折扣率發(fā)生變化, 而本研究則是從時間人格傾向的角度出發(fā)探討時間感知傾向(對時間的高估或低估)對跨期選擇行為的影響作用,這也是本研究的創(chuàng)新所在。需要注意的是, 由于考慮到研究的經(jīng)濟性和利用長時距篩選被試的可行性, 本研究只是利用較短的時間復制任務篩選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 這里可能引起一個疑問:利用短時距篩選的不同時間感知傾向的個體在進行長時距感知時和短時距感知是否具有一致的傾向性和穩(wěn)定性。盡管本研究沒有直接證實這個問題, 但已有的研究(Fraisse, 1984; 黃希庭等, 2005 )已經(jīng)表明,時間感知作為時間人格的一個維度具有穩(wěn)定的傾向性和一致性, 這為本研究的可靠性提供了一定的支撐作用。為了進一步驗證本研究的結果, 后續(xù)的研究會從不同的角度出發(fā)進一步探討這個問題。
另外, 和 McClure等(2004)和馬文娟等(2012)的研究結果一致, 無論時間高估者還是時間低估者,被試都在任務困難的情況下更傾向選擇即時但較小的獎賞, 而在任務容易的情況下更傾向于選擇延遲但更大獎賞。這意味著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的跨期選擇反應傾向差異并沒有受任務難易的影響, 時間感知傾向和任務難度在跨期選擇中的作用是相互獨立的。同時如表4和圖4所示, 盡管無論在困難任務還是容易任務下時間低估者和高估值的選擇反應速度沒有顯著差異, 但時間低估者的跨期選擇反應速度明顯地受任務難度的影響, 與任務簡單時相比, 任務困難時, 時間低估者的反應時明顯增長; 而時間高估者的跨期選擇速度則不受任務難度的影響。這可能是由于時間低估者在任務困難時會對兩種選項進行反復權衡, 選擇比較慎重, 在任務容易時快速做出決定; 而時間高估者任何時候感知的時間成本都相對較高, 因而無論任務難易, 決策速度沒有差異。需要注意的是:盡管反應傾向的跨期日期與被試類型交互效應不顯著, 但接近顯著(p
= 0.070)。盡管本研究沒有進一步分析這一邊緣顯著的交互效應, 但從這個趨勢(也見表 4)來看, 跨期時間影響時間高估者選擇傾向的程度很可能比時間低估者要小, 這也從另一側面進一步說明了時間高估者在任何情況對時間成本都會高估, 進而快速做出不理性的選擇。以前的研究表明, 用于完成時間估計任務的注意資源分散于其它任務后, 會導致主觀時距的縮短,比如, 當我們和喜愛的人在一起時往往會低估時距,感覺到時間過得很快。相反, 當我們面對厭惡的事情(如等車)時, 過多的注意資源分配于時間作業(yè)加工上, 總會高估時距, 感到時間過得很慢(Buhusi &Meck, 2006; Meck & MacDonald, 2007)。本實驗研究并沒有像以前的研究(張志杰, 黃希庭, 2007)那樣在時間感知任務中加入別的任務(比如簡單的記憶任務), 而是直接讓被試對不同的時間距離進行復制, 盡管這其中過度的注意力也可能會影響時間感知, 但本實驗研究主要考察兩個群體之間時間感知的差異, 兩類被試在注意力上具有同質(zhì)性, 因此這一點并不會影響區(qū)分這兩類被試的差異。事實上,表1中呈現(xiàn)的統(tǒng)計結果也證實了這一點。同時不少研究也表明, 不同的情緒狀態(tài)也會影響個體對時間專注或分心的程度, 比如, 容易煩悶的個體(Watt,1991)、沖動型個體(Wittmann et al., 2007)、抑郁患者(Bschor et al., 2004)或是高焦慮水平的癌癥患者(Wittmann et al., 2006)會感知到時間過得較慢并且在時間估計任務中會高估時間長度(Twenge et al.,2003)。另外, 生理狀態(tài)改變, 如體溫升高, 也能引起時間高估 (Wearden & Penton-Voak, 1995)。本研究發(fā)現(xiàn)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在像饑餓、口渴、情緒、焦慮等臨時身體狀態(tài)之間沒有差異, 這樣盡量排除了身體狀態(tài)對時間感知的影響, 因此所篩選的不同的時間感知的群體在一定程度上比較穩(wěn)定, 具有真正的特質(zhì)差異, 這進一步保證了本研究的信效度。
另外, 盡管以前的許多研究(Barkley et al.,2001; Bickel & Marsch, 2001; Bickel et al., 1999;Glicksohn, Leshem, & Aharoni, 2006; Kirby et al.,1999; Ohmura et al., 2005; Reynolds & Schiffbauer,2004; Takahashi, 2005, 2006, 2007; Sayette et al.,2005; Wittmann et al., 2007)認為個體沖動性差異明顯地影響了時間感知的差異進而導致不理性的選擇行為, 但本研究發(fā)現(xiàn)這兩類被試對自己的耐心程度的評估并沒有明顯差異。這意味著時間感知對跨期選擇的影響可能并不是由于不同時間感知者具有不同的沖動水平引起的, 而是由于時間感知傾向的差異導致所謂的不同沖動行為, 這和 Kim和Zauberman (2009b)的看法保持一致。因此, 我們推測包括各種病理性腦損傷和成癮患者在內(nèi)的特質(zhì)沖動群體在跨期選擇的沖動行為很可能是由于這些群體的時間感知變異引起的(Wittmann et al.,2007)。至于為什么會在不同的群體中穩(wěn)定地產(chǎn)生這些時間感知差異以及時間感知差異如何精細地調(diào)控跨期選擇行為, 至今仍不甚清楚。利用腦功能成像技術考察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在跨期選擇中腦神經(jīng)活動差異或許有助于解決這些問題。因此在后續(xù)的研究中, 我們也會采用腦成像技術考察時間感知在跨期選擇過程中如何作用的腦神經(jīng)機制。
總之, 個體的時間感知在其跨期決策中起著重要的影響作用, 而且這種影響作用很可能涉及到時間感知的多個維度, 比如對時間感知的敏感度、傾向性、精度等。本研究從人格差異角度證實了時間感知的傾向性會明顯地影響個體跨期選擇行為, 為未來跨期決策的研究開拓了新的途徑和領域。由于本研究在研究范式和方法技術手段上的局限性, 后續(xù)的研究仍會針對這些不足, 采用不同的研究范式和方法從多個角度和模態(tài)對本研究的結論做進一步的論證。同時, 未來的研究還需從時間感知的其它維度進一步探討時間感知在跨期選擇中的作用,以便將來更好地闡釋跨期決策的認知機制。
本研究采用跨期選擇任務考察了由時間高估者和時間低估者在跨期選擇中行為傾向的差異。結果發(fā)現(xiàn):(1)無論任務難易, 與時間低估者相比, 時間高估者在跨期選擇時更傾向于選擇即時兌現(xiàn)的較小獎賞。(2)時間高估者和低估者的跨期選擇反應時沒有明顯的差異, 但二者的反應時受任務難度的影響程度明顯不同, 時間高估者的跨期選擇反應時不受任務難度的影響, 而時間低估者在任務困難時的反應時比任務容易時明顯增長。這些結果表明,在跨期決策過程中時間主觀感知發(fā)揮著重要的作用, 時間感知傾向差異明顯地影響了個體的選擇傾向。時間高估傾向個體對延遲時距的高估, 可能會導致其在跨期選擇權衡過程中對收益成本的高估,進而做出沖動的選擇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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