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航

（江門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院 外語系，廣東 江門 529090）

廣東臺山市，原名新寧縣 （1914年改稱臺山縣），是著名的僑鄉(xiāng)。臺山方言 （Toishanes）是四邑方言的代表。它不光流行于臺山僑鄉(xiāng)，而且流行于世界各地的華埠。在北美唐人街 （Chinatown），臺山話初期被視為中國的 “國語”，與 “大世界語”英語相對，被稱為 “小世界語”［1］。對臺山方言外來語，學(xué)者們有的稱之為 “臺山英語”，有的稱之為 “異化詞”，有的稱之為 “半唐半番”或 “半唐番”。無論是 “臺山英語”還是 “異化詞”、“半唐番”，從語言學(xué)的角度來說，都是指臺山方言中的外來語，特別是指以英語為主的臺山方言外來語。但以往對臺山英語的研究，僅停留在對流行的英語詞匯簡單羅列的層面，沒有對其進行系統(tǒng)研究。本文旨在探討臺山僑鄉(xiāng)外來英語產(chǎn)生的歷史背景及譯音特點，提出將其作為一個獨立論題加以深入研究的設(shè)想。

一、臺山方言外來語產(chǎn)生背景

（一）謀生需要

一方面，19世紀出洋的臺山華僑，基本上是文盲，沒有專門的技術(shù)，多為社會下層的體力勞動者，是早期唐人街主要的勞動力來源。早期北美的唐人街有三大以服務(wù)業(yè)為主的勞動密集型支柱產(chǎn)業(yè)：洗衣業(yè)、餐館業(yè)以及雜貨零售業(yè)。特別是洗衣業(yè)，以白人消費者為主要服務(wù)對象［2］。早期華僑在與洋人不斷打交道的過程中，在無意識中被動地接觸和使用英語。例如，19世紀30年代在紐約出現(xiàn)的洗衣工廠，臺山華僑叫做 “洗衣偈”，是因為“偈”在臺山口語中與 “機”同音［3］，洗衣機（washing machine），臺山方言譯音：窩盛，襪申。又如：熨斗 （iron），臺山方言譯音：埃安。再如：銀行支票 （bank check），臺山方言譯音：崩赤。另一方面，由于在北美洲的生存環(huán)境非常艱難，巨大的文化差異給他們心理上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因此他們對家鄉(xiāng)的思念十分強烈，“落葉歸根”意識更是深植在心中。絕大多數(shù)華僑不斷地從自己少得可憐的勞動報酬中摳出來血汗錢匯回家鄉(xiāng)，以此拉近與家鄉(xiāng)的聯(lián)系。據(jù)清光緒年間知縣李平書在其所著《寧陽存牘》記載：“寧邑地本瘠苦，風俗儉樸。同治 （1862—1874）以來，出洋日多，獲資回華，營造屋宇，煥然一新?！笨梢?，19世紀后半葉，海外華僑與海外資金已經(jīng)頻繁流動于美洲國家與臺山僑鄉(xiāng)之間，內(nèi)外交往頻繁。華僑回鄉(xiāng)省親，興業(yè)建校，互通僑情，交談中夾雜著一些英語，或字或詞或句，這就使臺山方言不可避免地滲入了外來英語。例如：華僑回鄉(xiāng)探親、會友、尋根、拜祖等活動中，中英混合語出口皆是：飲茶請宴爭著付款—— “比錢” （pay money），請輛出租車—— “的市”（taxi）送姑母回家，見到親人沒禮貌，只看—— “眼碌碌”（look look）不打招呼。眾多例子說明，“臺山英語”產(chǎn)生于海外唐人街，并由華僑傳回僑鄉(xiāng)。

（二）交際需要

1848年美國加州發(fā)現(xiàn)金礦的消息傳到太平洋西岸的中國，具有出洋謀生傳統(tǒng)的臺山人如潮水般涌向美國，加入了當?shù)?“淘金”以及 “筑路”的華工隊伍，成為華工中最主要的力量。19世紀后期，因工作競爭，美國白人對華人產(chǎn)生仇視，掀起排華運動 （1882-1943），華人所受的制裁如：對華人礦民每月強迫征收20美元的稅款，但其他種族的礦民卻不需繳納分文；禁止華人出席法庭作證，禁止華童上學(xué)受教育等［4］49。在受到種種歧視和打壓的情況下，先僑中一些有識之士認為，要抵抗外辱、爭取正當利益，只有團結(jié)起來，依靠組織的力量維護華人的權(quán)益。例如，1895年在美國加省（California）成立非謀利組織同源會 （1904年改名為同源總會），并在加省政府立案，目的就是為美國所有的華人爭取憲法上應(yīng)得的權(quán)利，消除種族歧視［4］63。社團領(lǐng)導(dǎo)在爭取和維護華人利益的過程中，不得不與白人社會打交道，在交際當中講英語，如新寧鐵路的創(chuàng)辦人陳宜禧 （臺山六村人）當年就講得一口流利的英語［4］79。這種帶著濃重臺山鄉(xiāng)音的英語，目前仍在臺山方言中存在，例如：律師（lawyer），臺 山方言：來呀［5］；又 如，保 釋 （bail out），臺山方言：表斗等。

（三）心理需要

臺山華僑長期生活在美加等以英語為主要語言的國家，深受西方主流文化的影響，臺山華僑順應(yīng)潮流，以開放的心態(tài)接受、吸收當?shù)禺愘|(zhì)文化，加以創(chuàng)新，使之成為華人文化的一部分，并自覺或不自覺地改變著自己的一些生活和語言習(xí)慣。還有一些 “金山伯”認為，英語是世界語，如果能在家鄉(xiāng)講幾句，那是一種光彩的事情。他們?nèi)粘Ｑ哉勚杏幸鉄o意地攙和著英語，這讓家鄉(xiāng)民眾尤其年輕人感到好奇，也跟著 “金山伯”學(xué)講帶有濃重家鄉(xiāng)口音的英語，并以此為時髦。英語外來語作為一種新的口頭詞匯在臺山青年人中風行開來，甚至成為有型有款有派頭的標志。這種語言現(xiàn)象，體現(xiàn)了年輕人對西方文化的仰慕和追求新奇時尚的心理。例如：老表相見親熱挽臂—— “攬住”（arm），伯父給五百元支票—— “美赤” （check），添置新沙發(fā)——“梳化” （sofa），朋友送十二件名牌襯衣—— “一打”“恤衫”（dozen shirts），贈送禮物時謙虛說很少—— “呢多”（little）、不成敬意等。

二、臺山方言外來語研究現(xiàn)狀

臺山方言外來語，最早書面表達形式應(yīng)見于1909年創(chuàng)刊的 《新寧雜志》中的告白。 《新寧雜志》在海外華埠廣為傳閱并深受歡迎，成了華僑了解鄉(xiāng)情的最主要途徑。《新寧雜志》還在1978年、1985年、2007年和2010年先后多次以列舉詞匯的形式談到 “臺山英語”現(xiàn)象。“臺山英語”還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僑鄉(xiāng)的 “口供紙” （confession paper）上。臺山博物館收藏有一份1913年的口供紙—— 《伍時璞口供》，該口供紙是臺山人伍時璞為移民美國而準備的必讀資料，基本上使用口語編寫，現(xiàn)摘錄帶外來語的句子如下：

問：汝大伯頭上有嘜頭否？（嘜頭即英文mark，意為標志、符號）

答：我大伯右邊云將 （太陽穴）有○ （痣）人。

還可以從以下著作、雜志和一些學(xué)術(shù)論文中了解到臺山方言外來語的研究現(xiàn)狀。

著作：1.劉重民編輯的 《臺山縣華僑志》，第二章 “華僑的貢獻——華僑與僑鄉(xiāng)生活”中提到獨具臺山特色的 “臺山英語”，還列舉了包括生活、食品、用具、玩球等方面的英語詞匯共44個，其中字母 “OK”代 表all correct。又 如：郵 票（stamp），臺山音：士擔，在江門市五邑華僑博物館中，也可見此例。2.黃劍云、陳添濃等編著的《臺山通略》，在 “方言略”部分提到有中、英文結(jié)合的 “異化語”是臺山方言的四個特點之一，并附有30個例詞。這也是首次把 “臺山英語”作為臺山方言特點之一的文獻記載。3.梅偉強、張國雄主編的 《五邑華僑華人史》，第129-136頁，談到五邑方言的特點之一是：“夾雜著大量外來語 （英語）”，并附有135個外來語例詞，包括文化體育、食品飲料、機電建材工具、日常生活用語四類，和動詞、量詞兩類。

雜志：1.原江門雜志 《摯友》，1996年7月至1998年12月共30期，筆名 “老海”的作者，共提到了300余個 “僑鄉(xiāng)外來詞”。“老?！笔乾F(xiàn)廣東第二師范學(xué)院 （原廣東教育學(xué)院）譚海生教授，其主要研究方向為方言。2.江門僑刊 《五邑鄉(xiāng)情》2012年第2期，旅美華僑繆紹榮提到 “臺山方言番話多”現(xiàn)象。

還有一些學(xué)者在其學(xué)術(shù)論文中也提到有關(guān)臺山方言中夾雜英語的現(xiàn)象，如張國雄的 《五邑文化芻議》（1999），歐濟霖的 《簡析五邑方言》 （2000），郭晶的 《五邑華僑與華文報業(yè)》（2000），葉玉芳的《淺談 “半唐番”臺山話》（2012）等。

縱觀以上文獻，無論是著作，還是雜志、論文，對臺山方言外來語的研究，仍僅停留在對最流行的英語單詞做一些分類羅列，或只是提到臺山話中有英語的現(xiàn)象。如何從僑鄉(xiāng)文化的角度去探討其產(chǎn)生、發(fā)展、演變的歷史和現(xiàn)狀，如何從語言學(xué)角度去分析臺山方言外來語的特點等，都是有待深入探討的問題。目前還沒有語言學(xué)專家或者方言學(xué)者，對臺山方言外來語的研究形成系統(tǒng)的理論。

三、臺山方言外來語特點分析

（一）“有音無字”特點明顯

臺山方言流行一些很獨特的詞匯、句子，有的口語能說出來，但無法寫出來，有的詞句字義在中文字典里也找不到任何解釋。這種中英夾雜、有音無字的臺山話本身就是一種奇巧有趣的語言現(xiàn)象。例如鍋，臺山音讀 “鑊”，結(jié)果英文譯鍋為“WOK”；白菜譯為 “BOK CHOI”：又如枇杷，臺山人稱為羅橘，故英譯為 “Loguat”，只有臺山人知道是枇杷，外地人卻不知所云。如雪豆，臺山人稱荷蘭豆，而在美國則稱為China Bean（中國豆）。又如蕃茄醬，英文寫成 “Kelchup”，很明顯由臺山話而來。又如：打排球、籃球中的暫停叫come out，臺山的居民表達流利自如，但卻不知中文如何表達。又如：英文What the fuck you say？（你到底說什么？），臺山話：你講乜LIN?。?/p>

（二）單詞居多，句子少見

臺山方言外來語中，詞語居多，很難說成句子，句子甚為少見。例如：臺山方言叫球為 “波”（ball），打球叫 “打ball”，好球叫 “骨波” （good ball），主攻手跳起把球打過去叫 “爸市”（pass穿過），球打出界外叫 “倒曬”（out side出界），打球手觸網(wǎng)叫 “卡聶”（touch net觸網(wǎng)），球賽雙方打成滿分平手叫 “酒市”（deuce平手），雙方交換場地叫 “請曬”（change side換另一邊），打籃球防守叫“嘜波”（mark ball注意球），遠距投籃叫 “浪術(shù)”（long shoot遠投），如果要說有句子的話，僅見Two mark one（打籃球、排球中的兩人防守一人）。

（三）譯音準確性差

臺山方言外來語很多詞匯都是 “金山伯”傳回僑鄉(xiāng)的，基于臺山鄉(xiāng)音和知識水平的限制，“金山伯”所講的臺山英語與標準英語比較，發(fā)音本來就不標準，再由臺山鄉(xiāng)音濃厚的居民 “鸚鵡學(xué)舌”，所講出來的 “臺山英語”更有以訛傳訛的嫌疑，所以很多臺山方言外來語的發(fā)音與標準英語發(fā)音相去甚遠。例如，摩托車，音譯 “差古”與英文motorcycle發(fā)音很不相符；紐約曼哈頓有家銀行叫National Republic Bank of Manhattan，中文稱作 “民鐵吾共和銀行”，對于這個中文翻譯許多人感到一頭霧水。原來， “民鐵吾”是臺山話對 “Manhattan”的音譯——就是現(xiàn)在所稱的 “曼哈頓”［6］。又如：臺山方言有一外來語 “倒勞” （all全部），很多人常不離口，其用意包含范圍很廣，如：要把無關(guān)的東西 “倒勞”丟掉，要把紙筆墨 “倒勞”拿來書房，要將今天該做的事 “倒勞”做完才好，等等。外地人聽到臺山話 “倒勞”兩字，就覺得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何意。

（四）“借貸”形式多樣

臺山方言中夾雜著的這些英語，也叫外來語，外來語又稱借詞，是指本民族語言中那些從其他民族語言吸收過來的詞。美國語言學(xué)家薩丕爾在其《語言論》中說過：一種語言對另一種語言最簡單的影響是詞的 “借貸”，只要有文化借貸，就可能把有關(guān)的詞也借過來。臺山方言中的借詞初期以音譯形式居多，通過綜合比較分析，有以下3種 “借貸”形式：

1.音譯。音譯法主要用來吸收西方語言文化中的新概念新事物，也是漢語吸收外來語的最主要方式。當外來英語最早引進到臺山方言中時，在漢語中通常找不到相對應(yīng)的詞語，只能用方言發(fā)音近似的漢字將外來語翻譯過來。純音譯法簡單、直接、有異國色彩，是臺山方言引進外來語最早最直接也最多的方法。例如下表所示：

anner（美）分 仙 cent 自助餐 報菲 buffet四分之一 （15分鐘）骨 quarter 保險 燕梳 insurance圣弗朗西斯科市 三藩市 （舊金山）San Francisco 悉尼 雪梨 Sydne普通話 臺山方言 英語 普通話 臺山方言 英語小提琴 梵鈴 violin 扳手 士巴拿 sp y

2.意譯。保留原詞的意義，改變其形式。純意譯特點的外來語，其功能、指稱和語用意義得到保留，但言內(nèi)意義和發(fā)音被忽略。純意譯法是外來語翻譯中又一種常見的翻譯方法，主要用于引進意識形態(tài)、思想觀念方面的詞語和標識新事物。例如，美國白宮：white house，綠卡：green card，馬克思主義：Marxism等。

3.音意兼譯 （或中英結(jié)合）。即音譯加輔助解釋性漢字，其中一半是臺山方言、一半是英語，但能夠表達一個完整的意思，有 “中英合璧”之韻味。這類詞匯構(gòu)詞特點簡練，確切生動，反映出創(chuàng)造者的機智和幽默感，是 “臺山英語”最具代表性的外來語。在臺山方言外來語中這種例子很多，而且也易于為僑鄉(xiāng)人民所接受。

第一種：英文＋中文：這類借詞主要由英文的動詞與中文的名詞組成動賓結(jié)構(gòu)表現(xiàn)出來。如：book臺 （訂桌吃飯），walk路，意為走路。

第二種：中文＋英文：這類借詞主要有兩種形式。①動賓結(jié)構(gòu)：由中文的動詞與英文的名詞組成。例如：皺face（扮鬼臉）、搭lift（乘電梯）、講Fun（講好玩、有趣的事情）、起bank（到銀行提款）。②副詞修飾形容詞：由中文的副詞來修飾英文的形容詞，主要用漢語的 “好”居多。例如：好nice（很漂亮，很好）、好cheap（低級）、好high（飄飄然、痛快）等。

先僑們所講的 “臺山英語”，僅是純粹的臺山方言譯音，大多發(fā)音不準，不合語法規(guī)范，這反映了當年臺山華僑知識水平偏低、文化素養(yǎng)不高的主觀事實；另外，英語畢竟是和漢語不同的另一語系，本身學(xué)習(xí)難度就很大，這是早期華僑、僑胞很難學(xué)好和說好英語的客觀原因所在。但在臺山僑鄉(xiāng)，特別是新中國成立前后，人人仿學(xué)這些 “臺山英語”，并廣為流傳。在日常生活、工作中，說臺山英語是很自然的現(xiàn)象，說話者根本不知道是英語，也根本不會問字義出處，約定俗成了，這說明他們已把這些外來語當成了臺山方言的一部分。

四、臺山方言外來語的研究思考

通過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一百多年來，臺山方言外來語早已滲透于僑鄉(xiāng)人民生活、工作、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無論是80歲的老太太還是90歲的老爺爺，哪怕沒有進過學(xué)堂，沒有學(xué)過文化知識，都會講幾個外來英語單詞，但如果你問他們：知不知道所講的 “老man”或 “老man婆”就是外來語？他們根本沒有這個意識，也不清楚這一事實，以為這就是世代相傳的臺山方言而已。問題是，隨著無意識會講外來英語老一輩人的遠去，新一代僑鄉(xiāng)人對標準英語認識水平的普遍提高，以及社會的發(fā)展，已經(jīng)有一百多年歷史的臺山方言外來語，正面臨著消亡的可能，所以對于曾是臺山方言特色的外來語，應(yīng)該加快收集整理的步伐，并盡可能以書面文字或電子數(shù)據(jù)的形式保存下來。臺山方言外來語是近代中外文化交融的活化石，是臺山僑鄉(xiāng)語言文化的一個歷史印記，文獻資料應(yīng)該記載并保存這么一段歷史。臺山方言的許多外來語還有可能是粵方言外來語的藍本，同時也有可能是香港地區(qū)方言的源起，特別是臺山方言及外來語對香港一些地名譯音有著直接的影響，如香港地名 “尖沙咀”的英文譯音為“Tsim Sha Tsui”，就是一個很好的臺山方言的例子，這些都有待深入探討。

［1］秦牧.在 “小世界語”的故鄉(xiāng) ［J］.新寧雜志，1990（1）：41-42.

［2］張國雄.唐人街經(jīng)濟結(jié)構(gòu)中的五邑華僑因素 ［J］.五邑大學(xué)學(xué)報：社會科學(xué)版，2002，4（2）：40-44.

［3］方富爾.紐約華僑洗衣館的變遷 ［G］／／政協(xié)廣東省廣州市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廣州文史資料選輯：第23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1：124.

［4］陳英福.美國華人滄桑史 ［M］.臺山：臺山市華寧彩印有限公司，2005.

［5］余召南.最新華英會話全璧 ［M］.臺山：華僑合作社，1930：128.

［6］鄭佩瑗.文化專題課從語言分析切入教學(xué)初探——四邑話與五邑文化課例分析 ［J］.長春理工大學(xué)學(xué)報：高教版，2009，4 （1）：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