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成華

“兩廣通用”券是在“廣東省銀行兌換券”“省立廣東省銀行兌換券”上加蓋“桂省發(fā)行、兩廣通用、丁糧厘稅、均準完納”印章而成，于1921年6月粵軍討伐舊桂系軍閥時使用。此次粵桂之戰(zhàn)，史稱“第二次粵桂戰(zhàn)爭”。有觀點認為，加蓋“兩廣通用”印章的省立兌換券屬贗品，這值得商榷。

1920年10月29日，粵軍將舊桂系軍閥逐出廣州，隨即將舊桂系開辦的“廣東省銀行”改組為“省立廣東省銀行”，并在庫存鈔票上加蓋“省立”兩字，作為省立廣東省銀行兌換券發(fā)行。同年12月15日，省立廣東省銀行開門營業(yè)，省立兌換券隨之發(fā)行流通。

省立加蓋“兩廣通用”壹圓券（圖1），票面抬頭是“廣東省銀行兌換券”，上方加蓋紅色“省立”兩字；在票的右側(cè)蓋有紫藍色長形花紋騎縫印章，章文可辨為“發(fā)行紙幣印”；右下有“憑券兌換通用銀元”字樣；左下是“中華民國七年印”；票下方有行長程天斗的中英文連筆簽名以及出納主任容顯麟的英文簽名；票中的廣州六榕塔圖案上加蓋“桂省發(fā)行、兩廣通用、丁糧厘稅、均準完納”青藍色方形印章。

這張省立加蓋“兩廣通用”壹圓券，背面左上方加蓋了一行紫藍色“JUN 3 1921”字樣，其顏色與“發(fā)行紙幣印”色相仿，大致說明這是同一機構(gòu)同一地方加蓋。但是省立廣東省銀行已于1920年12月15日營業(yè)并發(fā)行兌換券，因此“JUN 3 1921”與“發(fā)行紙幣印”章不可能同時加蓋。在時間上與“JUN 3 1921”日期相近的，就是“兩廣通用”印章的加蓋時間，況且其新舊程度與章文印色相近。

“JUN 3 1921”與“兩廣通用”印章是否同時加蓋，以此記錄“兩廣通用”的加蓋時間？

第一次粵桂戰(zhàn)爭后，退回廣西的舊桂系軍閥仍對廣東虎視眈眈，蠢蠢欲動，陸榮廷叫囂將兵分五路進攻廣東，并且承諾“先入粵者，即任粵督”。

隨著舊桂系軍閥的軍事挑釁逐步升級，1921年5月27日，粵軍總司令陳炯明將佛山三水河口沿西江而上到桂省接壤地（梧州）劃為戒嚴警備區(qū)域，并發(fā)布《西江沿江臨時特別戒嚴條例》。翌日，孫中山命令粵軍進駐肇慶，隨時進攻梧州；許崇智由北江入桂夾擊；李烈鈞率贛、滇兩軍，谷正倫率黔軍齊向桂林進攻，并約湘軍同時攻桂。

然而各軍卻按兵未動，粵軍總司令陳炯明也沒有動身之意。在《陳炯明集》中有一份致蔣介石的電文，文中道：“徒為財政所困，致餉彈至今無著?！F(xiàn)桂有曙丙之嘩，粵庫竟無一日之糧，危險實甚?！?/p>

根據(jù)時任廣東省財政廳長廖仲愷所作的1921年度預算收入，每月財政收入僅為210萬元。在財政入不敷出的情況下，廣東省政府委托省立廣東省銀行發(fā)行500萬元“地方善后公債”。不久，“援桂軍興，在在需款，廖廳長遂于十年五月十一日卸任”。據(jù)《廣東財政百年實踐中的思想求索》資料，廣東省1921年財政收入3046.6萬元，而軍費支出一項就高達2359.3萬元，全年財政赤字1061萬元。

為了籌集軍費討伐舊桂系軍閥，陳炯明于5月11日向各市縣發(fā)出通令，要求各地將2月份才發(fā)行的“地方善后公債”限期10日內(nèi)募集二成上繳，“現(xiàn)餉糧萬急，該縣募得之數(shù)，應迅依期如數(shù)起解，知縣應視為考成，毋稍違逾，致干嚴究，余仍遵通令辦理”。6月20日，“孫中山任陳炯明為援桂軍總司令”（《廣州百年大事記》）；同日，陳炯明發(fā)出《督師援桂布告》：“爰定于本月二十日親赴肇慶行營，督率各軍戮力征剿，務期奠粵民于磐石苞桑之固，拔桂人于水深火熱之中。”

“JUN 3 1921”（1921年6月3日），是陳炯明發(fā)布《西江沿江臨時特別戒嚴條例》之后，陳炯明發(fā)出《督師援桂布告》之前。因此，票上“1921年6月3日”與“桂省發(fā)行、兩廣通用”的加蓋有著密切關連。

陳炯明在“現(xiàn)餉糧萬急”之時，“親赴肇慶行營”督師之際，唯有提取“廣東省銀行兌換券”“省立廣東省銀行兌換券”加蓋“兩廣通用”印章權(quán)作兵餉使用。

試從“廣東省銀行兌換券”上加蓋分析（圖2），廣東省銀行兌換券上的加蓋號段為“B”字頭，忽略此字頭已加蓋的“海秋券”不算（圖3），充其量就10萬張。但據(jù)《省立廣東銀行清查報告》資料顯示，事后省立銀行就焚毀“兩廣通用”壹圓券達到418710元。這就說明，“兩廣通用”券不是僅僅加蓋在“廣東省銀行兌換券”上。

根據(jù)《廣東紙幣史》載，壹圓兌換券已加蓋“海秋”印章15萬張，未簽名的庫存券205萬張（書中320萬數(shù)字有誤，應為220萬張）。那為什么不啟用其他號段加蓋“兩廣通用”券，而只加蓋“B”字頭就停止，估計就是“廣東省銀行兌換券”在少量加蓋后發(fā)現(xiàn)不妥即時停止，改用“省立廣東省銀行兌換券”加蓋。

由于當時“廣東省銀行”已更名為“省立廣東省銀行”，若再以舊銀行券加蓋“桂省發(fā)行”字樣，不但對舊桂系軍閥有歌功頌德之嫌，無形之中也為舊桂系軍閥樹碑立傳。況且廣東流通的是省立銀行券，在舊券蓋上“兩廣通用”，這豈不是新舊二券混雜使用，等同于認可舊銀行仍然存在，同時也違背成立省立銀行的初衷，與程天斗1920年12月8日呈廣東財政廳文格格不入：“現(xiàn)奉省長訓令改為官辦，自應先將行名更定，以免（jiāo gé）。茲擬將廣東省銀行命名為省立廣東銀行，嗣后有關于銀行發(fā)出一切兌換券、函件、賬據(jù)，均用省立廣東銀行名義。”

與此相反，用省立銀行券加蓋“桂省發(fā)行”印章，一來可以闡明這是省立廣東省銀行發(fā)行的桂省券，二來有“兩廣通用”字樣又規(guī)避了省立銀行的發(fā)行額度限制。如此一來既解決了援桂軍費問題，又增加了省立廣東省銀行券的發(fā)行量，一舉兩得。

1921年6月26日，粵軍攻占梧州，廢止廣西紙幣，流通“兩廣通用”券?！稄V西歷史貨幣》載：“陳炯明粵軍占領梧州時，廣西銀行紙幣立即變成廢紙，粵軍便將其所帶廣東省銀行兌換券在梧州發(fā)行?！愠闪嘶涇娫趶V西時期軍政費用的部分來源?！彪S著粵軍深入桂境，“兩廣通用”券隨軍發(fā)行使用。

責編 陶貝